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的队伍渐渐分成几拨，崔杋拎着礼盒带着沈未央和晚晚，先往王奶奶家去。巷子里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火旺和阿竹带着一群半大孩子从对面跑过来，兜里鼓鼓囊囊塞满了糖，看见他们就喊：“崔大叔，沈大婶，我们讨到麦芽糖了！给你们尝！”
沈未央笑着接过来一块，塞进晚晚嘴里，小家伙含着糖，小脸蛋鼓成了圆嘟嘟的球，含糊地说：“甜……”
王奶奶家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就闻见一股药味。老人正坐在炕头纳鞋底，看见他们进来，连忙放下针线：“哟，咋还带东西来？快坐快坐，我刚烧了红枣茶。”
崔杋把礼盒放在桌上，帮老人往灶膛添了块柴：“看您去年总说膝盖疼，未央煮了点艾草蛋，暖身子的。”沈未央则抱着晚晚坐在炕边，给老人捶着背：“您这鞋底纳得真密实，给谁做的呀？”
“给火旺那小子，”王奶奶笑出满脸皱纹，“这孩子总光着脚跑，鞋底得纳厚点才耐磨。”正说着，火旺就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举着颗大白兔奶糖：“王奶奶，我讨到这个！给您！”
老人接过糖纸，颤巍巍剥开喂给晚晚一半，自己含着另一半，眯眼笑：“甜，真甜。”
从王奶奶家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雪在脚下开始化水，溅得裤脚湿漉漉的。沈未央看见墙根下的腊梅开得正旺，折了两枝递给晚晚：“拿着，插在瓶里好看。”晚晚举着花枝，花瓣上的雪水滴滴答答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她却笑得咯咯响。
路过张婶家时，院里正炸着油糕，金黄的油花溅得老高。张婶探出头喊：“进来尝尝刚出锅的！”沈未央刚要摆手，崔杋已经拉着她往里走：“尝尝吧，她家油糕放了桂花糖，每年就这时候做。”
油糕烫得人直哈气，咬开个小口，桂花的甜香混着面香涌出来，沈未央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比去年的还香！”张婶笑着往她兜里塞了一大袋：“带回去慢慢吃，凉了微波炉转一下就行。”
晚晚举着没吃完的油糕，奶油蹭得满脸都是，像只沾了糖霜的小花猫。崔杋掏出手帕给她擦脸，沈未央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这走街串巷的热闹，手里攥着的甜，身边人的笑，大概就是日子最好的模样了。
“再去李叔家看看？”崔杋问她。
沈未央点头，看着远处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晚晚的笑声混在风里，像串银铃：“走，听李叔说他家的春联是阿竹写的，去瞧瞧好不好。”
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沈未央拎着张婶给的油糕，崔杋抱着啃着油糕的晚晚，脚步踩在化雪的路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每一步都带着甜丝丝的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