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狐突然对着柴房方向龇牙，颈毛都竖了起来。沈未央放下手里的账本，跟着它往柴房走——昨天崔杋说柴不够用，从后山砍了些新柴堆在这儿，难不成藏了野物？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昏暗中果然有窸窣声。白灵狐猛地窜过去，扒开最底下那捆柴，露出个盖着粗布的藤筐。沈未央掀开布，倒吸一口凉气：筐里铺着层软草，躺着三只没睁眼的小狐狸，粉粉嫩嫩的，像团毛线球，正发出细弱的“吱吱”声。
“这是……”沈未央伸手碰了碰小狐狸的背，温热的，还带着点潮湿，像是刚被叼来没多久。白灵狐蹲在筐边，鼻子凑过去轻轻嗅，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不像生气，倒像是在哄。
“怕是被猎人惊了窝的。”崔杋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把刚磨好的柴刀，“早上在后山见着猎人的脚印，没想到母狐把崽藏到这儿了。”
白灵狐突然叼起沈未央的衣角，往灶房拽。她跟着过去，只见灵狐跳上灶台，用爪子扒开装着小米的瓦罐——那是周婆婆留着熬粥的新米。“你是想给它们喂奶？”沈未央反应过来，赶紧找了个小瓷碗，盛了点温米汤，又兑了些温水，用干净的布条蘸着往小狐狸嘴边送。
小家伙们像是饿极了，凭着本能凑过来舔，粉嫩的舌头蹭得布条痒痒的。白灵狐就蹲在旁边看，尾巴还时不时扫过沈未央的手背，像是在催她快点。
“得找个暖和的地方。”崔杋抱来个旧棉絮包，铺在藤筐里，“柴房太潮，别冻着了。”沈未央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挪进去，棉絮立刻陷下三个小小的窝，小家伙们挤在一起，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白灵狐跳进筐边的草堆里，蜷成个毛团，眼睛还盯着棉絮里的小崽，像是自告奋勇要当护卫。沈未央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行，就拜托你啦。”
傍晚周婆婆来送菜，见着藤筐吓了一跳：“这野东西可不能留，当心长大了咬人！”沈未央赶紧把小狐狸往棉絮里藏了藏：“它们还没睁眼呢，等长大了就让母狐领走，您看白灵狐都护着它们呢。”
白灵狐像是听懂了，抬头对着周婆婆轻轻叫了声，声音软乎乎的，没了平时的机灵劲儿。周婆婆瞅了瞅灵狐，又瞅了瞅筐里的小毛球，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看在它们还小的份上，先留着吧。不过说好，要是敢乱咬东西，我可不饶。”
夜里沈未央起来添灯，见柴房还亮着点微光——是崔杋找了个小油灯挂在筐边，昏黄的光刚好照着三个小毛团，白灵狐就趴在筐沿，尾巴搭在筐边，像条毛茸茸的毯子，偶尔还抬抬爪子，似乎在给小狐狸盖盖被。
沈未央放轻脚步退出去，心里软软的。她想起周婆婆说的“守善乡的善心，得连草木禽兽都顾着”，原来这话不是说给人听的，是早刻在这方水土的骨头上了。
窗外的月光淌进院子，给柴房的屋顶镀了层银。沈未央摸了摸兜里的护林令，分珠的凉意在掌心慢慢散开，像撒了把星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