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君、裴三爷裴三夫人夫妻俩,以及大郎、三郎还有薛怀瑾和商蕙安,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裴大夫人脸上一热,马上又面不改色道,“我说便说了,那又如何。老爷是我的丈夫,我不允许,你就绝不能动他一下,否则我们就京兆府公堂见!”
裴老太君的脸色沉到了极点,“老大媳妇,我还没死呢!是这些年给你太多好脸色了是不是?”
有些话她原本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让老大媳妇这个做母亲的难堪,但事到如今,有些话不说不行了。
“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老爷是我的丈夫,我保护他,不让别人害他,难道还有错了?!”裴大夫人振振有词。
裴老太君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裴家上下都要害他,连我这个做亲娘的都要害我的儿子,只有你是为了他好的,是么?”
“我……”裴大夫人一时噎住。
正在这时,大房院里的管事钱福急急忙忙赶到,“老夫人,不好了,大爷情况不好了!”
这一句不好了,便匆匆结束了众人的争端。
裴老太君解下腰牌,递给大郎,“快,带着管家进宫请太医,要快!”
“是,祖母!”大郎拿了腰牌就要走。
裴大夫人又拦在前面,“就算要去请太医的,也应该是我家二郎去,凭什么让大郎去?”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争什么?不让大郎去,难道让二郎去?万一他父亲真的有个什么好歹,难道让他连自己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么?!”裴老太君动了怒了,沉声道,“大郎速去!”
大郎点点头,又对一脸担心的二郎道,“二郎放心,我一定会把太医请回来的!”
说完便小跑着出了门。
其他人慌忙出门,直奔大房。商蕙安跟着薛怀瑾,跟在裴家人后面一道去,就没注意到,薛崇在大郎出去之后,便跟了上去。……
裴大爷房中,浓重得似乎化不开的药味充斥在空气中。
而床榻上的裴大爷连连咳嗽,大老远就听见了,那咳嗽声歇斯底里的,仿佛要将他的肺都给咳出来。
三郎和二郎上前扶起裴大爷。
负责照顾裴大爷的小厮惊慌地跪地说道,“老夫人,三爷,小的,小的正常给大爷喂了药,不知怎的,就突然……就这样了,灌水也灌不进去……”
“之前的药呢?拿过来试试,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咳嗽下去!”裴老太君面上虽然还稳得住,却不自觉握紧了薛怀瑾的手,老大,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裴三爷甚至急的都想站起来了,奈何双腿无力,又摔了回去,只能愤愤地捶着自己的腿。
“这没用的腿!留着还有什么用!”
而三郎只是想起来把裴大爷府起来,就被裴大夫人趁机一把撞开,然后她一头扎在床前。
趁此机会,没人注意到,商蕙安悄悄移动到桌旁,看到了药碗,随手就拿了起来。
“老爷,老爷你可不能有事啊,孩子们还小,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我们娘四个往后怎么办?老爷,老爷……”
裴大夫人在床前干嚎起来,声音几乎要盖过裴大爷的咳嗽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家大爷已经走了呢。
“住口!”裴老太君怒道,“人还没走呢,你在这嚎什么丧!要嚎回你冯家嚎去!”
说着,一把揪住裴大夫人,就把她扯开了,力量之大,让裴大夫人一点反抗的馀地都没有,跟跄了两步,直接摔坐在地上。
而没等裴大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其他靠近床前的人给挤了出去。
“二郎,你父亲如何了?”裴老太君急道。
二郎望着祖母,眼底有些无措。
他替裴大爷拍背顺气,但收效甚微,他的咳嗽只是暂缓,但蜡黄的脸色却已涨红,分明是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药不对!”人群之外,商蕙安忽然惊呼一声。
众人纷纷看去,这才注意到她站在桌前,手里还拿了个药碗。
“蕙安?”裴老太君诧异,“药怎么了?”
“这里面味道不对。”商蕙安拿着药碗走过来,随口就报出了这药碗所装的汤药的方子,“裴伯伯用的,可是这个方子?”
众人愣愣地,纷纷看向钱福。
“是,这就是我父亲的药方!”允沅和允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小时候神色坚定道,“我抓过药,能记住药方。”
允诺也点点头,“允诺,也能背下来。”
“蕙安,可是有什么问题?”裴老太君到底是阅历无数,顿时发现了盲点。
商蕙安点点头,“是,这碗汤药里,原应该是这副方子熬的药,但这个碗里,显然被人多加了一味药。”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色皆变。
多了一味药是何意?
难不成,是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是要害……
这个念头闪过,裴老太君咬紧了后槽牙,没想到,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们裴家!
薛怀瑾脸色也是一凛。
“你胡说八道!”裴大夫人直接跳起来,冲着商蕙安就扑了过来,“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药?该不会是提前买通了下人,偷偷背下了老爷的药方,在这里糊弄人的吧?”
薛怀瑾见状一步上前,再次将裴大夫人拦住,“大舅母,药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一查便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二郎,允沅,把你们母亲带下去!”裴老太君发话道。
二郎只是一顿,立刻上前拢住了母亲的骼膊,“母亲,你随我回去吧。”
“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裴大夫人奋力挣扎,却推不开正年轻力壮的儿子,没一会儿人就走远了,只剩下声音还在嚷嚷着传过来。
“蕙安!”裴老太君一把握住商蕙安的手,“你有办法是不是,麻烦你,我老太婆恳求你,你救救你裴伯伯,二郎那么好的孩子,好不容易有出头之日,他不能就这样前途尽毁的!”
裴三爷也紧跟着道,“是啊蕙安,之前是我们一直不捐,但如今……”
“裴祖母,裴三叔,你们这么拉着我的手,又拦在我前面,我如何给裴伯伯看病?”商蕙安无奈道。
薛怀瑾也道,“外祖母,小舅舅,你们让开吧,让蕙安看看。”
裴老太君闻言连忙松开手,由着商蕙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