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与鳞片碰撞的声音在空旷地下空间里像打铁，一声接一声，火星四溅。林峰侧身，第三刀劈在混合体肩胛骨上，刀刃切开鳞片，嵌进骨头，但被卡住了。混合体嘶吼，另一只爪子抓向林峰面门，他松刀后仰，爪子擦着鼻尖过去，带走一小块皮。
血顺着下巴流，滴在地上，混着灰尘变成暗红色泥点。
能量读数：百分之三十一。时间过去一分二十秒。
另外两个混合体从左右包抄，爪子上的蓝色能量电弧噼啪作响。十五个“影子”成员散开成半圆形，枪口全指着林峰，但没开火——怕误伤自己人，或者在等什么。
林峰扫了眼周围。这地方像是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但柱子都被改装过，表面贴着能量导管，蓝色的光液在透明管子里流动，全部汇向中央——那里有个六边形平台，和渤海海底那个结构很像，但小一圈，直径三十米左右。平台中央已经形成一个小型旋涡，直径三米，边缘蓝色电弧跳动。
节点激活度百分之七十，还在上升。
“拖住他！”一个“影子”成员喊，“节点完全激活还需要三分钟！三分钟后‘门’就能稳定打开！”
果然在等这个。
林峰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睛盯着那个旋涡。三分钟，够他把节点拆了。但前提是得先解决眼前这十八个敌人。
混合体又扑上来了。左边那个速度最快，几乎拉出残影。林峰不退反进，矮身从爪子下方滑过，同时右手从腿侧拔出备用匕首——没能量镀层，就是普通军刀，但够锋利。他滑到混合体身后，匕首向上刺，扎进尾椎骨缝隙！
混合体惨叫，身体僵直。林峰趁机抓住它脑袋，用力一拧！颈椎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吓人。
但另外两个已经近身。一个从背后抱住林峰，爪子勒住他脖子，另一个正面挥爪掏心！
林峰双脚蹬地，身体后仰，带着背后的混合体一起倒！倒地瞬间翻滚，把背后的混合体压在身下，正面那只的爪子擦着他肋骨过去，撕开作战服，在皮肤上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剧痛！林峰咬牙，手肘向后猛击，砸在身下混合体的太阳穴位置——不管这玩意儿有没有太阳穴，砸就是了。连续三下，身下的混合体不动了。
他翻身爬起来，喘得厉害。肋骨伤口血流如注，但他没时间处理。
能量读数：百分之二十八。时间两分十秒。
剩下的一个混合体后退了半步，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它看了眼地上两个同伴的尸体，又看了眼林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怕了？”林峰咧嘴笑，满嘴是血，“怕就滚。
混合体嘶吼，但没敢上前。
这时，“影子”成员开火了。不是打林峰，是打那些能量导管！子弹打碎管子，蓝色的能量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像有生命一样流动，全部流向中央平台！
节点激活度飙升——百分之七十五、百分之八十！
他们在用能量液加速激活！
林峰冲向平台，但混合体拦截，爪子挥来！他侧身躲过，但脚步被拖慢。就这么两秒耽误，那些能量液已经全部汇入平台。平台中央的旋涡扩大到五米，旋转速度加快，边缘的蓝色电弧密集得像电网。
激活度：百分之八十五。
“来不及了！”一个“影子”成员狂笑，“三分钟？现在只要一分钟！一分钟后，‘门’就会——”
林峰没听他说完。他从腰间摘下最后一颗能量干扰弹，拉环，但不是扔向敌人，而是扔向平台中央的旋涡！
干扰弹在空中划出弧线，掉进漩涡中心。
没爆炸。
旋涡把干扰弹吞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蠢货！”那人笑得更狂，“节点的能量场能吸收一切外部能量攻击！你这是在给它加料！”
林峰看着旋涡。确实，激活度又跳了两个百分点：百分之八十七。
但他也看到了别的东西——旋涡吸收干扰弹时，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停滞，旋转速度慢了一帧。能量场在转换吸收的能量时，有短暂的不稳定期。
需要更大的能量冲击。
林峰看向自己的胸口。能量读数：百分之二十六。如果全部释放，加上外骨骼的备用能源，再加上
他摸向战术腰带上的一个小装置——键盘给的，叫“过载耦合器”。原理是把多股能量强行压缩成一点，瞬间释放，产生十倍以上的冲击力。但说明书上写着红色警告：对使用者会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大概率当场死亡。
他没犹豫，把耦合器贴在胸口传感器上。装置自动吸附，表面的指示灯从绿变红。
“沈皓。”林峰按住耳麦，声音平静，“带他们出去了吗？”
几秒后，沈皓的声音传来，喘着粗气：“到地下二层了，正在往外突。你那边——”
“节点还有五十秒完全激活。”林峰看着旋涡，已经能看到裂缝里冰蓝色的天空，“我把它炸了。你们出去后立刻疏散整个金融中心，半径五百米内不要留人。”
，！
“林峰！你要干什么？！”
“干我该干的。”林峰笑了，“沈皓，记得帮我跟猴子说，欠我的那顿酒，下辈子还。”
他切断了通讯。
然后，按下耦合器的启动按钮。
剧痛像海啸一样淹没一切。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被撕碎的疼。他感觉自己的能量被疯狂抽取，压缩，再压缩，在胸口形成一个高密度的能量球。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像烧红的铁丝，几乎要透体而出！
能量读数暴跌——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百分之五
混合体察觉到了危险，嘶吼着扑上来！“影子”成员也开火了！子弹打在林峰身上，但他没躲，也没感觉——所有的感知都被疼痛占据了。
他站着，像根钉子钉在地上，双手张开，胸口那团压缩到极致的光球亮得像个小太阳。
节点激活度：百分之九十三、百分之九十四
最后三秒。
林峰用尽最后力气，朝旋涡迈出一步。子弹打穿他的大腿，他踉跄，但没倒。第二步，肩膀中弹，血喷出来。第三步，他到了旋涡边缘。
激活度：百分之九十八。
他把胸口那团光球，按进了漩涡中心。
时间静止了一瞬。
然后，光吞没了一切。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也被光淹没了。白色的、纯粹的光，从漩涡中心爆发，像超新星诞生。首先被蒸发的是那个混合体，连灰都没剩下。然后是“影子”成员，在光里像蜡一样融化。接着是平台、能量导管、柱子、墙壁
光扩散到整个地下三层，还在向上蔓延。
金融中心地下二层，沈皓刚带着李响和王磊冲出安全门，就看到下方楼梯口涌上来的白光。他本能地把两人扑倒，压在身下。
热浪从下方冲上来，像打开了一千度的烤箱门。沈皓感觉后背的作战服在熔化，皮肤起泡，但他没动。
三秒后，热浪过去。
他抬起头。楼梯口还在冒烟，但白光消失了。下面传来结构崩塌的轰隆声，整个楼都在晃。
“林峰”沈皓爬起来，就要往下冲。
王磊拉住他：“沈队！下面可能塌了！”
“放开！”沈皓甩开他，一瘸一拐地冲下楼梯。
地下三层已经没了。不，还有，但变成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大坑，深不见底。坑边缘的混凝土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的结晶，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还有烤肉的味道。
沈皓跪在坑边，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峰！”他吼，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没有回应。
耳机里传来键盘的声音，带着哭腔：“上海节点能量读数归零节点摧毁。但林队生命信号消失了。”
沈皓一拳砸在地上，手背皮开肉绽，但他感觉不到疼。
身后，王磊扶着李响走过来。三人站在坑边，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过了很久，沈皓哑声说：“走。疏散大楼。”
他们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沈皓回头看了一眼。
坑底，似乎有极微弱的金光闪了一下，像火柴将熄时的最后一点火星。
但他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同一时间，广州天河体育中心。
猴子趴在舞台下方的检修通道里，左腿的固定夹板已经裂了，但他没管。探测器显示，节点就在正下方五米，但有一层能量屏障挡着。他们试了炸药、能量干扰、甚至想从侧面挖地道，都没用。
“猴子，秦队命令，必须十分钟内解决。”耳麦里传来赵磊的声音，他在体育中心外制高点，“演唱会还有半小时开场，四万观众正在入场。”
“我知道！”猴子咬牙，“刺刀，引爆装置装好了吗？”
通道另一头，刺刀的声音传来：“装好了，但猴子这玩意儿是键盘给的试验品，威力多大他也不知道。万一炸穿了能量屏障，也把体育中心炸塌了怎么办？”
“顾不上了。”猴子看着平板上的倒计时——节点激活度百分之八十二，还在升，“四万人和整个广州，你选哪个？”
刺刀沉默。
“引爆。”猴子说。
五秒后，爆炸。
不是巨响，是闷响，像在地下深处打了个嗝。然后整个体育中心的地面开始震动！舞台开裂，灯光架摇晃，观众席上已经入场的几千人尖叫着往外跑！
猴子被震得从通道里滚出来，撞在舞台支架上。他爬起来，看向探测器——
能量屏障没破。
但节点激活度停在了百分之八十五，不动了。
“怎么回事？”他按住耳麦，“键盘！”
“上海节点被摧毁了！”键盘声音急促，“六个节点互相连接，一个被毁，其他节点的能量供应被切断！广州节点的激活进程暂停了！”
猴子愣住：“上海节点谁干的？”
“林队。”键盘的声音低下去，“但他生命信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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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站在摇晃的舞台下，手里的探测器掉在地上，屏幕摔碎了。
他没去捡。
西安，兵马俑一号坑西侧洞穴。
雪狼醒过来时，周围一片漆黑。他摸到头盔上的照明灯，按亮——光束照出狭窄的洞穴，墙壁是湿漉漉的泥土，滴着水。空气里有股腐臭味。
他记得最后的情况——他们四个人进洞，遭遇混合体胚胎的袭击，那些东西像白色的蛆虫，但速度极快，有毒。两个队员被拖走，另一个为了掩护他，引爆了身上的炸药。
就剩他一个了。
雪狼检查装备：步枪丢了，手枪还剩三发子弹，匕首还在，探测器屏幕碎了，但还能勉强显示——节点就在前方两百米，激活度百分之四十？
不对，之前明明是百分之七十以上。
他扶着墙站起来，双手烧伤的伤口被纱布包着，但一动就渗血。他咬牙，朝洞穴深处走去。
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前方出现光亮——不是自然光，是能量场的蓝光。他贴在拐角处，探头看。
是个洞穴大厅，中央有个小型的六边形结构，只有十米直径。结构周围堆满了白色的卵——混合体胚胎，大部分已经死了，变成干瘪的皮囊。结构中央的漩涡只有脸盆大，旋转缓慢，蓝色的光很微弱。
节点能量供应不足，激活停滞了。
雪狼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绷紧——大厅里还有东西。
三个穿着黑袍的人，跪在节点前，正在低声念诵什么。他们手里拿着匕首，刀刃抵着自己的手腕，血滴在节点上，每滴一滴，节点的蓝光就亮一分。
他们在用生命能量强行激活节点！
雪狼举枪，但距离太远，手枪精度不够。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摘下最后一颗震爆弹。
拉环，扔出。
震爆弹滚进大厅，炸开！强光和白噪音！
三个黑袍人惨叫捂眼！雪狼冲出去，手枪连开三枪！两枪命中，一枪打空。两个黑袍人倒地，第三个转身想跑，雪狼扑上去，匕首从背后刺进心脏。
解决完，他喘着气，看向节点。激活度又开始下降——百分之三十九、百分之三十八
他走到节点边，从背包里拿出炸药——c4，足够把这个洞穴炸塌。设置定时：三十秒。
然后转身往外跑。
跑到洞口时，爆炸声从身后传来，洞穴坍塌，尘土飞扬。
雪狼冲出洞口，外面是夜晚的西安郊外，星空很亮。他瘫坐在地上，双手疼得发抖。
耳麦里传来键盘的声音：“西安节点摧毁。雪狼，你还活着吗？”
“活着。”雪狼喘气，“上海那边”
“林队”键盘说不下去。
雪狼抬头看着星空，很久没说话。
渤海，接应船上。
赵磊和刺刀站在甲板上，看着上海方向。夜空很干净，什么都看不见。
“赵哥，”刺刀小声问，“林队他真的”
赵磊没回答。他手里握着个东西——林峰跳伞前塞给他的，是个金属小盒子，里面是半截“共鸣刃”的刀柄，断口处还残留着一点点金色的能量微光。
他握紧刀柄，看向东方。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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