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429医疗舱里的警报器每三十秒响一次，声音不大，但尖得能钻透耳膜。林峰躺在担架床上，身上连着六条监测线，胸口贴的能量传感器烫得吓人——不是故障，是核心温度过高，濒临过载的征兆。
周教授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又快又重，像在砸键盘。老头额头上全是汗，白大褂领口湿了一圈。
“核心衰竭百分之九十八，能量读数百分之二，十七处骨折，内脏出血量超过八百毫升”周教授每报一项，脸色就难看一分，“林峰，你他妈真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兵。”
林峰没睁眼，只是嘴唇动了动：“其他节点情况？”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通讯器里，键盘的声音切进来，背景音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和警报：“上海节点——浦东金融中心地下三层，沈皓小组正在苦战。对方有至少二十个‘影子’组织成员，还有三个混合体。沈皓左肩中弹，李响腿断了，王磊掩护他们撤退，但被堵在通风管道里。”
“广州节点——天河体育中心，猴子带‘铁壁’五个人，但体育中心今晚有演唱会，观众超过四万。节点在舞台正下方，能量读数已经突破危险阈值。猴子尝试突入，但被能量屏障挡住，正在找其他入口。”
“西安节点——兵马俑一号坑西侧三百米，地下洞穴。雪狼带三个人进去，但洞穴结构复杂，有陷阱。十分钟前通讯中断，最后一次传回的消息是遭遇大量混合体胚胎。”
林峰睁开眼睛。瞳孔里的金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神没软。
“秦队呢？”他问。
通讯器切换到秦锋的频道，风声很大，好像在高速移动：“我在去上海的路上，直升机还有二十分钟到浦东。但林峰，你得回基地。你现在这状态，去哪个战场都是送死。”
“沈皓在等我。”林峰说，声音很平，“他脑子受伤后反应慢了，李响和王磊是新人。我不去，他们会死。”
“你去了一样会死！”
“那也得死在他们前面。”林峰撑着要坐起来，监测线被扯紧，警报器尖叫。周教授想按他，但被他推开。
“给我能量补充剂。”林峰看向周教授，“浓缩的，能撑多久算多久。”
周教授瞪着他，眼镜片后的眼睛通红：“你现在的身体，再注射高浓度能量等于自杀！核心会彻底崩溃，到时候”
“到时候我至少能挥一刀。”林峰打断，“周教授，我死过不止一次了。命这东西，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医疗舱里沉默了几秒。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警报器的尖鸣。
最终，周教授转身，从冷藏箱里拿出一个金属管——比之前那支更细，但颜色更深，是几乎不透明的暗金色。管壁上凝结着冰晶，寒气逼人。
“南极能量坑的最后精华，全基地就这一支了。”周教授声音发颤，“注射后，能在十分钟内让你恢复到巅峰状态的百分之四十。但十分钟后能量会暴跌到零，核心百分之百衰竭。你会死，没有抢救可能。”
林峰接过金属管，没犹豫，扎进颈静脉。
液体流入的瞬间，他身体猛地绷直！像有高压电从血管里炸开！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像烧红的铁丝一样暴亮，几乎要透出皮肤！剧痛让他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流。
但能量读数开始飙升——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三十秒后，稳定在百分之三十八。
不够巅峰，但够用了。
林峰拔掉身上的监测线，从担架床上坐起来。骨折的地方还在疼，但被能量暂时压住了。他看向周教授：“有备用装备吗？”
“有。”周教授打开旁边的柜子，拿出一套新的作战服，轻量化外骨骼，还有一把刀——不是“共鸣刃”，是制式的军用战术刀，但刀刃做了能量镀层处理，泛着淡金色。
“你的刀断了，这是临时改装的。”周教授说，“能量传导效率只有原版的百分之六十，但够锋利。”
林峰快速换上装备。外骨骼很轻，动力辅助只有基础水平，但总比没有强。他检查刀，试了试手感，点头。
“直升机现在位置？”他问飞行员。
“渤海湾上空，距离上海还有四百公里。”飞行员回答，“全速飞行还需要一小时二十分钟。”
“太慢。”林峰看向周教授，“有更快的方法吗？”
周教授犹豫了一下：“有。但风险很大——跳伞。现在高度五千，如果从这儿跳，用高空高开伞降，配合滑翔翼，二十分钟能到浦东。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高空跳伞的过载可能会让你在半空中昏迷。”
“坐标给我。”林峰已经开始穿降落伞包。
“林峰！”周教授吼。
“沈皓等不了一小时。”林峰拉紧伞包带，“给我坐标，还有沈皓小组的实时位置。”
周教授咬牙，把数据传进林峰的战术平板。屏幕上，上海浦东金融中心的三维结构图展开，三个红点在地下三层闪烁——沈皓他们被堵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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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和刺刀呢？”林峰问。
“他们在另一架直升机上，正在往广州赶，支援猴子。”键盘回答，“秦队的直升机二十分钟后到上海，但他在外围指挥，不进战场——这是命令。”
林峰点头，走到舱门边。舱外是漆黑的夜空，云层很厚，下方偶尔能看到城市的灯光带。
“林队。”通讯器里传来赵磊的声音，“保重。”
“你们也是。”林峰拉开舱门，狂风灌进来，“猴子那小子腿瘸了还爱逞能，看着他点。”
“明白。”
林峰后退两步，助跑，跃出舱门。
自由落体。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人在哭。高度计读数快速下降：五千米、四千米、三千米
在两千五百米高度，他拉开伞索。降落伞“嘭”地张开，下坠速度骤减。同时，背后的滑翔翼展开，调整方向，朝上海浦东飞去。
夜空下，他像一只黑色的鸟，滑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下方，上海。
浦东金融中心地下三层，通风管道里。
沈皓背靠管壁，左肩的枪伤还在渗血，染红了半个肩膀。他右手握着手枪，枪口指着管道拐角方向，但手在抖——不是怕，是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
旁边，李响躺在地上，左腿从膝盖以下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脸色白得像纸，但咬着牙没出声。王磊趴在管道另一侧，端着步枪，枪口对着来时的方向，眼睛死死盯着黑暗。
“还有多少子弹？”沈皓问，声音沙哑。
“两个半弹匣。”王磊回答，“手雷没了，震爆弹还剩一颗。”
沈皓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在这条管道里被困了四十七分钟。外面，“影子”组织的人至少二十个，还有三个混合体。通风管道四通八达，但每个出口都被堵死了。
“林队会来吗？”李响小声问，声音发颤。
“会。”沈皓说得很肯定，“那小子答应过，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兄弟。”
但他心里没底。键盘刚才通报了林峰的状态——能量百分之二，重伤。从渤海到上海，就算直升机全速飞行，也要一个多小时。
他们可能撑不了一个小时。
管道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清晰可闻。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
王磊握紧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脚步声停在管道口外。几秒后，一颗闪光弹滚了进来。
“闭眼！”沈皓吼。
强光炸开！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眼皮后的刺痛！紧接着是震爆弹的巨响，在密闭管道里被放大十倍，耳膜像被针扎！
沈皓咬牙，睁眼，开枪！盲射！子弹打在管道壁上，溅起火星！
对方还击了！子弹像雨点一样射进来，打在管壁上叮当作响！王磊闷哼一声，右臂中弹，步枪脱手！
“王磊！”沈皓扑过去，拖着他往后挪。
李响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王磊的步枪，单手架着，朝管道口方向扫射！子弹打空了，但暂时压制了对方。
三人退到管道深处一个稍微宽敞的节点。沈皓检查王磊的伤——子弹打穿小臂，没伤到动脉，但骨头可能裂了。
“这样下去不行。”王磊喘着气，“他们下次会用炸药，直接把管道炸塌。”
沈皓没说话。他看了眼平板——信号极弱，但还能收到键盘的短讯：“坚持，林峰正在路上。”
路上。还有多久？
他想起三年前，林峰刚进猎刃的时候。那时候林峰还是个刺头兵，因为打架被关了三天禁闭，放出来第一句话是“食堂还有肉吗”。沈皓那时候看不起他，觉得这种痞子兵迟早拖后腿。
后来是西北边境那次任务。他们小队被围，弹尽粮绝，沈皓腿断了，林峰背着他走了二十公里，最后两个人一起摔进河里，差点淹死。上岸后林峰第一句话是“你他妈该减肥了”。
再后来，撒哈拉那场仗，沈皓脑部缺氧，医生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林峰在病房守了三天三夜，最后沈皓醒了，看到林峰胡子拉碴的眼睛通红，说“你他妈哭什么”。
兄弟。
沈皓握紧枪。左肩的疼现在感觉不到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把这两个新人带出去。李响才二十一岁，王磊二十三，都是好苗子，不能死在这儿。
管道外传来新的动静——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钻机。”王磊脸色变了，“他们要硬钻进来。”
声音越来越近，管壁开始震动。沈皓看到，前方管道壁上出现了一个凸起，金属被从外面顶变形。
最多三分钟，管道就会被钻穿。
他看了眼手里的枪——还剩七发子弹。又看了眼李响和王磊。
“听着。”沈皓说，声音很平静，“等会儿管道钻开，我会冲出去吸引火力。你们俩往反方向跑，五百米外有个检修口，能通到地下二层。从那儿出去，找秦队。”
“沈队，你——”李响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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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命令。”沈皓打断，“我脑子慢了，反应跟不上，但还能挡一会儿。你们年轻，能跑出去。”
王磊眼睛红了，但没说话。他知道沈皓说得对。
钻机的声音越来越大，管壁上的凸起已经裂开一条缝，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手电光。
沈皓握紧枪，深吸一口气，准备冲锋。
就在这时——
管道上方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重物撞击的声音！紧接着，管道顶部的金属板被整个掀开！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林峰。
浑身湿透，作战服破损，脸上有血，但眼睛里的金色光芒在昏暗管道里亮得刺眼。手里握着一把泛着淡金光的战术刀。
“沈皓，”林峰看了他一眼，“你他妈还是这么狼狈。”
沈皓愣了半秒，然后笑了，笑得伤口疼：“你他妈来得真慢。”
林峰转身，看向那个即将被钻开的管壁。钻头已经穿透了，正在扩大洞口。
“带他们俩往后撤。”林峰说，“这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
“执行命令。”林峰声音不高，但不容反驳。
沈皓咬牙，扶起王磊，李响单腿跳着跟上。三人退向管道深处。
洞口钻开了，直径半米。一个人探头进来，手里拿着枪。
林峰没给他开枪的机会。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外面的人惊叫，开枪！子弹射进来！林峰侧身躲在管壁后，等一轮射击暂停，他冲了出去！
外面是个设备间，站着六个人，三个拿枪，三个拿刀。看到林峰冲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开火！
林峰的速度比子弹慢，但预判比他们快。他侧滚，躲到一台配电柜后面，子弹打在柜门上，火花四溅。
能量读数：百分之三十四。时间过去五分钟。
他不能再拖。
林峰从腰间摘下一颗手雷——不是高爆，是键盘特制的能量干扰弹。拉环，扔出。
手雷在空中炸开，没有火焰，只有一圈蓝色的脉冲波扩散！被波及的六个人同时僵住，动作变得迟缓——能量干扰暂时破坏了他们的神经系统。
林峰冲出，刀光如电！三秒，六个人全倒。
但设备间的门开了。外面是更宽敞的地下空间，站着至少十五个人，还有——三个混合体。
两米高，冰蓝色鳞片，眼睛像鬼火。
林峰握紧刀。
时间还剩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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