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巨人的虚影，保持着战斗姿势，一动不动。
它的银红色身躯散发着温暖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胸口计时器闪烁的蓝光，和暗红色的外神能量格格不入。
祭司仰头看着这个被召唤出来的“奥特曼”，白色瞳孔里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愤怒。
“亵渎……”他嘶声，“这是亵渎！”
程实笑了。
“别这么说。”他摊手，“奥特曼也是神嘛，光之神。而且人家专业打怪兽，你看你这儿……”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黑袍人。
“不都是怪兽预备役吗？”
黑袍人们骚动起来。
祭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枯瘦的手指在暗红色长袍里摸索，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盘。
圆盘表面刻满细密的纹路，中心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星盘。
星图仪的控制核心。
“仪式还没结束。”祭司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热切，“吾主的投影……还可以重聚。”
他举起星盘。
暗红色的宝石开始发光。
星图仪的残骸开始震动。那些散落一地的零件，那些扭曲变形的齿轮，那些破碎的透镜全部浮空而起，向星盘汇聚。
它们在重组。
不是恢复原样，是变成另一种形态。
更小，更紧凑，更……危险。
影鸦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伤口还在渗液。但他看到星盘，黑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祭司大人！”
“拖住他们。”祭司命令，“给我三分钟。”
影鸦点头。
他转身，面对程实等人，双手结印。黑色的羽毛从皮肤下钻出，覆盖全身，形成一层羽甲。羽甲边缘锋利如刀，在光芒下泛着寒光。
他要拼命了。
林七夜横刀在前。
“迦蓝，沈青竹，掩护我。”他低声说，“程实，你对付那个祭司。”
“不用你说。”程实已经动了。
他冲向祭司，但影鸦拦截。
羽翼展开，黑色羽毛像刀刃般射来！程实侧身闪避，羽毛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脚步不停，继续前冲。
影鸦再次结印。
地面突然裂开，黑色的触须破土而出，缠向程实双脚！程实跃起，在空中翻滚，躲过触须。落地时，他已经距离祭司不到五米。
但影鸦更快。
他瞬移到程实面前，羽翼合拢，像两把巨刃斩下！
程实没躲。
他抬头，看着影鸦，咧嘴一笑。
然后，对着光之巨人虚影，大喊:
“有怪兽！”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奥特曼！打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之巨人虚影动了。
它一直保持着战斗姿势，像一尊雕像。但现在，它“活”了。
巨大的银红色身躯转向，发光的眼睛锁定了影鸦。
然后，抬起右手。
手掌张开，带着温暖的光芒，拍向影鸦。
速度不快。
但带着某种“规则”层面的压迫。
影鸦想躲，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周围的空气凝固了，空间被锁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巨大的手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手掌拍下。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波。
但影鸦所在的位置，地面瞬间凹陷！
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混凝土崩裂，钢筋扭曲，灰尘冲天而起。影鸦整个人被拍进了地底，只留下一个两米深的坑。
坑里，影鸦趴着，一动不动。
羽甲破碎，黑羽散落。胸口的伤口彻底崩开，暗金色液体混合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他昏过去了。
光之巨人的手掌抬起，保持拍击姿势，停在空中。
然后，缓缓消散。
从手掌开始，到手臂，到身躯，到头部……像融化的冰雪，化作无数银红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它完成了“使命”。
它打了“怪兽”。
所以，它消失了。
程实吹了声口哨。
“专业。”
祭司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坑里昏迷的影鸦，看着消散的光之巨人，看着手里的星盘。星盘还在发光，零件还在重组，但速度明显慢了。
因为星图仪……过载了。
光之巨人的召唤，耗尽了星图仪残存的能量。现在，星盘在强行榨取最后一点力量，试图完成重组。
但不够。
而且，要炸了。
星盘表面的宝石，开始闪烁。光芒忽明忽暗，频率越来越快。周围的零件重组到一半，突然停住，开始剧烈颤抖。
“不……”祭司喃喃，“不……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星盘上。
血被宝石吸收，光芒稳定了一些。但仅仅持续了三秒，闪烁再次出现，而且更快。
零件的颤抖变成震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七夜冲过去，刀锋斩向祭司！
祭司没躲。
他举起星盘，挡在身前。
刀锋斩在星盘上，爆出火花！星盘表面的宝石，裂纹蔓延！
“一起死吧！”祭司嘶吼。
他双手握住星盘，用力一拧！
宝石彻底碎裂！
暗红色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从星盘中涌出！瞬间吞没了祭司，吞没了周围的零件，吞没了半个房间！
能量在膨胀。
在压缩。
在……爆炸。
程实瞳孔骤缩。
“趴下！！！”
他扑向迦蓝，把她按倒在地。林七夜和沈青竹也同时卧倒。
下一秒。
爆炸发生了。
不是火焰爆炸，是能量爆炸。
暗红色的冲击波以星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抹除”。墙壁消失，地板消失，天花板消失……
整个三楼，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边缘光滑如镜，像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切掉了。
冲击波向上，掀飞了穹顶。玻璃和金属框架化作碎片，飞向夜空。向下，贯穿了二楼、一楼，在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天文台的主体建筑，摇摇欲坠。
灰尘漫天，碎石如雨。
程实爬起来，咳嗽着，吐掉嘴里的灰。
他看向爆炸中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祭司，没有星盘，没有零件。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的空间。
但……
有什么东西，悬浮在空中。
一块碎片。
暗金色的，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星盘的残片。
碎片表面，有光芒在流动。
像地图。
像坐标。
程实走过去，伸手去抓。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只苍白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抓住了碎片。
是祭司。
他竟然还没死。
虽然半个身体都消失了，剩下的部分也焦黑碳化，像一具烧焦的骷髅。但他还活着，用最后的力量，抓住了碎片。
他看向程实，白色瞳孔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吾主……”他嘶声，“会找到……极渊……”
然后，身体彻底崩散，化作灰烬。
碎片落下。
程实接住。
入手温热，表面流动的光芒渐渐稳定，显露出一行字:
深海……极渊
坐标。
具体位置看不清楚，因为碎片不完整。但这四个字，足够清晰。
程实握紧碎片。
胸口的纹路，开始发烫。
不是警惕，是……渴望。
像在催促他。
去那里。
去深海。
去极渊。
“程实！”林七夜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
程实转身，把碎片塞进口袋。
“没事。”他咧嘴，“就是房子塌了，得赔钱吧？”
林七夜没理他的玩笑。
他看着四周的狼藉，看着摇摇欲坠的建筑，看着夜空下那个巨大的空洞。
“任务完成。”他低声说，“虽然……有点过头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
天文台的爆炸，惊动了周边。
“撤退。”林七夜下令，“回总部。”
四人迅速离开。
在他们身后，天文台的主体建筑，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星光。
程实坐在车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废墟。
手伸进口袋，握住那块碎片。
碎片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深海极渊……
那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纹路会有反应？
为什么祭司临死前，要说“吾主会找到极渊”？
疑问很多。
但程实知道，答案，就在那片深海里。
车驶向城市。
夜空中的星星，还在移动。
很慢。
但确实在动。
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