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旧屋时，周婆婆正坐在灶前烤火，见他们回来，慌忙起身：“可算回来了！我这心一直悬着。”她看见沈未央怀里的白灵狐，眼睛一亮，“灵狐跟着你们了？”
沈未央把灵狐放在炕上，小家伙立刻蜷成一团，尾尖的红毛在火光下格外显眼。“它通人性，还帮我们找到了山洞里的东西。”她打开木盒，把护林手记、青铜鼎和拼好的玉佩摆在桌上，“周婆婆，这些您认识吗？”
周婆婆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忽然红了眼眶，指尖轻轻抚过“令”字纹路：“这是老崔家的半块玉……还有这手记，是我当家的写的。”她拿起那封画着杏花的信，拆开信纸，字迹娟秀，正是她年轻时的笔锋。
“当年我和当家的都是护林人，”周婆婆叹了口气，往火塘里添了块柴，火星子窜起来，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格外清晰，“那时候兵匪横行，山里的猎户总被欺负，我们就组了护林队，靠这铜牌和玉佩联络，护着灵狐，也护着乡亲们。”
她指着手记里的插画：“这画里的姑娘是我，小伙子是你爷爷，崔杋。”崔杋愣住了，他从未见过爷爷的画像，只听爹说过爷爷年轻时在山里闯荡，原来是护林人。
“那时候灵狐救过全村人，”周婆婆继续说，“那年瘟疫，死了好多人，是灵狐引着我们找到治疫的草药，又用它的血做药引，才保住了剩下的人。县太爷听说后，就想把灵狐抢去献给朝廷，我们拼死护着，才把它藏进了深山。”
沈未央忽然想起信纸上的字迹：“这信是您写的？为什么没寄出去？”
“是写给你娘的。”周婆婆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梳着长辫的年轻女子，眉眼和沈未央有七分像，“你娘是我远房侄女，当年她爹娘没了，我本想让她来山里跟着我们，可还没寄信，护林队就被叛徒出卖了，你爷爷为了护着铜牌，被兵丁砍死在山洞口……”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当家的带着灵狐躲进了山洞，让我把铜牌和联络图藏好，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继承护林人的使命。我逃出来后，不敢回村，就在村东头隐姓埋名，守着这个秘密过了几十年。”
崔杋攥紧了拼好的玉佩，指节泛白：“所以兵丁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铜牌，更是为了灵狐？”
“是县太爷的儿子得了怪病，听说灵狐心能治，就派兵丁进山搜。”周婆婆擦了擦眼泪，“那两个兵丁在村里没找到灵狐，肯定会回山里搜，你们得赶紧把灵狐藏到更安全的地方。”
沈未央想起认主珠的指引：“手记里说，最东边的山涧有个天然石窟，只有灵狐能找到入口，我们可以带它去那儿。”她看向白灵狐，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从炕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脚踝。
“我跟你们一起去。”周婆婆站起身，从墙角摸出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我熟悉山路，还能帮你们搭把手。”
崔杋按住她的手：“您年纪大了，山路难走，我们去就行。您在这儿等着，要是有动静，就去李叔家报信，他是信得过的人。”
周婆婆知道拗不过，便从箱底翻出件厚实的棉袄：“这是你爷爷当年穿的，抗寒。”又把青铜牌塞给沈未央，“这牌能调动附近的老护林人，要是遇到难处，就去联络图上的红点找他们。”
天蒙蒙亮时，沈未央和崔杋带着白灵狐出发了。周婆婆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直到身影消失在山坳里，才转身把护林手记和玉佩藏进地窖——这些是念想，也是凭证。
山路比前几日难走，积雪下藏着暗冰，崔杋牵着沈未央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格外稳。白灵狐在前面引路，不时回头看看他们，像个尽职的向导。
“你说，我爷爷当年是不是也这样牵着我奶奶走山路？”沈未央忽然问，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带着点凉意。
崔杋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肯定是，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青铜鼎，“等这事了了，我想在村里盖间学堂，教孩子们认字，也讲讲护林人的故事，让他们知道这些藏在山里的善良和勇敢。”
沈未央笑了，抬头望向东方的山涧，晨光正从山尖漫下来，把积雪染成金红色。白灵狐突然加快脚步，朝着一片茂密的竹林跑去，那里该就是石窟的入口了。
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危险，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掌心的暖意还在，心里的信念还在，就没有跨不过的山，没有闯不过的关。那些藏在杏花信里的过往，那些刻在玉佩上的誓言，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脚下的力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