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城墙在九月的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城垛后面,一个穿着褐色短衣的士兵坐在城头,两条腿悬在城墙外晃荡着。他的脸上涂着几道炭灰,嘴角歪向一边,露出一口黄牙。
“王智兴!你个老匹夫听着!”那士兵扯开嗓子,声音尖利得像是铁片刮过石头,“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被驴踢了肚子?不然怎么养出你这个没囊没气的软蛋!”
城外,泾原行营的军阵肃立。旌旗在干燥的风中有气无力地垂着。中军大旗下,王智兴骑在一匹青骢马上,铁甲在日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他的面庞像是用石头雕出来的,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你爹当年就该把你糊在墙上!”城上的骂声还在继续,污言秽语如同污水般泼洒下来,“带着三万大军,在城外蹲了半个月,连个屁都不敢放!你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拉屎的?要不爷爷给你送个马桶下去?”
军阵中响起低低的骚动。前排的弓弩手咬紧了牙关,指节捏得发白。几个年轻将校的脸色涨得通红,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王智兴,听说你老婆在长安养了个小白脸?”那骂阵的士兵越发放肆,索性站了起来,解开裤腰带对着城下做出猥亵的动作,“你在这儿磨蹭不回去,是不是故意给人家腾地方?你这绿头龟当得可真够”
“够了!”王智兴身边一个参军忍不住喝道。
王智兴抬手制止了他。主帅的目光仍然平视着前方,只是左手缓缓抬起,捂住了左耳。然后右手也抬起,捂住了右耳。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完成某种仪式。
看到主帅这个动作,周围的军吏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效仿。顷刻间,中军旗下竖起了一片捂耳朵的手臂。
城上的士兵见状,骂得更欢了。他跳上一处垛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把王智兴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有些话脏得连城墙上李同捷的守军都听不下去,几个老兵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泾原军阵右翼第三排,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松开了捂耳朵的手。他蹲下身,在干硬的地面上摸索着。他的手指触到一块拳头大的卵石,石面被河水冲刷得光滑,一端有锋利的棱角。
老兵把石头握在手里掂了掂。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城墙上那个手舞足蹈的黑点。
“个龟儿子。”老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看老子打烂你的脑壳。”
他后退三步,助跑,右臂抡圆。卵石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军阵中无数双眼睛跟着那块石头移动。王智兴不知何时放下了捂耳朵的手,身体微微前倾。
石头正中骂阵士兵的太阳穴。沉闷的撞击声连城下都能隐约听到。那士兵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晃了晃,然后从三丈高的城头笔直栽落。落地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尘土扬起,再无声息。
死寂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泾原军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抛起手中的兵器,盾牌砸向地面,三万人的呐喊让沧州城墙上的砖石都在颤抖。几个年轻的士卒把那个扔石头的老兵抬起来,抛向空中。
王智兴策马向前。他来到老兵面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你叫什么名字?”王智兴问。
“回大帅,小的叫张石,原是陇州猎户。”老兵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
王智兴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又吩咐亲兵:“取千金来。”
几个亲兵抬来一口沉重的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锭,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本帅说过,打中者赏千金。”王智兴将玉牌和木箱都推到张石面前,“从现在起,你升任都头,领本部五百人。这千金,是你的了。”
军阵再次欢呼。张石愣愣地看着那箱金子,又看看手中的玉牌,黝黑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王智兴调转马头,面向沧州城。城墙上已经乱成一团,守军惊慌失措地探头张望。他缓缓抽出佩剑,剑尖指向城门。
“攻城。”
战鼓擂响。泾原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沧州城墙。
同一时刻,苍穹之上展开了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横亘在天空,无论白天黑夜都清晰可见。从长安到扬州,从幽州到岭南,整个大唐疆域内,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奇异景象。更诡异的是,各州各县的光幕上,竟然同时上演着沧州城下的那一幕——骂阵,捂耳,扔石头,赏千金。
长安,大明宫紫宸殿。
唐文宗李昂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他站在殿门前,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光幕,脸色苍白如纸。殿内,宰相宋申锡、李宗闵、牛僧孺等人跪了一地,个个汗流浃背。
“这是什么妖术?”李昂的声音发颤。
“陛下,臣已令司天台查验,并非日晕月华之象。”宋申锡叩首道,“光幕出现已三日,各道州府急报如雪片,百姓惶恐,皆言天降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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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盯着光幕上王智兴下令攻城的画面,忽然问:“沧州战事,现在如何?”
兵部尚书出列:“八百里加急昨日才到,王智兴部已围城半月,尚未破城。但按光幕所示”
话未说完,光幕上的画面突然分裂。沧州城下的场景缩小到左侧,右侧则开始出现新的景象——那是各朝各代的人,正对着光幕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明朝,洪武二十六年,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御案。奏折、笔墨散落一地,伺候的太监宫女跪倒一片,抖如筛糠。
“混账!混账!”老皇帝指着天空的光幕,气得胡子都在颤抖,“这他娘的是哪朝哪代?将领打仗,竟让敌人在城头如此辱骂?还捂耳朵?咱要是他的兵,先一刀砍了这没卵子的主帅!”
太子朱标连忙上前搀扶:“父皇息怒,此乃天降异象,非人力所能及”
“息什么怒!”朱元璋甩开儿子的手,瞪着眼睛看光幕,“你们都给咱看清楚!为将者,要有血性!那扔石头的老兵是好样的,但这王智兴呸!要是徐达、常遇春在,早就万箭齐发,把那骂阵的射成刺猬了!”
光幕上,各朝代的反应继续浮现。
宋朝,淳化三年,开封皇宫。
赵光义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殿下,吕蒙正、李昉等大臣低声议论着。
“这王智兴,倒是沉得住气。”赵光义忽然开口,“骂阵乃激将之法,若沉不住气贸然攻城,正中敌军下怀。捂耳不听,虽是无奈之举,却也免了军心躁动。”
“陛下圣明。”吕蒙正躬身道,“只是那掷石老兵,虽有功,但赏千金是否过重?军中赏罚当有定制,若人人效仿,恐生乱象。”
赵光义摇头:“不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那石头砸中的不止是一个骂阵小卒,更是砸垮了敌军气焰,提振了我军士气。千金之赏,值。”
他顿了顿,看向光幕上正在攻城的画面,若有所思:“只是这攻城之法,似乎还是云梯冲车的老套路。若是我大宋禁军,当用火药箭、霹雳炮先轰上三个时辰”
汉朝,元狩四年,长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站在高台上,负手仰观天幕。卫青、霍去病侍立两侧。
“李同捷王智兴”刘彻咀嚼着这两个名字,“不是本朝人物。看来这光幕所显,是后世之事。”
霍去病年轻气盛,指着光幕道:“陛下,那骂阵之兵,当以强弩射杀。末将麾下弩手,三百步内可贯重甲,何须让他在城头嚣张?”
卫青则更关注战术细节:“王智兴围城半月不攻,当是在等敌军粮尽。骂阵乃是李同捷沉不住气了,想激他攻城。这一石砸下,反倒是让守军胆寒。陛下请看,城上守卒已露怯意。”
刘彻点头:“为将者,当如卫青,沉稳持重。但去病所言也有理,军中利器,当用则用。”他忽然笑道,“不过这后世之军,甲胄兵器似乎与汉制不同。传令少府,将这光幕上的军械样式绘下来,交匠作监研究。”
秦朝,始皇三十四年,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没有看天。他坐在殿中,面前摊开上百卷竹简。李斯、赵高分立两侧,满头冷汗。
“查清楚了吗?”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李斯躬身道,“各郡县均报天现异象。光幕所显,乃八百余年后,唐文宗时沧景节度使李同捷叛乱之事。史籍未载,当是后世。”
“唐?”嬴政抬起头,“周之后,不是汉么?”
“这”李斯语塞。
赵高连忙接话:“陛下,天幕所示,或许是另一条时间线。犹如平行宇宙之论”
“朕没问你这个。”嬴政打断他,“朕问的是,那王智兴捂耳之举,按大秦律,当如何处置?”
李斯沉吟片刻:“临阵畏敌,动摇军心,按律当斩。但他最终下令攻城,且用掷石之法提振士气,可酌情减为鞭笞五十。”
嬴政摇头:“太轻。为将者,当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之镇定。骂阵是敌军计策,捂耳是示弱,但掷石破敌是机变。此人有过,也有功。”他顿了顿,“传朕旨意,各军将领观此天幕,三日后各呈策论一篇,论为将之道。”
隋朝,大业八年,涿郡行宫。
杨广正在筹备第三次征高丽。天空突然出现的光幕,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百万大军驻扎在涿郡城外,此刻全都仰头望天,将领弹压不住。
“陛下,军心浮动,是否暂缓出征?”宇文述小心翼翼地问。
杨广盯着光幕,眼中却闪着异样的光:“不,这正是天赐良机!传令三军,就以此战为例演武!让将士们看看,什么叫攻城之战!”
他越说越兴奋:“那王智兴太保守!若是朕,早就造三百架飞楼,五百辆冲车,日夜不停地攻!骂阵?朕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光幕上,沧州攻城战正在激烈进行。泾原军架起云梯,冒着箭雨攀爬城墙。滚木礌石不断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王智兴在中军指挥,不断调派兵力轮番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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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乾隆四十年,北京紫禁城。
乾隆皇帝在养心殿前设座,与和珅、阿桂等大臣一同观天。太监宫女侍立两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唐末藩镇之乱,倒是与明末有几分相似。”乾隆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说,“将领拥兵自重,朝廷令不出长安。这王智兴好歹还听命平叛,若是他也反了”
和珅连忙陪笑:“皇上圣明。我大清八旗劲旅,绝不会出现这等尾大不掉之势。”
“哦?”乾隆看了他一眼,“朕记得,三藩之乱时,吴三桂也在城头骂过阵吧?”
和珅冷汗下来了:“那那是圣祖皇帝英明,调度有方,终平叛乱”
乾隆不再理他,继续看光幕:“不过那掷石老兵,倒是个可造之材。传旨,今岁秋狝,增设投石项目,优胜者赏黄马褂。”
三国,建安十三年,赤壁曹军大营。
曹操正在与众将议事,天空突现异象。谋士武将纷纷出帐观看,啧啧称奇。
“王智兴没听说过。”曹操捋着胡子,“不过这李同捷,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郭嘉咳嗽两声,笑道:“丞相说的,可是袁谭袁尚兄弟?”
“知我者奉孝也。”曹操大笑,“当年他们兄弟相争,也是这般困守孤城。骂阵?袁谭骂得比这难听多了。但我军按兵不动,终使其内乱。”
许褚瓮声瓮气地说:“丞相,要是俺在,一箭射死那骂阵的,哪用这么麻烦!”
夏侯惇独眼一瞪:“你当人人都有你的膂力?那老兵掷石,是取了巧劲。你们看,他后退三步助跑,用的是腰力而非臂力。此人若加训练,可成精锐弩手。”
曹操点头:“元让观察入微。传令各营,今后操练增设投石项目。远可杀敌,近可守城,乃是实用战技。”
五代十国,后唐同光元年,洛阳皇宫。
李存勖刚刚灭梁称帝,正志得意满。看到光幕上的攻城战,他拍案而起:“好看!比伶人演戏好看多了!”
他身旁的伶人景进连忙奉承:“陛下说得是。那骂阵士兵,若是在咱们戏班,定是个名角儿。只可惜死得太早”
“你懂什么!”李存勖瞪了他一眼,“那石头砸得好!砸得妙!传朕旨意,编一出新戏,就叫《沧州石破天惊》,朕要亲自演那掷石老兵!”
大臣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劝。枢密使郭崇韬硬着头皮说:“陛下,当务之急是观此战法,以备不时之需。那王智兴围城打援之策,与陛下当年夹河之战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存勖这才稍微正经些:“不错。不过他用兵还是太保守。若是朕,早就亲率鸦军冲阵了!”说着他又兴奋起来,“对了,那赏千金的场面也要编进戏里!朕就喜欢这等豪爽!”
光幕上的时间在加速流逝。
沧州城攻防战持续了七天七夜。王智兴分兵四门,昼夜不停地轮番进攻。第八天黎明,城内粮尽,副将李知玄开城投降。李同捷率亲兵百余人从北门突围,被早已埋伏好的泾原骑兵全数擒获。
王智兴入城后,第一件事是张榜安民,第二件事是将李同捷及其党羽三十七人押赴刑场。临刑前,李同捷破口大骂,骂声比那日城头的士兵还要难听。
王智兴坐在监斩台上,面无表情。当刽子手举起鬼头刀时,他忽然抬手:“且慢。”
全场寂静。李同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王智兴对身边的张石说:“你那日掷石,用的是右手吧?”
张石不明所以,点头:“回大帅,是右手。”
“今日不用石头,”王智兴说,“用你的右手,拿这把刀。”他解下自己的佩刀,扔给张石,“去,砍了他的头。砍得利落,再赏千金。”
张石握刀的手在颤抖。他走到李同捷面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节度使,此刻披头散发,衣衫褴褛。
“王智兴!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李同捷嘶吼。
张石深吸一口气,举刀。刀光落下,人头滚地。血溅三尺。
围观的上万军民,鸦雀无声。
王智兴站起来,走到张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都头。本帅已奏明朝廷,授你沧州刺史,镇守此城。”
张石跪地,以头触地:“末将遵命。”
光幕在这一刻暗了下去。各朝各代的人们还仰着头,等待后续,但天空恢复了正常的蓝色,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唐朝,沧州刺史府。
张石坐在曾经属于李同捷的位置上,面前堆满了公文。已经是深夜,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亲兵通报:“使君,王节帅来了。”
张石连忙起身相迎。王智兴一身便服,只带了两名亲随,看起来像是寻常富家翁。
“大帅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吩咐一声便是。”张石躬身行礼。
王智兴摆摆手,自顾自在主位坐下:“来看看你。这刺史当得可还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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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石苦笑:“比打仗累。赋税、刑狱、漕运、屯田千头万绪。”
“慢慢学。”王智兴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朝廷的封赏下来了。你晋封县伯,实食邑三百户。你那个掷石队,编为‘破阵营’,专习投石战法。”
张石接过帛书,手又有些抖。一年前,他还是个普通老兵,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大帅,”他忽然问,“那日若我没有扔那块石头,会怎样?”
王智兴看了他一眼:“你会扔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陇州猎户。”王智兴说,“猎户最知道,对付聒噪的猎物,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闭嘴。”
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张石又问:“那天幕”
“天幕之事,朝廷已有定论。”王智兴收敛笑容,“司天台说是‘海市蜃楼’,偶尔显现古今之事,不必深究。圣上已下旨,各州县不得妄议,违者以妖言惑众论处。”
张石点头,但心中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几日他巡视城防,听到士兵们私下议论,说在其他朝代的光幕里,看到过更奇怪的景象——有铁鸟飞天,有铁船入海,还有人不用马拉就能跑的车。
“对了,”王智兴临走前说,“你那个掷石的法子,我让各营都学了。还改良了一下,做了专门的投石索,五十步内可贯皮甲。改日你来看看,指点指点。”
送走王智兴,张石回到案前。他摊开一张纸,提笔想写什么,却半晌落不下去。最后,他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一个人,后退三步,抡臂掷石。
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沧州破敌图。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张石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曾经展开过跨越千年的大幕,让无数帝王将相看到了这块石头。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其他时空——
朱元璋正在训练一支专门的投石部队,命名为“破城营”。
赵光义下令研制新型投石机,要“三百步内,精准破楼”。
秦始皇的案头,堆满了将领们关于“为将之道”的策论,其中三分之一都提到了沧州掷石之事。
曹操在赤壁战后,真的组建了投石部队,在汉中战场上砸得张鲁叫苦不迭。
乾隆的秋狝大典上,投石比赛成了最热门的项目,蒙古王公纷纷派出好手参赛。
而李存勖的新戏《沧州石破天惊》,在洛阳连演三月,场场爆满。他自己扮的老兵惟妙惟肖,每次演到掷石中敌时,满堂喝彩。
一块石头,穿过历史的帷幕,在各朝各代激起了涟漪。
张石吹灭蜡烛,和衣躺下。明天还要早起,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沧州刚经历战乱,百废待兴。他要修城墙,劝农桑,抚流民,整军备。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案上那幅简单的图画上。画中人的手臂抡得很圆,石头的轨迹是一条有力的直线。
而在看不见的维度里,万千时空的因果之线,因为这块石头,微微改变了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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