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战太狼看着蹲在地上的喜羊羊,那团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肩膀微微耸动,连哭声都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谁。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过去,蹲下身子。
左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治愈奇力如涓涓细流,悄悄覆在喜羊羊扭伤的右脚踝上。
原本肿胀的部位传来一阵清凉的酥麻感,像被浸在温水里,经脉的刺痛渐渐消散。
喜羊羊的抽泣顿了顿,埋在膝盖里的脸微微动了动。
“这场比赛,谁都有责任。”战太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正如烈羊羊说的,你们都输给了自己。”
喜羊羊缓缓抬起头,天蓝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往日的灵动被无尽的伤感和自责取代,泪痕在脸颊上划出清晰的印子。
他左脸上的红肿还未消退,灰太狼的拳印赫然在目,看着格外刺眼。
战太狼收回左手,右手随即覆上他的脸颊,绿光再次亮起。
那片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只剩下淡淡的印记。
“就连曾经犯下杀戮累累的战狼联盟都罪不及家人,不搞连坐。”他看着喜羊羊的眼睛,语气平淡,“你不会因为灰太狼刚才的行为,就怪到我头上吧?”
喜羊羊摇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泪水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战太狼收回手,站起身:“最近好好休息,别去看网上的东西,调整好状态和心态。”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轻缓,没有回头。
休息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那个小小的身影重新留在寂静里。
战太狼走到走廊尽头,确认四周无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通知公关部和网络部,全网排查——但凡有恶意谩骂守护者队、造谣失利原因、博眼球赚流量的帖子和报道,见一个封一个。
敢顶风作案的媒体,直接列入黑名单,情节严重的,送进集中营劳动改造。”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他挂断电话,指节还在微微泛白。
紫太狼哥哥律太狼当年因输了比赛导致狼族与冠军失之交臂,之后被族人,小黑子网络暴力所留下的心理创伤,造成了一个人孤独抑郁的结果。
也间接导致紫太狼为了帮哥哥夺回冠军的荣誉而不择手段,他绝不能让同样的悲剧落在喜羊羊或灰太狼身上,不,是守护者队每一个队员身上。
他回头望了眼休息室的方向,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听到喜羊羊那句“在你没加入我们队之前,我们就没输过”时,他确实动了气,但是他也差点冲动上前给喜羊羊一记重拳——灰太狼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弟弟,那话像刀子一样剜人。
可看到灰太狼挥出拳头重重打在喜羊羊左脸上的瞬间,那股火气又突然散了。
喜羊羊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太想赢,太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罢了。
战太狼轻轻叹了口气,脑海里闪过喜羊羊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天蓝色眼睛。
他从喜羊羊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喜羊羊看似是草青青草原上跑得最快、最聪明、最勇敢的小羊,曾经整天嘻嘻哈哈,爱拿炸弹,恶作剧伙伴和灰太狼,还被人称为恶作剧之王。
但谁能想到在喜羊羊这嘻嘻哈哈,快乐的外表之下是一段他童年永远无法痊愈的童年经历,父母为了拯救月球,拯救世界而坐上飞船离开他。
但是还是小孩子的喜羊羊只能一个人孤独的守在羊村,等待着他的父母回来,当别人家的孩子能够在父母的庆祝下一起过生日,吃生日蛋糕,点蜡烛,吹蜡烛许愿的时候。
喜羊羊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自己的房间里吃着生日蛋糕,没有父母给他庆祝生日,也没有家人的陪伴。
所以他才总像根绷紧的弦,用最快的速度、最聪明的办法守护一切,甚至带着点不惜一切的孤勇,甚至逐渐养成了为了守护伙伴,为了守护家人的自杀式奉献牺牲精神。
这身影,太像曾经的自己了。
童年时的苦难,挫折,让他早早学会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一步步拼到如今的位置。
可午夜梦回,他最想要的,不是拥有令人望而生畏闻风丧胆的滔天权势,而是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没有联盟事务,没有比赛胜负,只有一家的其乐融融和几句家常。
“罢了。”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电梯。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路,总得让他们自己走。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作为领袖的果决,有作为兄长的牵挂,更有一份藏在坚硬外壳下的、对温暖的隐秘渴望。
林间小路覆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战太狼跟在灰太狼身后,看着他垂着的肩膀,像被霜打蔫了的草。
“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灰太狼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像个怕挨骂的孩子。
战太狼连忙摆手:“不,你没错。准确说,是每个人都有错。”
灰太狼没再说话,只是脚步更沉了些。
战太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这弟弟啊,从小到大好像一直把爱情放在第一位,事业则丢一边。
就像这一次为了成为小灰灰心目中的得分王vp,一个人整晚投篮打铁训练,在球场上如同个孤行者一样拼命展示自己。
他叹了口气,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压下去。
杀不死的终将使他强大,这话他常对自己说,如今也想送给弟弟。
到了狼堡门口,灰太狼的手在门把上悬了半天,没敢推开。
战太狼瞧着好笑,故意加重脚步上前,“砰”一声推开了门。
“爸爸!”一个小炮弹似的身影扑过来,看清来人又猛地刹车,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大伯,是你呀,爸爸呢?”
灰太狼刚从战太狼身后挪出来,就被小灰灰扑了个满怀。
“爸爸,你打球好厉害!”小家伙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汗湿的球衣上。
灰太狼愣了愣,嘴角慢慢牵起个僵硬的笑:“谢谢儿子……但对不起,这次比赛我们输了。”
红太狼端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灰太狼就迎上来,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回来了?锅里炖了汤,去洗把脸吧。”
她顿了顿,伸手理了理他皱巴巴的衣领,“一次失败算什么?下次跟喜羊羊他们再夺回来就是。”
灰太狼的喉结滚了滚,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终于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我……我退出守护者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