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灰石城,连狗都懒得叫。
维洛克蹲在中城区与下城区交界处一座废弃谷仓的梁架上。
霉味浓得呛人,但正是这股子陈腐气,让这地方成了绝佳的观察点,没人愿意靠近。
向北能望见那个虎人军官小院的轮廓,向南能瞥见通往城墙缺口的暗巷。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四个小时。
左手无名指上,奥莉薇娅的发丝传来恒定暖意。
目标早已确认,那个每天未时去“骨板厅”的虎人军官,名叫“铁腭”。
利爪级中阶,独居,无固定伴侣。
每晚十点左右从军营返回住处,路线雷打不动,走主道转西巷,再穿过一条叫“老陶匠”的窄巷子,最后到家。
那条小巷是关键。
长约四十米,两侧是高墙,无窗。一端连着稍宽些的西巷,另一端是死胡同,只通两三户人家的后门,夜里几乎无人走动。
小巷中段有处凹陷,应该是雨水冲刷导致的小段垮塌,不知为何无人修复,勉强能藏个人。
维洛克在脑海里把计划过了几遍。
十点刚过,老陶匠巷子。
维洛克站在中段的凹陷处,指尖捻着灰白色的惰性结晶粉,均匀撒在西巷入口的地面上。
粉末细如尘埃,落定后几乎看不见,但在衰败视觉里,它们象一层极淡的雾,散发着轻微干扰性的能量微尘。
接着是寂静侵蚀的触发节点。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灰白色能量丝。
小心地将其“编织”进凹陷处的墙面和地面,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半球形触发网。
能量丝的另一端连着他自己的寂灭能量内核。
布置完成,他退进凹陷最深的阴影里,背贴冰冷石墙。
寂灭能量在体内缓慢流转,皮肤下的灰白色纹路微微发亮又迅速隐没。
在寂灭之体的生理调控下,呼吸压到最低,心跳压到每分钟十次以下,体温开始下降。
等待。
时间像黏稠的糖浆,一滴一滴缓慢坠落。
嗒
嗒
嗒
脚步声从西巷方向传来。
不快不慢,沉稳有力。是军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节奏稳定。一个人。
维洛克闭着眼,仅凭听觉和能量感知构建出画面。
身高约一米九的虎人,肩宽背厚,腰间佩刀,右手习惯性按在刀柄上。
能量波动稳定而内敛,利爪级中阶。
还有……腰间那块黑铁牌子,随着步伐轻微晃动。
脚步声接近胡同口。
一步,两步……踏入。
维洛克瞬间睁开左眼。衰败视觉里,虎人的能量轮廓清淅无比。
目标踏入胡同十米处。
维洛克意念微动。
寂静侵蚀,触发。
胡同里的空气骤然“凝固”。铁腭的脚步声消失了,风擦过墙头杂草的窸窣声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的静。
铁腭猛地停步,右手瞬间握紧刀柄,视线迅速的扫视一圈。
但寂静侵蚀的粘稠能量场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一刹那。
维洛克从阴影中滑出,右手食指前指。
解构之指,发射。
灰白色细光在绝对的静默中刺出,精准命中铁腭后颈。没有声音,只有能量穿刺的微弱涟漪在衰败视觉里荡开。
铁腭身体剧震,握刀的手松开,整个人向前跟跄。
他想吼,但喉咙里挤不出任何声响。
他想转身,但后颈能量节点被击穿带来的瘫痪感迅速蔓延。
维洛克已贴身而至。
左手按上铁腭胸口能量内核位置,掌心灰白色纹路骤亮。
终末之触,320度接触式侵蚀,全功率输出。
寂灭能量像无数根冰针扎入能量内核。
铁腭双眼圆睁,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那双在黑暗中也清淅无比的、内外双瞳的灰白色眼睛。
然后光熄灭了。
尸体向前软倒。维洛克单手托住,顺势将其拖进凹陷阴影。整个过程,从触发寂静侵蚀到尸体倒地,用时三点七秒。
他半跪在地,迅速检查。
铁腭已无生命迹象。后颈伤口极小,只有一个针尖大的红点。胸口被终末之触侵蚀处,皮肤呈现怪异的灰白色。
维洛克的手第一时间探向铁腭腰间,触到了那块冷硬的金属。他用力一扯,皮质系带断裂,黑铁腰牌落入掌心。
牌子比想象中沉。约莫巴掌大,厚实,边缘被打磨得光滑。
正面浮雕着咆哮的虎头,工艺粗糙但透着股蛮悍之气。
背面刻着几行小字,是兽人文本,维洛克辨认出其中几个:“第三巡逻队”、“铁腭”、“准入:甲等”。
甲等。这应该就是进入骨板厅内核局域的权限。
他把腰牌塞进怀里贴身收好,然后才取出黑铁圆罐和骨片。
划开颈动脉,接血。血液涌出时还是温热的,在衰败视觉里呈现暗红色,能量活性尚可,圆罐很快装满。
同时,吊坠粘贴铁腭额头。
精神力注入,摄取灵魂碎片。
白色光雾挣扎着被抽离,吸入骨片,带着强烈的不甘。
收集完成。维洛克撒上寂灭灰烬。
粉末接触尸体,消解开始。
血肉、骨骼、衣物、铠甲,一切都在灰白色中融化、干瘪、最终化为一滩不起眼的灰渣。
胡同里恢复原状。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淡的、很快就会散去的能量扰动外,再无痕迹。
维洛克收起圆罐和吊坠,站起身。
猎杀完成。用时总计:六分二十二秒。
他侧耳倾听。小巷外依旧安静,无异常脚步声。远处传来隐约的交谈声。
该走了。
维洛克象一道影子滑出凹陷,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几个拐弯后,他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必须在下一次巡逻队经过前,抵达那个早已看好的地窖,完成伪装的更新。
夜还深,路还长。而猎手,已经拿到了进入密室的第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