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边。
刘家的别墅内。
别墅客厅里的空气沉重而滞涩,那股闻心干尸留下的、混合著灰尘与腐肉的淡淡气味,怎么也散不掉,顽固地钻进鼻腔,让刘天龙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躁。
他心里的火“蹭蹭”地往上冒,脚下的高级地毯被他踩得来回起皱。
他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灌进喉咙,却丝毫没能压下那股的烦闷。
“刘虎呢?”他突然停步,对着墙角一个发抖的佣人低吼,“把那小畜生给我叫下来!事情了结前,他敢出房门,我就打断他的腿别不当回事,到时候我会真的用上自己的修为,让他这废物的身体,一年半载都好不了。”
如今自己家落到这样的境地。
都怪那臭小子。
怪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佣人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调:“家家主虎少爷他不在房间里”
“不在?你再重复一遍?”
“刘少爷确实不在”
刘天龙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他像头发疯的野兽,几步冲上二楼,对着刘虎的房门就是一脚。如蚊徃 追最新璋踕
“砰!”
门被踹开,里面空无一人。床铺凌乱,窗户大开,湿冷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不停摆动。
一股寒意从刘天龙的脚底直窜上后脑。
表情狰狞的看向了旁边瑟瑟发抖的佣人,这件事确实不怪他。
刚抬起脚来。
就想起了自己家里还有一个第7组组长。
这官方的人在这里。
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泄愤杀人。
咬牙切齿之后放下了脚。
“柳玉!”
他的咆哮声震得楼板嗡嗡作响,人已经冲回了一楼。
柳玉正坐在沙发上,用一把小金勺搅动着碗里的燕窝,对丈夫的怒吼,她只是不耐烦地掀了下眼皮。
“喊什么喊,催命呢?”
“我催命?”刘天龙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柳玉的鼻子,嘴唇都在哆嗦,“儿子呢?!是不是你放他出去的?!我说了让他禁足!禁足!你把我的话当成什么了?你以为现在是有什么事情?现在我们家正在被凶魂索命,你以为是他以前犯的那些事情吗!”
几点唾沫星子溅到了柳玉脸上。
她厌恶地用丝巾擦了擦,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怒气而涨红,声音变得又尖又高,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居然敢凶我,吼我!”
“刘天龙,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嚷嚷?儿子在家里闷了一整天了!他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你想把他活活憋出病来吗?!”
“有病也比丢了命强!”
“丢命?为谁丢命?”柳玉的语气荒唐又理直气壮,“就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穷鬼?一条贱命而已,就要让我们儿子失去自由?让他不能出去玩乐?刘天龙你脑子清楚点,他是我们刘家的独苗!是这惠市未来的霸主!凭什么要为一个死人,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家里?这对他公平吗?!况且我小叔子他也来了,问题也能解决了,你还想要什么?囚禁着我的宝贝儿子吗?”
“凭什么为了一个穷人的命来剥夺我儿子的自由,你太不可理喻了,刘天龙!”
这番话,让刘天龙气血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公平?
这个愚蠢的女人,到现在还以为这仅仅是一条人命的问题!
现在可是差点被这臭小子害得家破人亡。
但凡你这个废物,做事做干净点。
在他还没成气候的时候就超度他。
会有这档子事情吗?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偏厅传来,平稳的声调瞬间压制了客厅里所有的尖叫与怒吼。
刘天雄身穿素色僧袍,手捻佛珠,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那双平静的眼睛扫过暴跳如雷的兄长和满脸刻薄的嫂子。
他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轻轻喝了一口。
“大哥,无需动怒。”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地传入两人耳中,“侄儿既然出去了,我们去找他便是,年纪不大,贪玩也是可以理解的,倒也不能一味的去堵他,也得对他有些疏导意思,让他适当的放松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想必,那头僵尸,也已经找上他了,原有头债有主,锁定的人其实就只有他一个。”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刘天龙脸上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喉咙发干,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刘天雄平静地反问,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刘天龙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自己的好弟弟,从一开始就知道刘虎会溜走,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冷眼看着,任由一切发生。
他根本不是不在乎,他是在利用!
他在用自己亲侄子的性命,去做一个引诱僵尸的饵!
一股被最亲近的人算计的屈辱和愤怒,混杂着对儿子安危的极致恐惧,瞬间攥紧了刘天龙的心脏。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手脚发麻,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看着兄长惨白的脸色,刘天雄终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大哥,放心。”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把握,“我在侄儿身上,留下了一道‘不动明王追踪咒’。那孽障只要一靠近他,我立刻就能锁定方位。”
他站起身,走到刘天龙身边,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况且,这对他来说,非但不是灾祸,反而是一场大机缘。”
“我能感觉得到,从我侄子身上传递来的浩然正气他终究也找到了自己修行的【道心】”
“也许宿命就是让那头僵尸,成为我这好侄子的磨刀石,成为他修行大道上的一个小小阻碍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