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的咆哮还在空气中回荡。
码头已经彻底毁了。栈道断裂，木桩倾倒，黑色的海水倒灌进来，淹没了大半区域。程实站在一块还算完整的混凝土平台上，距离水面不到十米。
巨兽就在眼前。
二十米长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岛。黑色的甲壳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上面附着着藤壶和海藻，还有几道深深的伤痕，看起来经历过不少战斗。
它的头抬起，暗金色的眼睛盯着程实。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滚雷一样的声音。
不是咆哮，是……语言。
古老的、嘶哑的、用人类声带很难发出的音节。但程实听懂了。
【规则洞察】自动翻译。
“交……出……信标……”
“否则……死……”
程实咧嘴。
“信标？”他摊手，“什么信标？我没见过啊。”
巨兽的眼睛眯起。
“撒谎……”
它抬起前爪，拍向水面！
不是拍程实，是拍向码头深处！
轰！！！！
水花炸起十米高！冲击波横扫！程实所在的混凝土平台剧烈震动，边缘开始崩裂！
“徽章……碎片……” 巨兽的声音带着怒意，“深海之眼……的召唤……你毁了……”
程实懂了。
说的是灯塔那个徽章碎片里的漩涡信标。
“那个啊。”他点头，“确实毁了。质量不行，一碰就碎。你们该换供应商了。”
巨兽沉默了三秒。
然后，张开嘴。
不是咆哮，是吸气。
巨大的气流形成漩涡，卷起海水、木屑、碎石，向它嘴里汇聚！程实感觉身体被无形的手抓住，拖向那张裂开的巨口！
他在空中挣扎，但吸力太强！
距离越来越近！
能看到喉咙深处蠕动的肉壁，能看到尖锐的牙齿，能看到……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流动的液体。
胃酸。
或者更糟的东西。
程实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碎片。
而是一个金属徽章。
是之前码头黑袍人留下的那个，已经被他用规则改造成“失效”状态的徽章碎片。
他举起徽章，对着巨兽。
“想要这个？”他大喊，“接着！”
他把徽章扔出去！
不是扔向巨兽的嘴，是扔向侧面，扔进海里！
巨兽的动作顿了一下。
吸力减弱。
它的眼睛转向徽章落水的位置。
程实趁机落地，翻滚，稳住身形。
巨兽没去追徽章。
它重新看向程实。
“狡猾……” 它说，“但……无用……”
它再次吸气。
这次吸力更强！
程实被拖得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巨口！
距离五米！
三米！
一米！
要进去了！
程实闭上眼睛，握紧拳头。
胸口的纹路，暗金色的光芒炸开！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光，是刺眼的、像太阳一样的光！光芒形成一层薄膜，覆盖他全身！
那股强大无匹的吸力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朝着薄膜席卷而去，但令人惊讶的是，当这股力量撞击到薄膜之上时，竟然像是撞到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一样，直接被反弹开来！
而此时正处于这股巨大冲击力中心位置的程实则毫无防备地被狠狠地甩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并顺着惯性向前滚动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身形。
然而就在这时，那头原本气势汹汹、威风凛凛的巨兽却突然僵立当场，仿佛失去了所有动作能力似的。只见它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程实胸口处的神秘纹路，眼中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情。
疑惑！
“这是……” 它喃喃，“吾主的……印记？”
程实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用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眼神冷漠而坚定地看着前方。
你猜? 他说。
巨兽沉默。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只露出头部和背鳍。暗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程实，像在分析，像在确认。
“不可能……” 它最终说，“吾主……从未……标记凡人……”
“凡事都有第一次。”程实咧嘴，“说不定你家主子最近换口味了。”
巨兽的怒火重新燃起。
“亵渎！”
它猛地抬起前爪，这次不是拍水面，是直接拍向程实！
爪子像一栋房子那么大，覆盖着厚重的鳞片，带着腥风和海水的咸味！
程实想躲，但爪子覆盖范围太大！
躲不开！
他咬牙，发动【语言陷阱】。
“这只爪子……”他嘶声说，“抽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兽拍下的爪子，突然僵住！
不是真的抽筋，是肌肉痉挛！爪子停在半空，剧烈颤抖！
巨兽发出一声痛吼！
它用力甩动爪子，试图恢复控制。但痉挛持续了三秒，才慢慢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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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够了。
程实冲出爪子的阴影范围，跑向码头深处。
那里，有一个东西。
一个集装箱。
废弃的、锈蚀的、被海浪冲上岸的集装箱。半埋在沙土里，门开着，里面空荡荡。
程实冲进去，转身，看向巨兽。
巨兽已经恢复，暗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暴怒。
“蝼蚁……你……激怒我了……”
它不再吸气。
它直接游过来！
庞大的身躯撞开海水，冲向码头！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碎！
程实站在集装箱里，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兽。
胸口的纹路，暗金色的光芒在减弱。
刚才的规则干涉，消耗很大。
但他还有一张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块碎片。
握在掌心。
碎片开始发光。
不是共鸣，是……引导。
它们在“告诉”巨兽: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巨兽看到了光芒。
它的动作慢了一瞬。
“碎片……” 它喃喃，“星图……坐标……”
然后，加速！
它张开嘴，这次不是吸气，是直接咬！
目标不是程实，是整个集装箱！
程实咧嘴。
“对了。”他轻声说，“就是这样。”
巨兽的嘴，合拢。
黑暗。
腥臭。
还有……粘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
集装箱被整个吞下。
程实坐在集装箱里，感觉到身体在下坠。
进入巨兽的食道。
进入胃。
深海巨兽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