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朱,准备针灸。”
只在裴大爷脉上搭了一下,商蕙安便吩咐道。
不为别的,裴大爷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
“是,姑娘!”
她将裴大爷的左右脉都把了一遍,回头对裴老太君等人说道,“等一下除了我的丫鬟,再留下两个有力气的人帮我,其他人都出去吧。”
裴老太君尤豫了一下,裴三爷冲她摇摇头,他们便先退出去了,允诺也一脸不舍的跟了出去。
钱福根据银朱的要求,去取了酒来,然后就去安排烧热水。
银朱则帮忙准备针灸,而薛怀瑾让三郎和他一起留下来帮忙。
之所以不是让小厮或者是钱福,也是为了商蕙安的闺誉,让下去瞧见她面对赤身的裴大爷,传出去总归不妥。
薛怀瑾帮忙将裴大爷扶坐好,三郎帮着将他衣裳褪下,商蕙安便接过银朱递过来的银针,从他的肺腑处开始下针……
“痰盂。”
三郎连忙从底下掏出铜痰盂,只见商蕙安最后一针下去,裴大爷突然发动,三郎见状把痰盂往前一送,裴大爷当即呕出一大口黑血!
然后才晕了过去。
“大伯!”三郎惊呼。
薛怀瑾却看向商蕙安,“蕙安,大舅舅如何?”
商蕙安拔了最后的一根针,松口气道,“这口黑血是把毒吐出来了,暂时算稳住了。”
“大伯是中毒了?!”
“不全是。”商蕙安严谨地道,“暂时缓过来了,裴伯伯身体太虚弱了,不能用猛药,现在只能浴疗。”
“那,那我应该做什么?”
“先看看水烧好了没有,还要准备一个大浴桶,我还要写个方子。”
商蕙安左右看了看,没有纸笔,三郎忙道,“你说,我能记住。”
能记住?商蕙安有些诧异,薛怀瑾见状说道,“你放心说吧,三郎能记住。”
“那好,这是个泡澡的方子。你记一下。”
商蕙安口述了一遍,三郎听完又复述了一遍,分毫不差,她这才放心让三郎出去。
……
门口众人等的焦急万分,眼看着三郎开门出来,全都涌了上去。
“三郎,我父亲情况如何了?”二郎冲在最前面,神态焦急。
裴老太君也不遑多让,“三郎,你大伯如何?”
“三郎,大哥怎么样了?”裴三爷腿脚不便也跟着往前凑。
众人一人一句的,三郎哪里回答地过来,连忙举高手打断道,“你们别急,我一个一个回答。大伯吐了口血,但商蕙安说是吐出毒血,已经稳住了,但要抓紧时间赶紧进行下一步治疔。开了方子叫我去抓药,没笔墨,我就只好先记着还让我去看看热水好了没有,需要一个大浴桶。”
二郎看了眼钱福,说道,“你去弄热水,我去把浴桶弄过来。”
“是。”
三郎先行前去抓药,二郎也赶紧下去准备,大家都忙碌起来。
裴三夫人不禁好奇道,“这个时候要准备浴桶做什么用的?”
裴老太君闻言和裴三爷闻言一顿,面面相觑。
很快,他们就都知道答案了。
当三郎去而复返,带着二郎回来说,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商蕙安便让他们赶紧注入热水,将药材放进去。
二郎愣了一下,“夫人的意思是说,这是用来,泡澡的?”
“正是。”商蕙安尤豫都不带尤豫的,果断道,“抓紧时间吧。”
二郎有些愣神,这个时候,难不成要把父亲扔在热水里泡?这……
“你别愣着了,照做就是。”薛怀瑾催促道,“大舅舅眈误不起了,蕙安不会害大舅舅的。”
有他开口,二郎顿时放心许多,点点头便让人把洗干净的浴桶抬进来,药也抓好送进来,热水更是由下人一桶一桶地往里送。
商蕙安操持着,将药洒进浴桶里,然后让人将热水都倒进去,搅拌开,水的温度稍微有所降低,这才让扶着裴大爷坐进去。
二郎又狠狠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要让父亲坐在热水里面,为底下加热呢。”
商蕙安先是一愣,随后笑出声来,“那不是泡药浴,那是要将裴伯伯给煮熟。”
二郎不禁一怔,随即也笑出声来,先前紧张的氛围也轻松了许多。
商蕙安又吩咐道,“裴伯伯需要一直泡着,起码半个时辰,水冷了就需要再加点热水,千万不要着凉了。”
说完,她又简单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二郎严肃道,“夫人也辛苦了,稍微休息片刻,我会看着父亲的。”
“那便好,时辰到了我会再进来的。”商蕙安说着,便带着银朱往外走。
薛怀瑾和三郎也跟着出去。
裴老太君等人还在外头等着,完全没有因为准备浴桶和热水等事,就觉得万事大吉,放下心来。
直到看见商蕙安出来,才连忙迎上来,“蕙安,情况如何了?”
商蕙安微微笑道,“裴祖母可以放心,裴伯伯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他的情况,我还需要进一步向你们说明,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
裴三爷想了想,说道,“大哥有个小书房就在旁边,我们去小书房说吧。”
“好。”
裴老太君、裴三爷、三夫人、商蕙安以及薛怀瑾、裴三郎等人便往小书房去。
小书房里。
屏退左右,门扉关上,这里没有外人。
商蕙安环顾一周,这才说道,“有些事情,我是应该对你祖母你们说清楚的。”
她的话音落下,厅内陷入短暂的沉思。
但方才一直帮忙,也看着商蕙安给裴大爷治疔的的裴家三郎裴允许眉头紧锁,似乎是思考着什么,忍不住问道:“商夫人,你先前说,大伯的情形‘不全是中毒’,此言何解?莫非,是确实中了毒,但其中另有蹊跷?”
众人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商蕙安身上,这下,他们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蕙安,这是何意啊?”裴老太君紧张道。
商蕙安对上裴老太君的担忧神色,缓声说道,“三公子所说不错。裴伯伯脉象虚浮紊乱,脏腑有受损之兆,确有外邪侵扰、类似于中毒的表征。但若细究……”
她神色凝重了几分,“这毒来得颇为蹊跷,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