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阶梯长得离谱。
李狗蛋五人走了至少十分钟，还在向下。周围的墙壁从金属变成了某种发光的晶体，晶体表面映出扭曲的人影，像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他们在同步前进。
“这阶梯是无限的吗？”赵日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我觉得我们已经走了五公里了！”
“根据步数测算，我们下降了732米。”叶良辰的护目镜显示着数据，“但空间读数显示，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已经超出空间站的物理边界了。这说明……”
“说明我们进入了某个维度折叠区域。”李狗蛋接话，“就像那些科幻电影里的‘内部空间比外部大’。”
话音刚落，阶梯终于到底了。
面前是一个纯白色的圆形大厅，直径约五十米，高十米。大厅中央悬浮着十三个光球，每个光球颜色不同，内部隐约能看到人影。
“欢迎来到智慧殿堂。”李星辰的声音从第一个金色光球中传出，“我是第一关的考官——生物科技首席，李星辰。”
光球光芒大盛，化为一个投影。投影中的李星辰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约莫四十岁，穿着实验室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根试管。
“第一关，基因迷宫。”他一挥手，大厅地面瞬间变成了一片由dna双螺旋结构组成的“森林”，无数碱基对像藤蔓一样缠绕、交织，形成错综复杂的路径。
“规则很简单。”年轻版李星辰说，“在十分钟内，从入口走到出口。但迷宫的路径会不断变化，变化规律遵循基因突变的原理。你们需要找出正确的‘进化路径’。”
“怎么找？”王铁柱盯着那些扭来扭去的dna链，眼睛都快花了。
“用你们的智慧。”李星辰微笑，“或者……用你们的能力。毕竟，规则没说不能使用能力。”
赵日天眼睛一亮：“那简单！我吹个牛，正确的路马上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吹牛，却被叶良辰一把捂住嘴。
“等等！”叶良辰脸色严肃，“你忘了李暗说的话吗？你的吹牛系统在这里可能会失控！”
“为啥？”
“因为这个空间站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而且被多重维度屏障包裹。”叶良辰快速解释，“你的吹牛系统本质上是‘概率修改’，在这种高维环境下，概率计算可能会出错，导致……”
话没说完，赵日天已经挣脱开，大喊：“我吹个牛，俺们马上变成超级赛亚人，一拳打穿迷宫！”
静。
一秒，两秒。
什么也没发生。
“看，没失控吧？”赵日天得意。
然后他的头发开始变黄。
不是染发那种黄，是像漫画里超级赛亚人那样，根根竖起的金色。
“卧槽？”赵日天摸着自己的头发。
接着王铁柱的肌肉开始膨胀，体表浮现出金色的气焰。李狗蛋感觉体内能量暴涨，写轮眼不受控制地开启，瞳孔变成了金色。
最离谱的是叶良辰——他的眼镜碎了，但眼睛变成了金色，头发倒竖，手里的平板电脑表面浮现出“战斗力：”的字样。
林小鱼倒是没变，但她的净化之力自动激发，在身后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光环。
“我……我开玩笑的啊！”赵日天慌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狗蛋感觉力量在体内乱窜，“迷宫开始暴动了！”
果然，那些dna链像被激怒的巨蟒一样疯狂扭动，原本就复杂的迷宫变得更加混乱。更糟的是，迷宫墙壁开始“生长”——长出尖刺、触手，甚至还有眼睛。
“战斗力上升的感觉很好，”王铁柱握了握拳头，一拳轰出，金色的冲击波直接打穿了三条通道，“但俺觉得这不是啥好事……”
“当然不是好事！”叶良辰一边躲闪触手一边分析，“赵日天的吹牛扭曲了这片区域的现实规则！我们的细胞在超速进化，但进化是不可控的！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会变成……”
他话没说完，赵日天的屁股后面长出了一条尾巴。
毛茸茸的，金色的，还会自己动。
“啊啊啊！这是什么！”赵日天惊恐地回头看自己的尾巴。
“猴尾巴。”李狗蛋嘴角抽搐，“超级赛亚人原着里没这东西啊！”
“那是你的潜意识补全！”叶良辰喊道，“快！想办法解除吹牛效果！”
“我试试！”赵日天闭上眼睛，“我吹个牛，刚才的吹牛不算数！”
没变化。
“我吹个牛，我们都变回原样！”
还是没变化。
“完了。”赵日天哭丧着脸，“吹牛系统真失控了……”
就在众人绝望时，林小鱼突然开口：“让我试试。”
她走到迷宫中央，双手合十。身后的金色光环扩散，净化之力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被金光扫过的dna链逐渐平静，墙壁停止生长，那些尖刺和触手开始缩回。
更神奇的是，众人身上的“超级赛亚人”特征也在消退——金发变回黑发，气焰消散，尾巴缩了回去。
三十秒后，一切恢复正常。
“净化之力可以中和现实扭曲。”林小鱼松了口气，“但消耗很大，我最多还能用两次。”
“谢了小鱼。”赵日天摸了摸屁股，确认尾巴真的没了，才放下心来。
“现在专心过迷宫。”李狗蛋开启写轮眼，仔细观察dna链的变化规律，“良辰，你能计算吗？”
“正在算。”叶良辰的手指在平板上飞舞，“基因突变遵循一定的概率分布，但如果考虑到多维时空的影响……等等，我看到了规律！”
他调出一个三维模型：“看，这些dna链的变化不是完全随机的。它们在模仿‘自然选择’——适应环境的路径会被保留，不适应的会消失。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找‘正确’的路，而是创造一条‘适应’的路。”
“怎么创造？”王铁柱问。
“用我们的能量。”叶良辰解释，“释放不同属性的能量，模拟不同的环境压力。比如，用火系能量模拟高温环境，用水系模拟湿润环境……迷宫会根据‘环境’进化出对应的路径。”
“但我们哪有那么多属性？”赵日天挠头。
“我们有。”李狗蛋笑了，“别忘了，我穿越过那么多世界。”
他调动体内融合能量，先从火影世界学来的火遁查克拉开始——虽然只是皮毛，但释放出的火焰足够模拟高温环境。
果然，周围的dna链开始变化，一些耐热的碱基对组合浮现，形成一条向前的路径。
接着林小鱼释放净化之力，模拟“纯净环境”。
王铁柱用金刚不坏体的土系能量模拟“高压环境”。
叶良辰用电磁能量模拟“辐射环境”。
赵日天……他吹了个小牛：“我吹个牛，俺的口水有特殊成分，能让植物快速生长！”
然后他吐了口唾沫在一段dna链上。
那段链子真的开始疯长，长出了一条捷径。
“这也行？！”众人震惊。
“看来吹牛系统在可控范围内还是能用的。”叶良辰记录数据，“只要不吹太大的牛。”
五分钟后，他们用各种奇葩的方法“培育”出了一条直通出口的路径。
第一关，通过。
金色光球消散，化为一道光门。
“恭喜。”李星辰的投影微笑，“你们证明了智慧和创造力的结合。请前往第二关。”
他们走进光门。
第二关是一个立方体房间，边长二十米。房间悬浮在虚空中，周围是无尽的星空。房间中央，漂浮着无数碎片——像是被撕碎的书页，每张碎片上都写着物理定律的部分内容。
【能量守恒定律】
【热力学第二定律】……
但都是破碎的，而且顺序完全打乱。
“第二关，法则拼图。”一个蓝色光球亮起，化成一个秃顶老头的投影，“我是能量物理首席，卡尔文。任务：在十五分钟内，将破碎的物理定律拼凑完整。”
“这……”叶良辰眼睛亮了，“这是我的专业领域！”
他开始疯狂整理碎片，嘴里念念有词：“牛顿力学应该放在经典物理区域，相对论要单独一个区域，量子力学……”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这些碎片不全。”“至少缺失了30的关键内容。而且有些碎片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比如这张写着‘光速不可超越’，这张却写着‘超光速旅行可能’。”
“这就是考验。”卡尔文微笑，“你们需要补全缺失的部分，并解决矛盾。”
“怎么补？”李狗蛋问。
“用你们的理解。”卡尔文说，“物理不是一成不变的公式，而是对世界的理解。如果你们认为某个定律应该是什么样，就创造出来。”
创造物理定律？
五人面面相觑。
“我先来！”赵日天又忍不住了，“我觉得物理定律应该简单点！比如‘好吃的食物热量为零’！”
他拿起一张空白碎片，刚要写字，碎片突然发光，真的浮现出他说的内容。
然后整个房间开始震动。
周围的星空扭曲，房间的重力忽大忽小，温度时高时低。
“住手！”叶良辰抢过碎片，“你这样会破坏物理基础的！”
“那你说怎么办？”赵日天委屈。
叶良辰沉思片刻，拿起笔，在碎片上写下：【在特定条件下，能量可转化为物质，物质可转化为能量，转化效率取决于观察者的认知水平。】
这是他从星耀文明理论中领悟的——意识影响现实。
碎片融入拼图，房间稳定了一些。
接着林小鱼写：【生命能量可暂时超越物理限制，但需付出代价。】
王铁柱写：【足够强的意志可以改变局部物理规则。】
李狗蛋最后写：【不同世界的物理法则可有限度融合。】
每写一条，拼图就完整一分。
十分钟后，一个全新的、融合了多个世界观的物理体系拼图完成了。
虽然和教科书上的完全不同，但它自洽，而且……似乎更接近真实。
“有趣。”卡尔文看着拼图，“你们创造了一个多元宇宙物理模型。虽然不是标准答案，但通过了——因为科学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不断接近真相。”
第二关，通过。
接下来的关卡一个比一个离谱。
第三关，时空理论首席的“时间悖论棋”——他们每走一步棋，就会改变过去或未来的某个事件。李狗蛋不小心让过去的自己多吃了一碗泡面，结果现在的自己突然胖了五斤。最后是林小鱼用净化之力稳定了时间线，才勉强过关。
第四关，基因工程首席的“生命图谱”——要用有限的基因片段，设计出一种能适应极端环境的生物。赵日天设计出了一个“烤鱿鱼形态外星人”，居然还得到了高分，理由是“创意独特”。
第五关，材料科学首席的“万物构造”——用基本粒子搭建指定结构的材料。王铁柱用蛮力把粒子“锤”在一起，居然成功了，考官的评价是“暴力美学也是一种科学”。
……
连续通过了十二关，五人已经筋疲力尽。
这些试炼不消耗体力，但极度消耗脑力和精神力。每一关都需要他们跳出常规思维，用最奇葩的方式解决问题。
“最后……一关……”赵日天瘫在地上，“杀了我吧……我再也不想思考了……”
“起来。”李狗蛋拉起他，“马上就能拿到碎片了。”
最后一个光球亮起。
紫色，神秘而深邃。
光球化为一个女性投影——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温婉，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哀伤。
“第十三关，灵魂学首席，林婉。”她轻声说，“我的试炼很简单：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小鱼下意识地站直，她对这个投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林婉看着她，眼神复杂：“如果拯救世界需要牺牲你最爱的人，你会怎么选？”
又是这种问题。
但这次，林婉补充道：“不要急着回答。先听我说完。”
她挥手，周围景象变化。
他们看到了三千年前的星耀文明，看到了那个实验室，看到了培养舱里的婴儿——净化使徒的雏形。
也看到了林婉自己，抱着那个婴儿，泪流满面。
“我是净化使徒项目的负责人。”林婉声音颤抖，“也是……那个婴儿的‘母亲’。”
林小鱼捂住嘴。
“星耀文明的高层决定，将婴儿的灵魂分割，一部分封存在深渊之眼中，另一部分送去其他世界转生。这样既能保证净化使徒的安全，又能确保她最终会回到这里。”
她走向林小鱼：“而你，就是转生的那一部分。”
“所以你是……”林小鱼眼泪滑落。
“我是你的创造者，也是你的母亲。”林婉想抚摸她的脸，但手穿过了投影，“对不起，孩子。我创造了你，却给了你如此沉重的使命。”
“那我的地球母亲……”
“她也是你，或者说，是你的一部分。”林婉解释，“灵魂转生需要载体。我们找到了一个即将死去的孕妇，将你的灵魂注入她胎中的死婴。她以为自己的孩子活过来了，其实……”
其实那个孩子早就死了。
林小鱼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李狗蛋扶住她，看向林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第十三关的试炼，就是面对真相。”林婉说，“你们已经证明了智慧、创造力、勇气。现在需要证明的，是接受残酷真相后，依然能坚持选择的决心。”
她再次问：“如果拯救世界需要牺牲你最爱的人，你会怎么选？”
这次，所有人都沉默了。
许久，林小鱼擦干眼泪，站起来。
“我会选择相信我的队友。”她看向李狗蛋，看向王铁柱，看向赵日天，看向叶良辰，“相信他们能找到第三条路，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李狗蛋笑了。
王铁柱握拳。
赵日天竖起大拇指。
叶良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林婉也笑了，笑容中带着欣慰和释然。
“你们通过了。”她说，“最后一块碎片，就在我身后的房间里。去拿吧，然后……结束这一切。”
投影消散。
紫色光球化为一道门。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的台子上，悬浮着第三块星核碎片——通体紫色，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芒。
碎片旁，站着一个真人。
不是投影，是实体。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和林婉有七分相似的女人。
她穿着星耀文明的军装，肩章显示她是高级军官。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但看到林小鱼时，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是……”林小鱼颤抖着问。
“林霜，星耀文明末日舰队总指挥。”女人开口，声音冷硬但微微发颤，“也是林婉的妹妹，你的……小姨。”
她顿了顿：“或者说，是你地球母亲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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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量太大，林小鱼一时反应不过来。
“三千年前，姐姐创造了你。”林霜走向她，“但高层不放心，于是克隆了姐姐的基因，制造了我，让我去地球监视你的成长。”
她苦笑：“但他们没想到，我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真的爱上了那个星球，爱上了那里的人，甚至……结婚生子，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那你……”李狗蛋警惕地问。
“我背叛了星耀文明。”林霜平静地说，“我删除了所有监控数据，伪造了你的死亡记录，让你能真正以‘林小鱼’的身份活着。但我也一直在暗中保护你，直到末日降临。”
她看向第三块碎片：“我知道你们需要这个。拿去吧。但我要警告你们——”
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深渊主宰不是最终敌人。在祂背后，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存在。而那个存在，已经注意到了你们。”
“虚空之癌？”叶良辰问。
“不，比那更糟。”林霜摇头，“虚空之癌只是症状，真正的病因是……”
她刚要说出那个名字，整个空间站突然剧烈震动！
警报声响起，红色灯光闪烁。
“怎么回事？”王铁柱稳住身形。
林霜脸色大变：“是深渊主宰！祂发现空间站的位置了！正在强行突破维度屏障！”
她冲到控制台前，调出监控画面。
虚空中，那些缠绕空间站的黑色锁链正在收紧、勒入。锁链的另一端，那个巨大的深渊之眼在缓缓睁开。
眼睛深处，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无法形容的身影正在苏醒。
“时间不多了。”林霜将第三块碎片塞给林小鱼，“快走！我会启动空间站自毁程序，为你们争取时间！”
“可是你……”
“这是我赎罪的机会。”林霜微笑，摸了摸林小鱼的脸，“好好活下去，小鱼。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她按下按钮。
空间站开始解体。
“走！”李狗蛋拉住林小鱼，冲向传送点。
身后，林霜的身影在爆炸的光芒中逐渐模糊。
最后一刻，她喊出了那个名字：
“小心……虚空的……‘饥饿’……”
光芒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