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路两旁的树影拉得老长,像无数双伸长的手,轻轻搭在归途的肩膀上。崔杋怀里的晚晚睡得正香,小嘴巴还微微嘟着,嘴角的糖渍在余晖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你看这丫头,吃着糖就睡了。”沈未央凑过去,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晚晚的脸颊,软乎乎的像块。
崔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又抬头看了看沈未央,嘴角弯起个温和的弧度:“跟你小时候一个样,贪吃还贪睡。”
“去你的。”沈未央笑着拍了他一下,指尖却带着暖意,“刚才李叔给的花生糖,你给火旺和阿竹分了没?”
“早分了,”崔杋掂了掂手里的空纸包,“那俩小子抢着跑在前头,说要去河边比谁扔石头远,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到村口了。”
说话间,前面果然传来火旺和阿竹的欢呼声,夹杂着石头落水的“扑通”声。沈未央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个小身影在河边蹦蹦跳跳,像两只撒欢的小鹿。
“慢点!别掉河里!”她扬声喊了一句,声音被风送出去老远,引得两个孩子回头朝她挥手,然后又一头扎进打闹里。
崔杋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沈未央:“给,刚才在庙会摊子上买的,你爱吃的芝麻糕。”
油纸包打开,芝麻的香气混着红糖的甜扑面而来,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糕点上撒着密密麻麻的芝麻,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沈未央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芝麻的香在舌尖散开,让她想起小时候,娘总在赶集时给她买这个。
“还记得不,”她含着糕点含糊地说,“有年庙会,你抢了我半块芝麻糕,被我追着打了三条街。”
崔杋挠挠头,嘿嘿笑:“后来不是赔了你个糖画龙吗?比芝麻糕贵多了。”
“那是你理亏。”沈未央白了他一眼,眼里却漾着笑,又拿起一块芝麻糕,递到他嘴边,“尝尝?还是当年那味道。”
崔杋咬了一大口,糕点的碎屑沾在嘴角,引得沈未央伸手去擦。指尖碰到他的唇角时,两人都顿了一下,夕阳的光落在他们交触的手上,暖得像团小火苗。
“爹娘要是还在,看到现在这样,该多高兴。”沈未央忽然轻声说,目光望向远处的炊烟。小时候总嫌爹娘管得多,如今才懂,那些唠叨里全是暖。
崔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他们一直都在看着呢。你看这日子,越过越甜,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正说着,河边的火旺忽然大喊:“爹!娘!快来看!阿竹摸到只大河蚌!”
两人对视一笑,加快了脚步。晚晚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哼唧了两声,沈未央伸手接过她,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河岸边,阿竹举着只巴掌大的河蚌,兴奋得脸通红:“你看你看!壳上还有花纹呢!”火旺在一旁急得跳脚:“是我先看到的!该归我!”
“傻小子,”崔杋走过去,揉了揉两人的头发,“河蚌里可能有珍珠呢,回去养在水盆里,说不定能孵出小珍珠。”
“真的吗?”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沈未央抱着晚晚,看着眼前这一幕,嘴里的芝麻糕似乎更甜了。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第一盏灯,像颗温暖的星子。
她知道,这归途上的暖,不只是夕阳给的,是怀里的小家伙的呼吸,是手里芝麻糕的甜,是身边人的温度,是孩子们的吵闹,是这一点一滴、实实在在的日子。这些暖,像芝麻糕上的芝麻,密密麻麻,却每一颗都透着香。
“走喽,回家煮河蚌汤去!”崔杋一手拎着河蚌,一手牵着沈未央,晚晚趴在沈未央肩头,小手指着天边的晚霞,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她自己懂的话。
火旺和阿竹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珍珠会是什么颜色,声音像串在风里的铃铛,清脆又热闹。
这条路,好像永远都走不腻。因为每一步,都踩着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