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荣监国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塞外这边,康熙和蔓萝也渐渐适应了草原生活,蔓萝是头一回来这么北的地方,看什么都新鲜,草原辽阔,天高地远,风吹草低时,能看见成群的牛羊,康熙特意给她挑了匹温顺的小马,每天带着她在附近转转。
“这儿跟宫里真不一样。”蔓萝骑在马上,望着无边无际的草原感叹。
“喜欢吗?”康熙笑着问。
“喜欢。”蔓萝点头,“就是风大了点,吹得脸疼。”
康熙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这样好点没?”
蔓萝抿嘴笑:“那皇上不冷吗?”
“朕皮厚,不怕。”康熙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儿晚上有几个蒙古王爷要来,你得跟朕一起见见。”
“都是哪些部落的?”蔓萝问。
“科尔沁的,喀尔喀的,还有……”康熙顿了顿,“准噶尔的。”
蔓萝心里一动,准噶尔?这不是后来闹得挺厉害的那个部落吗?
晚上,行帐里灯火通明,几位蒙古王爷陆续到了,个个穿着华丽的蒙古袍,行礼问安。
科尔沁的王爷最热情,一进来就笑着说:“皇上能来草原,是我们草原的福气!”
康熙也笑着回应:“王爷客气了,科尔沁与大清世代姻亲,本就是一家人。”
接着是喀尔喀的王爷,态度恭敬,但话不多,最后进来的是准噶尔的代表,不是王爷本人,是个叫巴特尔的台吉。
巴特尔行礼时,眼神有些飘忽,蔓萝坐在康熙身边,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点。
宴席上,科尔沁王爷喝得高兴,说了不少草原上的趣事,喀尔喀王爷偶尔附和几句,巴特尔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酒也没怎么喝。
宴席散去后,康熙让蔓萝先回帐休息,自己又跟几位大臣说了会儿话。
蔓萝回到自己的帐篷,却睡不着,她想起历史上准噶尔部后来确实不太安分,跟沙俄也有勾结,该不会就是现在开始有苗头的吧?
正想着,康熙回来了。
“还没睡?”他脱了外袍,在蔓萝身边坐下。
“等你呢。”蔓萝给他倒了杯热茶,“今儿那个准噶尔的台吉,看着有点不对劲。”
康熙接过茶,叹了口气:“你也看出来了?”
“他眼神飘忽,酒也不怎么喝,像是有心事,而且准噶尔王爷自己不来,派个台吉来,这礼数上就不太对。”
康熙点头:“朕也这么觉得,而且……”他压低声音,“朕的人探到消息,准噶尔部最近跟罗刹国的人来往密切。”
蔓萝心里一紧。果然!
“皇上打算怎么办?”她问。
康熙揉揉眉心:“朕还没想好,直接问罪吧,没证据;不管吧,又怕他们真搞出什么事来。”
蔓萝沉思片刻,她记得历史上康熙处理蒙古问题是很有一套的,恩威并施,拉拢一批,震慑一批。
“皇上,”她轻声说,“妾身有个想法,不知对不对。”
“你说。”康熙看着她。
“准噶尔部这样骑墙观望,无非是两种心思:一是怕咱们不够强,想找个靠山;二是觉得咱们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蔓萝分析道,“要解决这事,得让他们既看到咱们的恩,也看到咱们的威。”
康熙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恩,就是对那些忠诚的部落,比如科尔沁,加大赏赐,让其他部落看看,跟着大清走,有肉吃。”蔓萝说,“威,就是让人在驻地搞一场大规模的演武。八旗精锐拉出来练练,阵仗搞大点,声势造响点,让那些有异心的人看看,咱们的刀快不快,马壮不壮。”
她顿了顿:“这样一来,恩威并施,他们知道咱们既有拉拢的心,也有收拾人的力,自然就不敢妄动了。”
康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等蔓萝说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好主意!蔓萝,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比朕那些大臣想得还周全!”
蔓萝有点不好意思:“妾身就是随便想想。”
“这可不是随便想想。”康熙认真地说,“你这法子,既不用大动干戈,又能解决问题,好,朕明天就安排。”
第二天,康熙就行动起来。
先是下旨,重赏科尔沁部,赏赐的清单长得吓人,绸缎五百匹,茶叶一千斤,白银五千两,还有各种瓷器、玉器,旨意里还把科尔沁王爷好一顿夸,说他们“忠心耿耿,堪为蒙古诸部表率”。
赏赐的消息传开,草原上炸开了锅,其他部落的人眼红得不行,都说科尔沁这下可发了。
接着,康熙让人在驻地搞演武,八旗精锐全拉出来了,骑兵、步兵、火器营,一排排站得整整齐齐,演武那天,杀声震天,尘土飞扬,几十里外都能听见动静。
巴特尔也在围观的人群里,他看着那些精壮的士兵,锃亮的刀枪,脸色越来越白,演武结束后第三天,巴特尔主动求见康熙。
行帐里,巴特尔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我们王爷,我们王爷年纪大了,糊涂了,才跟罗刹国那些人往来,王爷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一心一意跟着大清,绝无二心!”
康熙坐在上首,慢悠悠喝了口茶:“哦?你们王爷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巴特尔连忙说,“王爷让奴才带话,说以后每年进贡加倍,部落里的兵马随时听皇上调遣!”
康熙这才放下茶盏:“既然知道错了,朕也不是不能容人,回去告诉你们王爷,安分守己,大清自然不会亏待他,要是再有什么小心思……”他顿了顿,“朕的八旗将士,可是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不敢不敢!”巴特尔汗都下来了,“绝对不敢!”
打发走巴特尔,康熙走出行帐,蔓萝正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笑着问:“解决了?”
“解决了。”康熙握住她的手,“你那法子真管用,恩威并施,让他们既看到甜头,也看到拳头。”
两人并肩往草原深处走。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蔓萝,”康熙忽然说,“朕有时候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什么不可思议?”
“你在宫里,朕在朝堂,你却能跟朕一起决断这些军国大事。”康熙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蔓萝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说:“妾身也就是瞎出主意,真正做决定的还是皇上。”
“瞎出主意能出得这么准?”康熙笑了,“你呀,就是太谦虚。”
他停下脚步,望着辽阔的草原:“等这次回去,朕得多让你参与政事,你这脑子,不用可惜了。”
“皇上不怕人说闲话?”蔓萝问。
“怕什么。”康熙不以为意,“朕的皇贵妃,帮朕出出主意怎么了?再说了,谁要是敢说闲话,朕让他去种花生。”
蔓萝被逗笑了:“皇上现在就会拿花生说事。”
“那当然,”康熙理直气壮,“这可是咱们的宝贝。”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草原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
康熙搂着蔓萝的肩膀,两人静静看着星空。
“等咱们老了,”康熙忽然说,“就常来草原住住,这儿天高地阔,心里也敞亮。”
“好啊。”蔓萝靠在他肩上,“到时候带着孙儿们一起来,让他们也看看这草原风光。”
“那得等好久呢。”康熙笑道,“荣儿还没大婚,哪来的孙子?”
“快了快了。”蔓萝说,“等回京就该张罗了。”
夜风吹过,带着青草的味道,远处传来马头琴的声音,悠扬绵长。
蔓萝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跟这位千古一帝并肩站在草原上,看星星,谈国事,聊家常,命运真是奇妙。
“冷了,回去吧。”康熙把披风裹紧些,“明儿还得见几个部落首领,咱们早点歇着。”
“嗯。”
两人手牵手往回走,帐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像草原上的小小星辰,危机化解了,感情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