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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罗刹反噬,北海鏖兵(1 / 1)

永历三十年,六月初十,漠南,北海(贝加尔湖)东南岸,明军“磐石堡”以西三十里,前沿警戒营地“哨垒”。

时近仲夏,漠南的夜晚却依旧带着深植骨髓的寒意。子时已过,营地周围起伏的丘陵和远处黑沉沉的北海湖面,都浸在一种近乎墨汁的、没有月光的浓稠黑暗里。风比白天大了许多,从西北方向的湖面刮来,带着冰水的腥气和湖底淤泥特有的、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尖啸着掠过营地的木栅、箭楼,摇晃着插在栅栏上那几面无精打采的旗帜,发出如同无数细鬼呜咽般的怪响。营地里,除了栅栏上值哨兵丁手中气死风灯那点昏黄、摇曳、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和寒风吞噬的光晕,以及几顶军官帐篷缝隙里透出的、被严格遮挡过的微弱灯火,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白日里操练、巡逻、加固工事的喧嚣早已沉寂,只剩下风嚎、湖水拍岸的闷响,以及营中牲口偶尔不安的响鼻。

然而,这死寂之下,却涌动着一种比寒风更加刺骨的紧绷。营地中心那顶最大的牛皮帐篷里,炭盆早已熄灭,空气冰冷。暂代“磐石堡”防务、负责前出哨探的游击将军孙得功,裹着一件厚重的老羊皮袄,和衣躺在简陋的行军榻上,眼睛却睁得老大,盯着黑黝黝的帐顶。他耳朵里塞着棉絮,却依旧能清晰地听到帐外那永无止息的风声,以及自己胸膛里那沉重、略显急促的心跳。

他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这鬼天气,更是因为一种毫无来由、却越来越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从三天前,派往西北方向、例行侦察的“夜不收”小队逾期未归就开始了。昨天,又一队五人“夜不收”奉命前往同一方向接应、探查,再次杳无音讯。两支小队,十名经验最丰富的斥候,就像被这漆黑的荒原和更加漆黑的北海湖水吞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这不正常。罗刹“秃狼”瓦西里在“磐石堡”惨败后,确实龟缩了回去,小股游骑的骚扰也少了许多。但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吃掉他两支精锐的“夜不收”!除非……他们动用了远超寻常的力量,并且早有预谋地清理了那片区域。孙得功想起了“鹞子”陈鹤一个月前那次深入侦察带回来的情报——西夷在更西北的“风吼谷”与罗刹秘密接触。难道,那些“蓝眼睛”给的,不仅仅是几杆火铳和许诺?

他翻了个身,冰冷的硬板床硌得骨头生疼。刘文秀将军坐镇“磐石堡”大营,前日还发来指令,要求各前沿哨所加强戒备,谨防罗刹借夏日水草丰美、马匹膘肥之机反扑。看来将军也有所预感。只是这预感,如今正化为实实在在的不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呜——呜——”

帐外,风声似乎更凄厉了些,其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若有若无的呜咽,仿佛来自极远极深的湖心,又像是无数人压抑着的、痛苦的呻吟。孙得功猛地坐起,侧耳倾听。是风声,一定是风声。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后背的寒毛却根根竖起。

就在这时,营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尖锐、如同裂帛般的铜哨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来自不同的方向!是哨塔上了望哨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

敌袭!

孙得功一个激灵跃下床榻,甚至来不及披甲,抓起枕边的腰刀和火铳就冲出了帐篷。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出胸腔。

帐外,营地已瞬间从死寂中惊醒!凄厉的警哨声、军官粗野的喝骂声、兵丁匆忙奔跑集结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混乱的声浪骤然爆发,又被更猛烈的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栅栏上、箭楼里,值哨的兵丁拼命敲响了警锣,点燃了更多的火把和灯笼,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营地周围一小片区域,却将更远处的黑暗衬托得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

“哪里?!敌人在哪里?!” 孙得功抓住一个从面前跑过的哨长,厉声喝问。

“西……西边!湖岸方向!好多火光!在动!” 哨长脸色惨白,指向营地西侧栅栏外的黑暗。

孙得功扑到西侧栅栏的射击孔后,夺过旁边兵丁手中的“千里镜”望去。只见西边约二里外的湖岸缓坡下,原本漆黑一片的荒原上,此刻赫然亮起了数十点、上百点跳动的火光!那火光移动迅速,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分成数股,如同黑暗中游弋的鬼火群,正朝着营地包抄而来!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攒动的人影和某种反光的金属——是刀枪,也可能是铠甲!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些火光之后,更远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隆隆声响,那不是马蹄声,更像是……重物拖行的声音?是炮?!罗刹人把炮拖出来了?

“所有人!上墙!火铳手就位!弩炮准备!点燃壕沟外的火油罐!快!” 孙得功嘶声大吼,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他这“哨垒”只是个前沿警戒营地,常驻兵力不过三百,防御工事远不如“磐石堡”坚固,最大的依仗是位置突出、预警及时。如今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远超己方,还有可能带来了火炮!

命令迅速下达,训练有素的明军虽惊不乱,在军官的驱赶下,迅速扑向各自的战位。火铳手趴在栅栏后的射击台上,手忙脚乱地检查火绳、装填弹药;弩炮手绞紧弓弦,将沉重的弩箭和火药包放上滑槽;负责近战的刀盾手和长枪兵则紧握兵器,守在栅栏缺口和营门后,准备迎接冲击。几名兵丁用长杆挑着燃烧的火把,奋力将营地外围壕沟中预设的、浸满火油的柴草罐点燃。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营地西侧三十步外的壕沟中爆燃起来,照亮了更大一片区域。借着这短暂而猛烈的火光,孙得功和墙头的兵丁们,终于看清了来袭者的部分真容!

那绝非寻常的罗刹游骑!冲在最前面的,是上百名身披锁子甲或简易胸甲、手持弯刀、圆盾,嚎叫着发起冲锋的罗刹步兵!他们队形虽然不算特别严整,但冲锋势头极为凶猛,显然都是悍勇之辈。而在这些步兵身后约五十步,跟着数十名下马的骑兵,他们并未直接冲锋,而是下马后迅速集结,举起了手中的火铳——那些铳的形制,与明军之前缴获的、西夷风格的燧发铳极为相似!更后方,火光映照出几个模糊的、带有轮子的黑影,正被畜力拖拽着缓缓向前——真的是炮!虽然看起来老旧笨重,但绝对是火炮!

“是罗刹的主力!还有西夷的火铳和炮!” 孙得功心头一片冰凉。瓦西里这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还得到了西夷的实质性加强!这分明是要一口吃掉他这个前沿营地,拔掉“磐石堡”的眼睛,甚至可能是更大规模进攻的前奏!

“开火!打那些拿火铳的和后面的炮!” 孙得功嘶吼。

“砰砰砰!”“嗖——!”

栅栏后的明军火铳和弩炮几乎同时开火。铅弹和弩箭呼啸着飞向黑暗中那些晃动的火光和人影。惨叫声响起,冲锋的罗刹步兵倒下了七八个,但更多的依旧嚎叫着扑了上来,对火铳的齐射似乎也有所准备,冲锋的队形微微散开。后面那些下马的罗刹火铳手,也借着同伴的掩护和明军射击的间隙,开始还击。

“砰砰砰!”

西夷燧发铳的射击声比明军的火绳枪更加清脆、密集,尽管在夜风中准头欠佳,但铅弹打在木栅和土墙上噼啪作响,流弹不时从墙头哨兵头顶飞过,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更麻烦的是,对方显然弹药充足,射击几乎不曾间断。

“轰隆!”

一声远比火铳轰鸣沉重得多的巨响,从罗刹阵后传来!火光一闪,一枚黑乎乎的实心铁球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在营地西侧栅栏外约十步的地面上,溅起大片的冻土和碎石,虽未直接命中,但那声势已让墙头许多新兵脸色发白。

罗刹的炮也开始发言了!虽然准头奇差,但威慑力巨大。

“稳住!不要慌!他们的炮打得不准!火铳手,瞄准了打!弩炮,给老子轰那些推炮的牲口和炮手!” 孙得功强自镇定,挥刀大吼。他知道,此刻一旦露怯,军心立溃。

战斗在黑暗与混乱中激烈展开。明军依靠栅栏和工事,拼死抵抗。罗刹人则依仗人数优势和悍勇,特别是那几十杆燧发铳的持续火力压制,不断逼近。双方的火铳对射、弓箭抛射,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转瞬即逝的光痕。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撞击声、垂死的哀嚎,与永不止息的风声、湖水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

营地外围的火油罐很快燃尽,火光暗淡下去,黑暗重新吞噬了大部分区域,只有零星的铳口焰和燃烧的帐篷、草料堆提供着有限的光亮,使得战斗更加混乱和残酷。罗刹步兵已冲到了栅栏下,开始用斧头劈砍木桩,试图攀爬。明军刀盾手和长枪兵在缺口处与敌肉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孙得功身先士卒,带着亲兵在栅栏后来回冲杀,哪里危急就扑向哪里,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顶住!必须顶到天亮!向“磐石堡”求援的烽火和信鸽早已发出,只要坚持到援军到来……

然而,罗刹人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那门老旧的滑膛炮在胡乱试射了几发后,终于有一发炮弹歪打正着,狠狠砸在了营地西侧的一段栅栏上!碗口粗的木桩应声断裂,连带后面的夯土矮墙也垮塌了一大片,露出一个数尺宽的缺口!

“缺口!罗刹鬼打开缺口了!” 绝望的喊声响起。

大批罗刹步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嚎叫着涌向那个缺口。明军的防线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北方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低沉的、仿佛巨兽喘息般的呼啸声!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大!

交战双方都不由得为之一愣。罗刹人茫然抬头。许多明军老兵却精神一振——是“神火飞舟”!

只见东北方的天际,两个巨大的、隐约泛着灰白色反光的纺锤形黑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几乎是贴着地面,从“磐石堡”方向朝着战场俯冲而来!黑影下方,吊篮中喷出的火焰,在黑暗的夜空中拖出两道短暂而醒目的橘红色尾迹!

是陈鹤的“神火飞舟”小队!他们竟然在如此恶劣的夜间天气出动了!显然,“磐石堡”大营接到了警报,并立刻派出了这最后的、也是最机动的预备队!

两艘飞舟没有直接飞临战场上空(那会成为活靶子),而是利用夜色和低空,从罗刹人进攻队伍的侧后方高速掠过。在掠过罗刹那门火炮阵地和火铳手聚集区域上空时,吊篮中的投弹手奋力将数个点燃引信的、特制的“燃烧罐”和“万人敌”抛了下去!

“轰!轰隆!!” 比火铳猛烈得多的爆炸声在罗刹后队响起!火光冲天,粘稠的火焰四处飞溅,瞬间引燃了炮车、弹药箱和附近的草料、帐篷!惨叫声此起彼伏,那门正装填的火炮旁乱成一团。燧发铳手的射击也为之一滞。

这来自空中的、出乎意料的打击,虽然造成的实际伤亡未必巨大,但心理震慑效果是毁灭性的。许多罗刹兵惊恐地抬头望天,看着那两只在夜空中盘旋、随时可能再次俯冲的“怪物”,冲锋的势头顿时受挫,队形开始出现混乱。

“援军!是我们的飞舟!弟兄们,杀啊!把鞑子压回去!” 孙得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声嘶力竭地大吼,带头从缺口处反冲出去!明军士气大振,齐声呐喊,跟着主将向混乱的罗刹人发起了反冲击。

罗刹人的攻势被这空中打击和明军的反冲锋打乱了节奏。前方的步兵与后方的火铳手、炮兵失去协同,黑暗中又无法有效组织对空射击,一时进退失据。更要命的是,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隐约传来了沉闷如雷的大规模马蹄声,以及更加清晰的、明军特有的铜哨和号角声!

刘文秀亲自率领的“磐石堡”主力骑兵援军,到了!

瓦西里眼见偷袭不成,空中又有“怪物”袭扰,明军援军已至,知道事不可为,再打下去恐怕要陷入重围。他虽不甘,却也不敢拿手中最后的精锐赌命,只得咬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凄厉的退兵号角在罗刹后队响起。

罗刹人如同退潮般,扔下伤亡的同伴和那门被打坏的火炮,朝着黑暗的湖岸和西北方向仓皇溃退。明军的飞舟又在他们头顶盘旋、骚扰了一阵,直到其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方才掉头返航。

天色微明,晨光艰难地穿透硝烟,照亮了已成修罗场的“哨垒”营地。栅栏破损多处,营内帐篷大半焚毁,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和伤员,鲜血将黑色的冻土染成一片片暗红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焦臭和火药味。

孙得功拄着卷刃的腰刀,站在破损的营门前,望着渐亮的东方和正在打扫战场的部下,浑身脱力,几乎站立不稳。这一夜,他折损了近半人马,自己也数处负伤。但终究,是守住了。而且,缴获了那门损坏的罗刹炮和十几杆西夷制式的燧发铳,抓到了几个受伤的俘虏。

刘文秀的大军在天亮后完全抵达营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和缴获,这位镇北侯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雪前的天空。他走到那门被遗弃的、带有明显欧式风格铸印的老旧火炮前,又看了看那些缴获的燧发铳,目光最后投向西北方,罗刹人消失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浩渺而神秘的北海。

“打扫战场,加固营防,救治伤员。将缴获火器、俘虏,连同战报,立刻送回‘磐石堡’,详加查验。给朝廷的奏报……如实写明,罗刹获西夷之助,悍然反扑,我军苦战击退,然伤亡颇重。北疆暂安,然西夷之患,已迫在眉睫。” 刘文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铁石般的冷硬。

晨风吹过,卷起尚未熄灭的余烬和浓重的血腥。一场惨烈的鏖兵暂时落幕,但所有人都知道,北海之畔的平静已被彻底打破。西夷的阴影,已化为实实在在的刀锋与炮火,落在了帝国的北疆。而帝国守卫者的鲜血,也再次浸透了这片古老而寒冷的土地。前路,唯有以更坚硬的盾,更锋利的矛,去迎接那来自更遥远西方、裹挟着技术与野心的、更加汹涌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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