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则挠挠头:“陛下,甭管后世怎么说,能打胜仗、让国家强盛就是好皇帝!不过————把书都烧了,以后咱们看什么兵书战策?”
刘彻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天幕,他要看清楚,这位千古一帝,到底做了什么。
大唐太极殿,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是他。”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叹息,以及更深的警醒。
“魏征,玄龄,你们都看清了。”
李世民的声音无比严肃,“即便是始皇帝,功高盖世,若在对待思想、对待文化上行差踏错,亦会被万世指为罪人!”
“此乃对朕,对后世所有为君者,最响亮的警钟!”
魏征激动道:“陛下圣明!始皇帝若真行此事,便是以霸道灭绝王道,以暴力摧折文明,其行可诛,其心可鄙!陛下能引以为戒,实乃苍生之福!”
房玄龄也道:“治国之道,刚柔并济。法度刑名,不可或缺;然文教礼乐,春风化雨,亦不可废。始帝或————过于刚猛酷烈了。”
李世民重重点头,对身后的史官道:“记!详记此刻!记下朕之言:贞观朝,绝不许效此法家馀烬,行此文化灭绝之暴政!违者,非朕之臣,非大唐之民!”
大明,朱元璋一拍大腿:“嘿!还真是他!赢政老哥,对不住了啊,刚才咱还说你活该来着————不过你这事干的,是有点绝哈。”
朱标苦笑:“父皇,慎言。始皇帝功过,后世争议极大。然天幕既列为大罪,想必————其行确有极其酷烈不妥之处。”
“咱知道。”朱元璋摆摆手,眼神却认真起来,“看看,好好看看。咱也得琢磨琢磨,怎么对付那些读书人的嘴和笔————不能学他这么蛮干。”
北宋,赵匡胤挣扎着坐直身体,喃喃道:“始皇帝————焚书坑儒————难怪,难怪秦祚如此之短。失了士人之心,便是失了天下之心啊————”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厚待文人士大夫的国策。
万朝时空,议论鼎沸。有功业相仿者的审视,有崇尚文治者的评击,有法家支持者的辩解,也有纯粹的好奇与震撼。
就在这纷乱的焦点中,天幕画面,缓缓流转开来。
【罪状揭示:烈焰焚简,百家绝响】
画面起始,并非血腥战场,而是咸阳宫宏伟的殿宇。
时间,标注为秦统一后的某年。
年轻的始皇帝赢政高踞帝座,威严日盛。殿下,百官肃立。
一场激烈的辩论正在进行。
一方,是丞相李斯,他手持笏板,言辞犀利:“陛下!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当家则力农工,士则学习法令辟禁。
然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
“私学而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
“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
他猛地提高声音:“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
“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
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
画面给李斯一个特写,他的眼神锐利而冷酷,充满了法家实用主义者的决绝和对威胁皇权,法令统一的一切因素的极度警剔。
另一方,以博士淳于越为代表的一些儒生、学者,面色悲愤。
淳于越颤声道:“陛下!殷周之王子馀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
“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
他强调学习古制、分封诸候的重要性,这直接挑战了秦始皇和李斯极力推行的中央集权郡县制。
赢政端坐御座,面无表情地听着双方的争论。他的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当李斯说出“焚书”的具体建议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光芒。
“准奏。”
始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丞相所言,乃是为杜绝对抗朝廷法令、维护天下稳定之计。”
“天下书籍,除医药、卜筮、种树之书,及秦国史书、博士官所藏外,凡《诗》、《书》、百家之言————皆需焚毁。各地郡守、县令,严加执行!违令者,严惩不贷!”
“陛下!!!”
淳于越等儒生跪地痛哭,以头抢地,“此乃绝圣弃智,毁先王之道啊!陛下三思!!!”
赢政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挥了挥手。卫士上前,将这些痛哭流涕的学者架了出去。
“愚腐之辈,不识大势。”
赢政冷冷道,“天下只需要一种声音,那便是大秦的声音,朕的声音!散播异端邪说,动摇国本者,留之何用?”
“焚————焚尽《诗》、《书》、百家之言?!”
大汉未央宫,刘彻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虽然独尊儒术,打压其他学派,但也只是罢黜其官方地位,何曾想过要将所有典籍付之一炬?!
“这————这简直是————”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他仿佛看到,如果自己下令焚烧所有非儒家的典籍,朝堂会是如何景象,天下士人会是如何反应。
卫青面色凝重:“陛下,此非统一思想”,乃是灭绝思想”。百家之学,纵然有不合时宜者,其中亦蕴藏治国、用兵、格物之智慧。一概焚之,如同为治病而斩断手足,虽去其疾,人亦废矣!”
霍去病更是直接骂道:“疯了吧!兵书战策也在百家之言里吧?都烧了,以后将军们看什么?靠拍脑袋打仗吗?!”
刘彻沉默良久,缓缓道:“朕之罢黜百家”,与此相比————确实温和多了。
”
他心中第一次对自己政策的负面影响,有了如此清淅而强烈的对比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