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被无形的力场蒸发,在刘虎周身形成一圈“滋滋”作响的白色水汽。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银蓝色的电弧像一群兴奋的游蛇,缠绕着他的四肢,发出细密而危险的噼啪声。
空气里弥漫着雷电的味道,吸进鼻子里,让人的头皮阵阵发麻。
刘虎贪婪地呼吸著这股味道,感觉自己的身躯都在愉悦的咆哮。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像滚烫的岩浆一样在他血脉里奔流,让他舒服得骨头缝里都在痒。
还有这股力量所代表的堂皇与正气。
曾几何时,自己曾经憧憬,羡慕,无论怎么样修行都没办法踏入的地方,就卡在了引天地灵气入体那一步。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只是如今这个时候却突破了。
在寻找到自己的本心之后。
不仅仅引天地灵气入体,而且还一步登天拥有了这般修为。
这就是他妈的命运呀。
这就是他妈在眷顾着我的命运!
“老天爷对我不公平了,那么多年这一次终究是公平了一次。”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跃动的电光,又看了一眼趴在泥水里、如同死狗般的马友铁,脸上就浮现出了巨快乐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也忍不住,仰天狂笑,笑声混著天边滚滚的雷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老东西,看见了吗?这就是天意!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他指著自己,对马友铁,也对自己身后那群已经吓傻了的保镖吼道,“我,刘虎!就是天命所归!”
什么狗屁僵尸,什么厉鬼索命?
“现在就是那头僵尸来,我也不怕!”刘虎自信心爆棚,周身的天雷正气给了他无穷的底气,那是最克制魑魅魍魉的力量!
没有鬼物是不怕雷霆的。
这种至刚至阳的力量。
就是天地之间正气的代表。
他慢悠悠地走到马友铁身边,用脚尖挑起他沾满泥水的下巴,欣赏著那张被绝望和痛苦彻底扭曲的脸。
那双眼睛,已经没了光,像两颗蒙尘的、破碎的玻璃珠子,空洞洞地映不出任何东西。
“啧啧,多好的眼神啊。”刘虎由衷地赞叹,他从这片死寂中,汲取到了无上的快感。
一个保镖凑上来,谄媚地问:“虎哥,这老东西怎么处理?要不直接埋了?”
“埋?”刘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越发森然,“你说什么屁话。”
他蹲下身,凑到马友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像情人般呢喃道:“老东西,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走上巅峰的。”
“你们谁也不准伤害他。”刘虎站起身,对保镖们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等他彻底枯萎、彻底麻木,连痛苦都感觉不到的时候,再亲手送他下去见他那个宝贝女儿。哈哈哈哈!”
“说起来我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你的话,我没办法明白自己的本心,也不会这么快的突破到这般境界。”
这宣泄般的狂笑,让刘虎感觉自己之前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憋闷,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太爽了!
这种主宰别人生死的快乐,比任何东西都让他沉醉!
而对于马友铁来说,这笑声,就是地狱里最恶毒的诅咒。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世界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黑与白。
雨水冲刷著脸颊的冰冷触感消失了。
断腿和胸口传来的剧痛消失了。
空气中泥土的腥味和血的铁锈味也消失了。
他的五感似乎被彻底剥夺,只剩下那恶魔般的笑声,和眼前那个沐浴在雷光中、不可一世的身影。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起了女儿小雅,想起她小时候发烧,自己背着她在雨里跑了几条街,滚烫的额头贴著自己冰凉的后颈。
他想起了女儿第一次领工资,给他买的那件新夹克,布料有点硬,但穿在身上,比什么都暖和。
他想起了那条廉价的月亮项链,女儿戴上时,那双亮晶晶的、仿佛装着整个星空的眼睛。
这些温暖的记忆,此刻却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在他心里反复翻搅,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烫得滋滋作响。
希望没了。
最后一点点名为“老天有眼”的希望,被那道赏赐给恶魔的天雷,劈得灰飞烟灭。
不,比灰飞烟灭更残忍。
老天爷不仅瞎了,它还亲自下场,给这个畜生递上了一把更锋利的刀!
一股极致的、冰冷的恨意,从他灵魂的最深处涌了上来。
既然老天不公,神佛不语
那魔鬼呢?
地狱里的恶鬼呢?
谁都好!谁来都好!
只要能杀了这个畜生!
只要能让他死!
我愿意付出一切!拿走我的命,拿走我的魂!什么都拿走!
马友铁趴在冰冷的泥水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发出了最恶毒、最绝望的祈求。
——杀了他!杀了他啊!
就在这个念头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天地,骤然一静。
那“噼啪”作响的电光,诡异地黯淡下去。
刘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原本在云层中翻滚的银色雷龙,不知何时被一片诡异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红云所覆盖。
黑色的邪气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浸染了整片天幕,一股阴冷、死寂、充满不详的气息,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了整个烂尾楼。
空气中那股清新的臭氧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像是刚被掘开的百年老坟里带出的土腥味,混著铁锈和陈年血垢的冰冷气息。
这股味道,钻进鼻腔,冻得人灵魂都在发抖。
“什么鬼东西?”刘虎脸上的狂傲僵住了,一种发自本能的、被天敌盯上的恐惧感,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保镖们的哄笑声也消失了,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恐地四下张望。
雨声,似乎也变小了。
死寂中,一个缓慢、沉重、像是拖着千斤重物在泥泞里行走的脚步声,从远处的黑暗中,清晰地传来。
“沙沙沙”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边缘,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浑身呈现出一种尸体腐烂后的青黑色,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如黑雾般的怨气。最诡异的是他的脸,那里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由无数枚生锈的铜钱与焦黑的佛珠熔铸而成的、冰冷的面具。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双充满无尽怨毒与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
马友铁也抬起了头。
看着眼前这仿佛从阴曹地府九幽地狱之中爬上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