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噶尔部的事解决后,康熙在草原又待了半个月,把其他几个部落也都安抚了一遍,这才启程回京。
回京的路上,蔓萝比来时轻松多了,她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心情很好。
“这次出来,收获不小。”康熙骑着马走在车旁,笑着说,“解决了准噶尔的事,还让其他部落都安分了。”
蔓萝探头看他:“那皇上可以放心一阵子了?”
“放心是放心,但也不能大意。”康熙说,“草原上的事,得像放羊一样,时不时得敲打敲打。”
蔓萝被他这比喻逗笑了:“皇上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草原人了。”
“近朱者赤嘛。”康熙笑道,“跟蒙古王爷们待久了,也学会他们的爽快了。”
队伍走得不快,每天走五六十里就歇下。康熙不着急,蔓萝更不着急,她在草原上待得挺舒服,都不想回去了。
“等咱们老了,真可以常来住住。”蔓萝说,“这儿空气好,人也简单。”
“那得等荣儿能完全接手了才行。”康熙说,“不过也快了,这次监国,他表现不错。”
说到儿子,两人都来了精神,康熙把胤荣监国期间处理的政务一件件讲给蔓萝听,边说边点评:“这事处理得稳妥,这事想得周到,这事虽然嫩了点,但方向是对的。”
蔓萝听得津津有味,心里骄傲得不行。
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快到京城了,头天晚上扎营时,康熙收到信,说胤荣明天会率文武百官到京郊迎驾。
“这孩子,还挺讲究礼数。”康熙把信给蔓萝看。
蔓萝看完信,心里暖暖的,儿子长大了,知道该怎么做事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前行,快到午时的时候,远远看见前面黑压压一片人。
梁九功骑马过来:“皇上,荣亲王率百官在前面迎驾呢。”
康熙点点头,对蔓萝说:“咱们下车吧,走着过去。”
两人下了马车,并肩往前走,越走越近,蔓萝看清了,胤荣穿着亲王礼服,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文武百官,整整齐齐排成两列。
见康熙走近,胤荣带头跪下:“儿臣恭迎皇阿玛凯旋!”
百官齐声:“恭迎皇上凯旋!”
声音整齐洪亮,场面庄重。
康熙上前扶起儿子:“起来吧,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胤荣起身,又对蔓萝行礼:“儿臣给额娘请安。”
蔓萝看着儿子,眼睛有点热,三个月不见,这孩子好像又长高了,肩膀也宽了,眼神更加沉稳。
“快起来。”她轻声说。
康熙环视百官,朗声道:“诸位爱卿平身,朕北巡期间,京中诸事安稳,皆是诸位尽心辅佐之功,朕心甚慰。”
百官起身,纷纷道:“皇上圣明,臣等不敢居功。”
回宫的路上,康熙和蔓萝坐一辆马车,胤荣骑马跟在车旁。
“京里一切都好?”康熙隔着车窗问儿子。
“回皇阿玛,一切都好。”胤荣答道,“几件地方上的小事,儿臣都按规矩处理了,详细的,儿臣已经写成奏报,呈到乾清宫了。”
康熙点头:“好,回去朕慢慢看。”
回到紫禁城,康熙先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又去奉先殿祭拜祖宗,忙完这些,天都快黑了。
晚膳是在永和宫吃的,一家人难得团聚,胤荣说起监国期间的趣事,比如有次两个大臣为了点小事在朝堂上吵起来,他怎么说和的;还有次地方上送来个稀罕物,他该怎么赏赐……
康熙听得认真,不时问几句,蔓萝在旁边看着父子俩一问一答,心里满是欣慰。
用过晚膳,康熙对胤荣说:“你跟朕来趟书房,朕有些话要跟你说。”
胤荣看了蔓萝一眼,蔓萝点点头:“去吧,好好听你皇阿玛说。”
父子俩去了书房,蔓萝在暖阁等着。她让春喜泡了壶安神茶,心想康熙今儿肯定要跟儿子说很久。
果然,等了快一个时辰,父子俩才从书房出来。胤荣眼睛有点红,但神情更加坚定了,他对蔓萝说:“额娘,儿臣先回去了。”
“好,早点歇着。”蔓萝送他到门口。
等胤荣走了,康熙才走过来,在蔓萝身边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累了吧?”蔓萝给他倒了杯茶。
“不累。”康熙接过茶,“就是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儿子长大了。”康熙说,“刚才朕问他监国三个月的感悟,他说了好几条,条条都说在点上。朕问他有没有困惑,他也老老实实说了,有些问题朕都没想到。”
他顿了顿,看着蔓萝:“你还记得他小时候吗?那么小一点,走路都走不稳,现在都能替朕监国了。”
蔓萝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样子,笑了:“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朕跟他说,”康熙继续道,“为君者,不仅要懂得怎么用权,更要懂得怎么培养人、怎么交权。他还年轻,不懂这个道理,但朕得教他,因为将来这江山是要交给他的。”
蔓萝心里一动,这话说得重,但也说明了康熙对儿子的信任。
“荣儿怎么说?”
“他说他懂了。”康熙笑了,“其实朕知道他还没全懂,但能有这个心,就够了,慢慢来,朕还能教他好多年。”
蔓萝靠在他肩上:“皇上教得好,荣儿也学得好。”
“也有你的功劳。”康熙握住她的手,“荣儿那份通透,像你,遇事不慌,想得周全,这些都是你教给他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柔得很。
蔓萝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坐在紫禁城里,跟千古一帝并肩看月亮,儿子在朝堂上崭露头角。
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但值得。
“蔓萝,”康熙忽然说,“朕这辈子,做对过很多事,也做错过很多事。但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你留在身边。”
蔓萝抬头看他,眼睛有点湿:“皇上……”
“真的。”康熙认真地说,“有你,有荣儿,有咱们这个家,朕觉得这辈子值了。”
蔓萝把脸埋在他肩上,没说话,但康熙能感觉到,她在轻轻点头。
夜渐渐深了,两人相拥而眠。第二天一早,康熙照例去上朝,蔓萝送他到宫门口,回来时拐去阿哥所看了一眼。
胤荣已经起来了,正在书房看书,见蔓萝来,连忙起身:“额娘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蔓萝走进书房,“昨儿跟你皇阿玛说到那么晚,不多睡会儿?”
“儿臣习惯了,到点就醒。”胤荣说,“额娘坐。”
蔓萝坐下,看着儿子书房里堆得高高的书,笑了:“这么用功?”
“皇阿玛说,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胤荣说,“儿臣不敢懈怠。”
“也别太累了。”蔓萝心疼地说,“该歇的时候得歇。”
“儿臣知道。”胤荣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额娘,埋香圃的花生快收了,赵农官说长得可好了。”
蔓萝眼睛一亮:“真的?那咱们过两天去看看。”
“好。”胤荣笑道,“儿臣陪您去。”
从阿哥所出来,蔓萝心情特别好,儿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关心人了。
回到永和宫,春喜迎上来:“娘娘,御花园的海棠开了,要不要去看看?”
“好。”蔓萝点头。
走在御花园里,看着满园花开,蔓萝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爱人,孩子,江山稳固,这就是她穿越一生,所求的一切,都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