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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时间织者与倒计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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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砾离开后的第二天,秦蒹葭开始研究“存在重构协议”。

她把那本《星尘源流考》和银砾留下的晶石板并排摊在桌上,左手翻书,右手滑动石板上的银色文字,眼睛在两种古老记载之间快速移动。

晶石板记录的协议,比书中记载的“四源归一本阵”复杂十倍不止。它不仅需要星尘、时间、空间、生命四种本源之力,还需要一个特殊的“编织核心”——时间织者。

“什么是时间织者?”秦蒹葭问时砂。

时砂正在院子里检查桃树的状况。听到这个问题,她的手指顿了顿,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时间织者,”她缓缓说,“是编织者文明留下的最后遗产之一。我们不是生命,也不是法则,我们是时间的裁缝。”

她走到秦蒹葭面前,解开自己的左袖。

手臂上,从手腕到手肘,刻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刺青,是某种半透明的、像电路图又像叶脉的光痕,在皮肤下缓慢流动,像活的一样。

“每一个时间织者,都是编织者文明从时间线上‘裁剪’下来的一个片段。”时砂轻声解释,“他们赋予我们实体,教我们编织时间的方法,让我们在宇宙各处游走,记录、修补、偶尔重塑时间的褶皱。”

她顿了顿:

“比如我。我的本体是‘归墟之眼诞生后的第一个千年’这个时间片段。编织者将我裁剪出来,赋予我意识和形体,让我成为时间法则的记录者。三年前我来到这个小镇,是因为感知到这里的时间异常——那是青简和你在归墟之眼第二层引发的时空涟漪。”

秦蒹葭怔怔地看着那些银色纹路:“所以你不是”

“不是人类,不是神灵,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命形式。”时砂放下袖子,“我只是时间的碎片,一个行走的、会思考的时间刻度。”

“那你能编织一条完整的时间线吗?”

“不能。”时砂摇头,“我只是一个片段的力量,能编织的顶多是‘时间褶皱’——像给衣服打个补丁,或者缝一道花边。要编织一条足以欺骗清洁程序的完整时间线,需要‘时间织机’——编织者文明创造的终极工具。”

银砾留下的晶石板上,正好有关于时间织机的记载。

那是一件外形像纺车的工具,主体由星尘结晶打造,纺轮是凝固的时间环,纺锤是空间节点,纺线是生命精华。只要将四条时间线的“线头”固定在织机上,一个合格的时间织者就能编织出一条完美的、足以以假乱真的虚假时间线。

而织机的位置,在归墟之眼最深处,虚无之渊的边缘。

“虚无之渊”秦蒹葭喃喃,“那个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消的地方。”

“对。”时砂点头,“而且织机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正在冻结的清洁程序核心附近。要拿到它,必须穿过程序冻结时产生的‘时空乱流带’——那里充满逻辑悖论碎片、时间断层、和空间裂缝,别说凡人,就连时间织者进去,都可能被撕碎。”

秦蒹葭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问:“你认识路吗?”

时砂看着她:“你要去?”

“必须去。”秦蒹葭合上《星尘源流考》,“四源归一本阵成功率不到1,而且只能续命三十年。协议成功率有37——银砾计算出来的——而且成功后,不仅能救青简,还能永久关闭清洁程序,救下星海共同体。这笔账,怎么算都该选后者。”

“但你需要一个时间织者来操作织机。”时砂提醒,“而我的力量不够。我的本体只是千年片段,编织一条完整时间线需要的,是至少一个‘纪元片段’——十万年起步。”

秦蒹葭的心脏沉了沉。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时砂顿了顿,“让青简来当织者。”

“什么?”

“他是星尘载体,融合过双重意识,经历过时间回溯,参与过冻结程序——他体内的时间‘质料’足够丰富,量级虽然不如一个纪元片段,但‘质’的复杂性远超普通时间织者。”时砂解释,“只要他能激活时间织者的潜能,再加上织机的辅助,完全有可能编织出我们需要的时间线。”

秦蒹葭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下来:

“可他现在”

“我知道。”时砂轻声说,“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他彻底油尽灯枯之前,找到织机,带回来,激活他的时间织者潜能,然后完成编织。”

“需要多久?”

“去虚无之渊边缘,往返最快也要七天。这七天里,青简的身体会持续衰弱,等他撑到我们回来,可能已经”时砂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秦蒹葭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血渗出来,但她感觉不到疼。

---

那天下午,青简的状况急转直下。

他咳血的频率从一天一次,变成半天三次。血的颜色从暗红变成鲜红,量也从几滴变成一小口。昏睡时间越来越长,清醒时眼神也越来越涣散,有时会盯着虚空发呆很久,像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小容趴在床边,小声问:“青简哥哥,你疼吗?”

青简缓慢地转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不疼。”

“骗人。”小容的眼睛红了,“你都咳血了,肯定很疼。”

“真的不疼。”青简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就是有点累。”

苏韵端来新熬的药,加了双倍的桃树精华。青简勉强喝了几口,又全吐了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排斥任何外来能量了,连温和的桃树精华都无法吸收。

时砂用时间法则检查他的身体,银眸中的时间刻度出现紊乱的波动。

“他的‘存在朽坏’在加速。”她低声对秦蒹葭说,“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他的生命本源就会完全枯竭。那时别说当时间织者,连维持意识清醒都做不到。”

三天。

比预想的还短。

秦蒹葭站在床边,看着青简苍白的睡颜。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皱着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相公,等我三天。三天后,我一定带着织机回来,治好你。

青简没有回应。

但秦蒹葭看见,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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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秦蒹葭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找到银砾。

那个自称遗产管理者的旅行者,并没有离开小镇,而是在镇外的河边搭了个简易帐篷,似乎在等什么。

“我要去虚无之渊边缘。”秦蒹葭开门见山,“告诉我最安全的路线,以及穿越时空乱流带的方法。”

银砾从帐篷里走出来,淡银色的瞳孔凝视着她:“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知道。”

“即使你成功拿到织机,回来也需要七天。而青简最多只能撑三天。”银砾提醒,“你可能千辛万苦带回了希望,回来时却只能看见他的尸体。”

秦蒹葭的脸色白了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所以我要做第二件事——为他‘偷时间’。”

银砾怔了怔:“你想怎么做?”

“用时间桃树的全部精华,加上我的生命力,在他体内构筑一个微型时间循环。”秦蒹葭说,“循环内外的时间流速比为十比一。循环内三天,循环外只有七个时辰。这样,我往返的七天时间,对他来说只是不到一天半——应该够撑到我回来。”

银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构筑时间循环的代价吗?”

“知道。”秦蒹葭平静地说,“我的生命会加速消耗,大概会折寿三十年。而且循环一旦启动,就不能中断,否则他会立刻被时间乱流撕碎。”

“值得吗?”

“值得。”秦蒹葭毫不犹豫,“只要他能活下来,什么都值得。”

银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银色罗盘:

“这是‘时间织者信标’,能指引你找到虚无之渊边缘的织机。至于穿越乱流带的方法”

他顿了顿:

“没有安全的方法。你只能硬闯,靠你的意志和对他的念想撑过去。我只能告诉你,乱流带最危险的不是时空裂缝,而是‘逻辑幻象’——你会看见你最害怕的场景,最痛苦的记忆,最深的悔恨。如果你沉溺其中,意识就会被永远困在那里。”

秦蒹葭接过罗盘,握紧:

“我不会沉溺。因为我知道,他在等我。”

---

第二件事,秦蒹葭找到时砂。

她在桃树下布设时间循环的阵法,需要时砂的时间法则辅助。

“你真的想好了?”时砂看着她,“这个阵法会抽干桃树所有精华,它可能会死。而你,会失去三十年寿命——而且是生命质量最高的三十年。”

“想好了。”秦蒹葭已经开始在地上刻画符文,“开始吧。”

时砂不再劝说。

她走到桃树前,双手按在树干上。银眸完全变成银白色,无数时间刻度的虚影从她眼中流出,顺着树干蔓延,注入树根、树枝、树叶。

桃树开始发光。

不是叶子的翠绿,也不是果实的银白,是一种温暖的、琥珀色的光。光芒从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中渗出,像树在流泪,流的是它积累了三百年时间之力的泪。

那些光泪汇聚到树根处,顺着秦蒹葭刻画的符文,流向房间里的青简。

秦蒹葭割破自己的手腕。

血不是红色,是淡金色的——那是她燃烧生命本源的颜色。血滴进符文,与桃树的光泪混合,化作一道金琥珀色的光带,缠绕上青简的身体。

光带开始旋转。

越来越快,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漩涡中心,青简的身体微微悬浮起来,时间在他周围变得粘稠、缓慢。

“时间循环构筑完成。”时砂的声音虚弱下来,银发几乎透明,“七个时辰。循环内三天,循环外七个时辰。在这七个时辰里,他的身体朽坏速度会降低十倍,但你的生命燃烧速度会加快十倍。”

秦蒹葭看着手腕上正在愈合的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变慢了,这是生命燃烧的迹象。

“够了。”她说,“七个时辰,够我往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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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秦蒹葭去见了小镇的所有人。

她在早点铺的院子里,对所有人深深鞠躬:

“我要离开一趟,去拿救青简、也救这个世界的东西。可能需要七天,也可能回不来。这段时间,拜托大家照顾他。”

苏韵红着眼睛握住她的手:“蒹葭,你一定要回来。”

小容扑过来抱住她的腿:“蒹葭姐姐,我会保护好青简哥哥的!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背断剑的客人默默递给她一把短剑——不是他之前那把断剑,是一把全新的、泛着微光的匕首。

“用这个。”他说,“里面封存了我最后一道剑气,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斩开一条路。”

花蕊小女孩和妈妈送给她一束永远不会枯萎的花:“它会指引你回家的方向。”

机械文明的夫妇给了她一个巴掌大的能量护盾发生器:“虽然可能挡不住时空乱流,但至少能给你一点心理安慰。”

半透明的水存在分出一小部分身体,附在她手背上,化作一层透明的薄膜:“我帮你净化沿途的污染。”

陆空的眼睛闪烁了很久,最终只说出三个字:

“要回来。”

秦蒹葭——收下这些心意,再次鞠躬:

“谢谢。等我回来。”

然后,她转身,走向镇外。

走向那片通往虚无之渊的、未知而危险的路。

时砂跟在她身后。

“我送你到归墟之眼外围。”她说,“之后的虚无之渊,只能靠你自己。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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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眼的外围,和三年前秦蒹葭来时,已经完全不同。

那时这里还是星尘流淌的宁静之地,无数星光在虚空中缓慢旋转,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梦。而现在,星尘被冻结了,像结了冰的河流,所有光芒都凝固在半空,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冰冷的美。

而在更深的地方,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暗紫色的漩涡——那是正在冻结的清洁程序核心。漩涡周围,时空像破碎的镜子般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流淌着色彩诡异的乱流,那是逻辑悖论碎片和时间断层混杂成的致命地带。

“就是那里。”时砂指着漩涡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光点,“时间织机就在那个光点后面。你要穿过整个乱流带,才能到达。”

秦蒹葭握紧银砾给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向那个光点。

“我走了。”她说。

时砂拉住她,将一个小小的银色沙漏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本体时间片段的一小部分。如果你在乱流带里迷失方向,捏碎它,它会为你指引七秒钟的正确路径——只有七秒,所以一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秦蒹葭握紧沙漏,点头:

“等我回来。”

“一定。”

秦蒹葭转身,踏入了乱流带。

第一步,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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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流带内部,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甚至没有“存在”的稳定概念。秦蒹葭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万花筒,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就扭曲、重组、破碎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一会儿是燃烧的星海——那是星海共同体被删除的幻象。

一会儿是破碎的小镇——那是清洁程序重启后,她最害怕的未来。

一会儿是青简死去的场景——他躺在院子里,眼睛望着天空,手里还握着那碗没喝完的豆浆。

秦蒹葭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些幻象。

她握着罗盘,凭着感觉往前走。

罗盘的指针在剧烈颤抖,因为这里的空间方向本身就不稳定。她只能相信直觉,相信心底那个微弱但坚定的声音:他在等你。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外界的时间,这里的时间根本无法计量——她遇到了第一道真正的危险:逻辑悖论碎片。

那是一片悬浮在半空的、像碎玻璃般的东西,每一片上都倒映着矛盾的景象:一个婴儿在出生前就死去,一本书在写下第一个字前就完结,一个文明在诞生前就毁灭。

秦蒹葭不小心碰到其中一片。

碎片瞬间融入她的身体。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涌入无数矛盾的念头:

“青简已经死了——不,他还活着。”

“你救不了他——不,你一定能救。”

“这一切都是徒劳——不,这是唯一的希望。”

矛盾在意识里激烈冲突,像两把刀在颅内对砍。秦蒹葭疼得跪倒在地,指甲抠进地面——如果地面真的存在的话。

“相公”她咬牙低语,“相公等我”

那个名字像锚点,将她从逻辑混乱的漩涡中拉回一丝清醒。

她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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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危险是时间断层。

这里的时间不再连续,而是像被撕碎的布匹,一块块悬浮着,中间是虚无的缝隙。秦蒹葭必须从一个时间块跳到另一个时间块,而且跳的时机必须精准——跳早了,会掉进时间缝隙,被永远放逐在时间的夹缝里;跳晚了,会被两个时间块碰撞产生的乱流撕碎。

她跳了十七次。

第十七次,她落地时,脚下的时间块突然开始崩塌。

不是缓慢的碎裂,是瞬间的解体,像沙堆被海浪冲垮。秦蒹葭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向下坠落。

下面是无尽的时间缝隙。

她看不见底,只感觉到时间在身侧疯狂流逝,像无数只手在拉扯她的意识,试图将她拆解成无数个“瞬间”的碎片。

就在她即将彻底坠入缝隙的瞬间,手背上的那层水膜突然膨胀、伸展,化作一条透明的水绳,缠住了上方一块稳定的时间块。

半透明的水存在在用最后的力量救她。

秦蒹葭顺着水绳爬上去,回头看了一眼。

水膜已经变得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了。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正在消散。

“谢谢。”她轻声说,继续前进。

---

第三道危险,也是银砾警告过的最危险的一道:逻辑幻象。

这不是简单的恐惧场景,而是针对她内心最深处的、最无法释怀的悔恨编织的幻觉。

秦蒹葭看见了。

看见了三年前,归墟之眼第二层,钥匙撞向她心脏的那一刻。

但幻象里,一切都变了。

她没有挡在洛青舟前面。

钥匙直接撞进了洛青舟的心脏。

年轻的洛青舟低头看着胸口的结晶,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娘子别怕”

然后他倒下,眼睛失去光彩。

而她,成了那个活下来的人,成了被钥匙选中的容器,开始了三年装傻、三年孤独、三年痛苦的逃亡。

幻象继续。

她看见自己来到小镇,看见早点铺,看见青简——那个已经忘了她的、眼中只有星尘流光的青简。她想相认,但不敢,只能装傻,只能远远看着。

她看见婚礼那天,他站在时之草前,眼里有两个灵魂的温柔。而她躲在镇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看见他咳血,看见他倒下,看见他一天天衰弱,而她却因为害怕被钥匙控制,不敢靠近,只能偷偷收集桃树精华,偷偷研究古籍,偷偷流泪。

最后,她看见他死在一个她不知道的早晨。

死的时候,手里握着那根红线——那个她“送”给他的、打得乱七八糟的蝴蝶结。

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

“我的娘子到底在哪里”

“我好想她”

幻象太真实了。

真实得秦蒹葭几乎相信,这就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她跪在幻象里,看着青简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相公是我太懦弱了是我没有勇气认你是我害死了你”

幻象中的“她”抱着青简的尸体,一遍遍道歉。

而现实中的秦蒹葭,意识正在被这个幻象同化。

她开始相信,自己真的做了那些事,真的害死了他。

那还去找什么织机?

那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就留在这里,留在有他的幻象里,哪怕只是虚假的,哪怕只是她悔恨的投影

“不对。”

一个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很轻,但很清晰。

是青简的声音。

不是幻象里的,是真实的、她记忆里的声音。

他说:

“我的娘子,秦蒹葭,是全天下最勇敢的人。”

“她装傻三年,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保护我。”

“她独自承受钥匙的痛苦,不是懦弱,是坚强。”

“她来小镇找我,不是为了远远看着,是为了回家。”

秦蒹葭猛地睁开眼睛。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看清了——眼前的青简尸体开始消散,像沙子般从她怀里流走。

“不相公”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虚无。

“别抓了。”那个声音继续说,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去拿织机,回来救我。我在等你,真正的我。”

幻象彻底破碎。

秦蒹葭站在乱流带中,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擦掉眼泪,看向前方。

那个光点,已经很近了。

---

又经历了几次时空裂缝的惊险跳跃,几次逻辑悖论的意识冲击,秦蒹葭终于到达了光点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个悬浮在虚无之渊边缘的平台。

平台不大,直径只有三丈,完全由星尘结晶构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银色纹路——和时间织者手臂上的纹路同源,但更古老,更精妙。

平台中央,放着一架纺车。

很朴素,像乡下老奶奶用的那种手摇纺车。木质的框架,竹制的纺轮,棉线的纺锤。

但秦蒹葭知道,那只是表象。

她走上平台,伸手触碰纺车。

指尖接触的瞬间,纺车开始变化。

木质褪去,露出底下星尘结晶的本体。竹轮展开,化作一个缓慢旋转的时间环。棉线绷紧,变成无数条交织的生命光流。

这才是真正的“时间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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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蒹葭按照银砾教的方法,将手按在织机中央的凹槽上。

织机开始读取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意志。

然后,它“认可”了她。

纺轮开始自动旋转,纺线自动缠绕,一个微小的、只有巴掌大的时间线雏形,在织机上缓缓成形。

那是一条关于“青简和秦蒹葭在小镇平静生活”的时间线。

短暂,但完整。

织机在告诉她:我能做到。

“好。”秦蒹葭轻声说,准备收起织机。

就在此时,整个平台剧烈震动起来。

虚无之渊的边缘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是“存在”本身在消解。平台的一角已经化作纯粹的虚无,并且虚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过来。

清洁程序冻结引发的连锁反应,开始了。

秦蒹葭抱起织机,转身就跑。

但虚无蔓延的速度太快了。

她刚跑出平台,脚下的星尘结晶就开始消失。她跳到另一块碎片上,碎片在她落地瞬间就化作虚无。她像在踩着正在融化的浮冰过河,每一步都惊险万分。

最后一段路,脚下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虚无如潮水般涌来,离她只有三步距离。

两步。

一步——

秦蒹葭咬牙,准备拼死一跃。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时砂给的银色沙漏。

“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

她捏碎沙漏。

银色的时间之力涌出,在她脚下凝固出一条七秒钟的、稳定的时间通道。

秦蒹葭沿着通道狂奔。

七秒。

她冲出了虚无蔓延的区域,冲回了乱流带的边缘。

回头看去,那个平台、那片星尘结晶、那部分虚无之渊边缘,已经完全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而她怀里,时间织机完好无损。

“拿到了。”她喃喃,心脏狂跳。

但没时间庆祝。

她必须立刻回去。

青简还在等。

---

回程的路,因为织机的存在,变得稍微容易了一些。

织机本身就有稳定时空的能力,它所到之处,乱流会暂时平息,逻辑幻象会自动退散。秦蒹葭抱着它,像抱着一盏在暴风雨中不灭的灯,照亮了回家的路。

当她终于冲出乱流带,回到归墟之眼外围时,时砂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你拿到了。”时砂看着她怀里的织机,银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嗯。”秦蒹葭点头,“青简怎么样了?”

时砂沉默了一下。

“时间循环还剩最后一个时辰。”她轻声说,“他的状况很不好。”

秦蒹葭的心沉了下去。

“走!”

两人以最快速度赶回小镇。

---

早点铺的院子里,时间循环的光带还在旋转,但已经变得极其稀薄,像随时会断裂的蛛丝。

光带中心,青简的身体悬浮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桃树已经完全枯萎了。

叶子落光,枝条干枯,树干上出现了深深的裂纹。三百年积累的生命精华,在七个小时内被完全抽干。

而秦蒹葭自己,也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

三十年的寿命燃烧,让她的头发出现了第一缕灰白,眼角出现了第一道细纹。但她不在乎。

她抱着织机,冲进院子。

“我回来了!”她对着光带中心的青简喊道,“相公,我拿到织机了!我这就救你!”

青简的眼皮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看向她。

然后,他笑了。

很虚弱,但很温柔的笑。

像在说:我知道你会回来。

秦蒹葭的眼泪瞬间涌出。

但她没时间哭。

她把织机放在地上,按照银砾教的方法,开始操作。

“时砂!”她喊,“帮我链接他的意识!”

时砂点头,银眸完全变成银白。她的时间之力涌出,连接上织机,再通过织机,连接上青简的意识。

织机开始运转。

纺轮旋转,纺线交织,四条时间线的“线头”被固定在纺锤上——那是青简体内残留的:星尘时间线、融合意识时间线、回溯时间线、小镇锚点时间线。

“现在,”秦蒹葭握住青简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相公,想象一条你想要的时间线。一条我们都活着的,平静而温暖的时间线。”

青简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开始编织。

透过织机,秦蒹葭“看见”了他编织的景象:

早点铺的早晨,豆浆香飘满院子。

他坐在柜台后,给客人盛豆浆,眼睛是普通的深褐色,但笑容温柔。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煮面,回头对他笑:“相公,今天葱花切得可整齐了!”

小容在院子里教孩子们认字,画了一个大大的“家”。

时砂在桃树下记录——桃树又长出了新芽。

陆空在擦桌子,眼睛里的微光稳定闪烁。

光爷爷在屋顶打盹,雾气随着呼噜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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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韵给每个人端来刚炸好的油条。

很平凡。

很温暖。

正是青简说过,他想要的那种生活。

“就是这条。”秦蒹葭轻声说,“织进去,相公。用这条时间线,骗过清洁程序。”

青简的意识,全力催动织机。

纺轮越转越快,纺线交织成一张完整的、发光的“布匹”。

那是一条完美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时间线。

而织机的代价,也开始显现。

青简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是“存在感”在减弱。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水墨画,墨迹在慢慢晕开、淡去。

“不”秦蒹葭慌了,“相公,停下!快停下!”

但青简没有停。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

“娘子,别怕。”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然后,他彻底透明了。

像一阵风,消散在时间循环的光带中。

只留下那个还在旋转的织机,和那条刚刚编织完成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虚假时间线。

---

下章预告:

青简的“消失”不是死亡,而是作为时间织者融入了编织的时间线中。秦蒹葭发现,要将他“拉”回现实,必须在三天内将这条虚假时间线成功“植入”清洁程序的核心数据库。而植入过程需要两个人:一个在外操作织机,一个进入数据库内部引导。进入数据库的人,可能会永远被困在时间的迷宫里。秦蒹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进入。与此同时,银砾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身份——他是编织者文明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而秦蒹葭,是他等待了七十四亿年的“完美编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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