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丁被赶下山的第三日，沈未央和崔杋带着白灵狐回到了村里。刚走到巷口，就见火旺和阿竹举着风车跑过来，身后跟着周婆婆和李叔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像等了许久的家人。
“娘！爹！你们可回来了！”火旺扑过来抱住崔杋的腿，阿竹则拉着沈未央的衣角，小声问，“灵狐没事吧？”
白灵狐从沈未央怀里探出头，对着两个孩子摇了摇尾巴，惹得他们直笑。周婆婆拉着沈未央的手，摸了又摸：“瘦了，山上定是受了苦。”李叔则拍着崔杋的肩膀：“张老伙计让人捎了信，说你们把兵丁赶跑了，真是好样的！”
巷子里很快聚满了人，张婶端来刚蒸好的馒头，热气腾腾的；王奶奶拄着拐杖，给白灵狐塞了块麦饼；连平时不爱出门的赵秀才，都拎着壶酒来道贺，说要给孩子们讲讲护林人的故事。
沈未央把青铜牌和牛角哨交给周婆婆：“这东西该物归原主了。”周婆婆却摆手，把哨子塞进晚晚手里——小家伙正揪着灵狐的尾巴玩，笑得咯咯响。“给晚晚，让她长大了也知道，咱村里藏着这么些英雄。”
崔杋站在院门口，看着这热闹的光景，忽然对沈未央说：“明天就开始盖学堂吧，我去后山砍木头，李叔说他能帮忙打地基。”
沈未央点头，眼里亮闪闪的：“我去镇上买些纸笔，让阿竹当小先生，教孩子们认字，也讲讲护林人和灵狐的故事。”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崔杋就带着村里的汉子们去后山伐木，斧头砍在树干上的“咚咚”声，混着鸟鸣，像首轻快的歌。李叔带着人平整土地，用石碾把土压实，说这样地基才稳。女人们则聚在沈未央家，缝补孩子们的旧衣裳，准备开学堂时穿。
白灵狐成了村里的“小明星”，孩子们总围着它转，火旺和阿竹更是寸步不离，说要当它的“护卫”。周婆婆看着这光景，常坐在老槐树下念叨：“当年要是有这么热闹，你爷爷也能多活几年。”
学堂盖到一半时，张山带着几个老护林人来了。李木匠给学堂做了十几张木桌，桌面刨得光溜溜的；王婆婆采来些野花，插在窗台上，屋里顿时亮堂了许多；赵石匠则在学堂门口刻了块石碑，上面写着“守善”两个字，笔锋刚劲，像要刻进石头里。
“这两个字，是护林人的根。”张山摸着石碑，对围观的孩子们说，“不管将来走多远，都得记得守着心里的善。”
开学那天，天刚亮，学堂门口就挤满了孩子。火旺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背着周婆婆缝的布书包，里面装着沈未央给买的毛笔和砚台。阿竹站在讲台上，虽然有点紧张，声音却很洪亮：“今天我们学‘山’字，像不像咱村后的大山？”
孩子们齐声念着“山”，声音脆生生的，飘出学堂，落在田埂上，落在竹林里，落在每个听着的人心里。沈未央站在窗外，看着崔杋在给孩子们削铅笔，周婆婆在给晚晚系红领巾，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白灵狐蹲坐在石碑旁，尾尖的红毛在阳光下闪着光。它看着孩子们，又回头望了望沈未央，像是在笑。沈未央知道，那些藏在山洞里的秘密，那些刻在玉佩上的誓言，那些护林人用一生守护的东西，其实从未离开，只是换了种方式，活在了炊烟里，活在了孩子们的读书声里，活在了每个寻常日子的暖里。
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在村里漫开。崔杋牵着沈未央的手往家走，晚晚骑在崔杋肩上，手里拿着阿竹写的“福”字，一路唱着刚学会的歌谣。
“你看，”沈未央指着天边的晚霞，红得像团火，“像不像灵狐尾尖的毛？”
崔杋点头，握紧了她的手：“像，也像咱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的。”
远处的山林在暮色中沉默着，却仿佛在回应他们的话。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在哼一首没唱完的歌，唱着守护，唱着传承，唱着炊烟里的新篇。而他们，会带着这份暖，一直走下去，把日子过成最踏实的模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