翌日，晨光熹微。
大会堂分组讨论室的大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子浓郁的烟草味儿便涌了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屋里烟雾缭绕，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捧著掉瓷的搪瓷缸子，眼神齐刷刷盯在刚进门的林潮生身上。那是审视，也是好奇，更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这也难怪。全国文坛还在啃窝头、算计粮票的时候，这小子据说已经在大洋彼岸吃上牛排了。
“哟，大财主来了。”
说话的是老作家刘白羽，手里那截“大前门”快烧到了手指头，也没舍得扔，“昨儿晚上东来顺动静不小，听说还要修长城？口气够大的。”
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探究。
林潮生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如常：“酒后狂言，刘老您别当真。就是给咱们中国文学提提气。”
“提气？”旁边一位戴厚底眼镜的老诗人推了推镜架，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现在外头传得邪乎。说你在美国出的那本《侏罗纪公园》，拿的不是死稿费，叫什么版税？”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
这年头，国内作家过的什么日子？千字十元，顶天了十五元。写一部三十万字的长篇，熬干了心血，换回来的钱顶多买个大件家电。书印一万册是这个钱，印一百万册，还是这个钱。出版社吃肉，作家连骨头渣子都未必能舔干净。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喝水的动作都停了。
林潮生扫视一圈，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他知道，今天这层窗户纸要是不捅破，这帮老前辈心里那道坎过不去。而且，想要改变文坛“耻于谈钱”的酸腐气，就得下猛药。
“刘老，各位前辈。”林潮生没兜圈子，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实，“国外的规矩，跟咱们是两码事。咱们是一锤子买卖，人家是合伙做生意。”
“怎么个合伙法？”有人忍不住追问。
“书卖一本，我就抽一本的钱。”林潮生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一下，“这叫版税率。
林潮生随手抄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一页，拔出钢笔：“咱们算笔细账。第一墈书罔 首发这本书在美国精装版定价20美金。算，每卖出一本，我拿3美金。”
“3美金”刘白羽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汇率，眼皮猛地一跳，那截烟屁股终于烫到了指尖，他“嘶”了一声，赶紧甩手，“那一本就是四五块人民币？这就赶上咱们写五百字的稿费了？！”
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卖一本书，顶他们写半天？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
林潮生把钢笔帽扣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单价不是关键，关键是印数。咱们国内，五万册算畅销。在欧美，我的书全渠道铺货，首印加增印，目前的销量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的脸庞，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十五万册。”
会议室里静得吓人。
只有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显得格外刺耳。
十五万册乘以三美金四十五万美金？
换算成人民币那是一个在这个年代足以买下半条街、甚至能建个中型工厂的天文数字！
“哐当！”
角落里，不知是谁手里的搪瓷缸盖子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最后在死寂中停住。
刘白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那截烟灰终于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
“你是说”老诗人声音发颤，嗓子眼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你写这一本书，赚回来的外汇，比咱们一个县一年的出口额还多？”
林潮生没否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补了一刀：“这还没算电影版权和周边分成的美金。”
轰！
如果刚才只是震惊，现在就是五雷轰顶。
屋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哪里是写书？这分明是在印钞票！而且印的还是美金！
良久。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一位写农村题材的老作家，忽然摘下眼镜，用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这世道真是变了。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那是混杂了震惊、心酸，还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迷茫。
“我写《黄土魂》，在窑洞里趴了三年！眼熬瞎了，腰坐废了！书出来全国轰动，印了八十万册！”老人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出版社给了我多少？五千六百块！我拿着这钱给儿子娶了媳妇，兜里就剩两个钢镚儿！我当时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他指著林潮生，手指都在哆嗦，惨笑道：“跟你这一比，我这辈子写的不是书，是在纳鞋底子！”
这话太重，也太真。
在座的都是文人，谁还没点傲骨？可这傲骨在近百万美金的巨浪面前，被拍得粉碎。他们引以为傲的“清贫乐道”，在林潮生的“商业帝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潮生放下茶杯，收敛了笑容。
他看着那位老作家，语气诚恳：“老先生，您别这么想。文学无价，但作家得吃饭，得活着，得活得体面。我拿这些钱，不是为了显摆，我是想告诉外国人，咱们中国人的故事，值这个价！咱们中国作家的脑子，比他们的金子还贵！”
翌日，晨光熹微。
大会堂分组讨论室的大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子浓郁的烟草味儿便涌了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屋里烟雾缭绕，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捧著掉瓷的搪瓷缸子，眼神齐刷刷盯在刚进门的林潮生身上。那是审视，也是好奇，更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这也难怪。全国文坛还在啃窝头、算计粮票的时候，这小子据说已经在大洋彼岸吃上牛排了。
“哟，大财主来了。”
说话的是老作家刘白羽，手里那截“大前门”快烧到了手指头，也没舍得扔，“昨儿晚上东来顺动静不小，听说还要修长城？口气够大的。”
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探究。
林潮生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如常：“酒后狂言，刘老您别当真。就是给咱们中国文学提提气。”
“提气？”旁边一位戴厚底眼镜的老诗人推了推镜架，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现在外头传得邪乎。说你在美国出的那本《侏罗纪公园》，拿的不是死稿费，叫什么版税？”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
这年头，国内作家过的什么日子？千字十元，顶天了十五元。写一部三十万字的长篇，熬干了心血，换回来的钱顶多买个大件家电。书印一万册是这个钱，印一百万册，还是这个钱。出版社吃肉，作家连骨头渣子都未必能舔干净。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喝水的动作都停了。
林潮生扫视一圈，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他知道，今天这层窗户纸要是不捅破，这帮老前辈心里那道坎过不去。而且，想要改变文坛“耻于谈钱”的酸腐气，就得下猛药。
“刘老，各位前辈。”林潮生没兜圈子，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实，“国外的规矩，跟咱们是两码事。咱们是一锤子买卖，人家是合伙做生意。”
“怎么个合伙法？”有人忍不住追问。
“书卖一本，我就抽一本的钱。”林潮生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一下，“这叫版税率。
林潮生随手抄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一页，拔出钢笔：“咱们算笔细账。这本书在美国精装版定价20美金。算，每卖出一本，我拿3美金。”
“3美金”刘白羽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汇率，眼皮猛地一跳，那截烟屁股终于烫到了指尖，他“嘶”了一声，赶紧甩手，“那一本就是四五块人民币？这就赶上咱们写五百字的稿费了？！”
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卖一本书，顶他们写半天？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
林潮生把钢笔帽扣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单价不是关键，关键是印数。咱们国内，五万册算畅销。在欧美，我的书全渠道铺货，首印加增印，目前的销量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的脸庞，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十五万册。”
会议室里静得吓人。
只有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显得格外刺耳。
十五万册乘以三美金四十五万美金？
换算成人民币那是一个在这个年代足以买下半条街、甚至能建个中型工厂的天文数字！
“哐当！”
角落里，不知是谁手里的搪瓷缸盖子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最后在死寂中停住。
刘白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那截烟灰终于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
“你是说”老诗人声音发颤，嗓子眼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你写这一本书，赚回来的外汇，比咱们一个县一年的出口额还多？”
林潮生没否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补了一刀：“这还没算电影版权和周边分成的美金。”
轰！
如果刚才只是震惊，现在就是五雷轰顶。
屋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哪里是写书？这分明是在印钞票！而且印的还是美金！
良久。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一位写农村题材的老作家，忽然摘下眼镜，用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这世道真是变了。”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那是混杂了震惊、心酸，还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迷茫。
“我写《黄土魂》，在窑洞里趴了三年！眼熬瞎了，腰坐废了！书出来全国轰动，印了八十万册！”老人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出版社给了我多少？五千六百块！我拿着这钱给儿子娶了媳妇，兜里就剩两个钢镚儿！我当时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他指著林潮生，手指都在哆嗦，惨笑道：“跟你这一比，我这辈子写的不是书，是在纳鞋底子！”
这话太重，也太真。
在座的都是文人，谁还没点傲骨？可这傲骨在近百万美金的巨浪面前，被拍得粉碎。他们引以为傲的“清贫乐道”，在林潮生的“商业帝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潮生放下茶杯，收敛了笑容。
他看着那位老作家，语气诚恳：“老先生，您别这么想。文学无价，但作家得吃饭，得活着，得活得体面。我拿这些钱，不是为了显摆，我是想告诉外国人，咱们中国人的故事，值这个价！咱们中国作家的脑子，比他们的金子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