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在极北冰渊的边缘，身体还残留着刚才启动净化仪式时的震颤。他的指尖微微发麻，像是有某种东西在血管里游走，顺着经络往心脏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皮肤下隐约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是一道尚未成型的鳞痕。
三眼金猊蹲在他面前的冰面上，琥珀色的竖瞳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视线。它抬起前爪轻轻点了点林羽的小腿，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紧迫：“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羽皱眉：“什么意思？”
“反噬要来了。”三眼金猊盯着他的眼睛，“你的血脉正在排斥你自己。再过三个时辰，时空会开始回卷，你会丢掉最重要的记忆。”
话音刚落，林羽脑中突然闪过一片空白，仿佛某个瞬间被人硬生生剪去。他猛地晃了下头，那种感觉才慢慢退去。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召唤卡匣，确认那些卡片还在，但右手小指上的银色指环却烫得吓人。
就在这时，空气扭曲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浮现出来——系统之灵站在冰面之上，发间齿轮发卡缓缓转动，裙摆上的二进制代码一闪而过。
“警告。”她的声音没有起伏，“龙神血脉与宿主魂力结构产生冲突，反噬倒计时：两小时五十七分。”
林羽咬牙：“有没有办法阻止？”
“不能阻止，只能延缓。”系统之灵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块泛着微光的石片，形状像是一枚残缺的印记。“签到奖励已发放：‘记忆锚点’，可锁定三段关键记忆，防止其在时空回溯中丢失。”
林羽接过石片，触感冰凉，像是握住了冬天的第一口寒气。他问：“怎么用？”
“集中意识，回想你想保留的画面，将石片贴在额头上。”系统之灵顿了顿，“注意，只有三次机会。选错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三眼金猊跳上旁边一块凸起的冰岩，尾巴轻轻甩动：“我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你和古月娜在训练场相遇。那天你摔断了左臂，她一句话没说，直接把你拖进了医疗室。”
林羽一怔。那段记忆他记得清楚。那时他刚穿越不久，还不懂这个世界的战斗规则，贸然挑战高阶学员，结果被打得几乎站不起来。是古月娜出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他拎走了。她没问为什么，也没责备，只是让医生处理了他的伤。
他闭上眼，将石片贴上额头。
脑海中画面浮现——阳光斜照的训练场，尘土飞扬，他躺在地上，左手扭曲成怪异的角度。银发少女从光影中走来，脚步轻得听不见声音。她俯身看他，七彩光晕在瞳孔深处流转，然后说：“废物，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打什么架？”
记忆定格。
石片轻颤一下，裂开一道细缝。
第二个画面，是他在森林深处醒来，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一个古朴的签到台。那是他第一次激活系统，也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起点。那天雷雨交加，他跪在泥水里，颤抖着按下了第一个签到按钮，换来了第一张百年魂兽召唤卡。
他又一次集中精神。
画面重现——雨水砸在脸上，他盯着手中浮现的卡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远处传来魂兽低吼，但他笑了，笑得像个疯子。
石片再裂一缝。
第三个……他犹豫了一瞬。
决赛逆转的那一场，是他真正站稳脚跟的时刻。面对史莱克学院排名前十的魂王对手，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输。但他用“人兽共鸣”魂技强行融合两只召唤魂兽的力量，在最后一秒完成越级斩杀。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唐舞麟冲下来拍他肩膀，大喊“牛逼”，而他只是喘着气，靠在擂台边沿，看着天空想：我还活着。
这一次，他没有迟疑。
石片彻底碎裂，化作三缕光丝钻入他眉心。
“记忆锁定完成。”系统之灵宣布，“剩余缓冲时间：两小时十二分。”
林羽睁开眼，呼吸重了几分。他知道这三段记忆保住了，但心里空了一块——好像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被漏掉了，可偏偏想不起来是什么。
三眼金猊忽然耳朵一动，竖瞳剧烈收缩：“来了！”
地面轻微震动，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时间本身传来的波动。林羽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人被拉向某个看不见的漩涡。他扶住膝盖，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系统之灵的声音变得急促：“检测到血脉暴动加剧，宿主细胞正加速龙化。当前进度：百分之七。若无法在时限内完成‘天地为签’法则第一阶段，将彻底失去人类形态，转化为无意识的远古龙种。”
“天地为签……”林羽低声重复，“第一阶段怎么开启？”
“需以自身魂力为引，在无签到点区域强行构建临时契约通道。”系统之灵投影出一段文字，“条件：静止环境、魂力输出稳定、精神高度集中。失败后果：魂核崩解。”
林羽抬头看向四周。这里是极北冰渊，寒风呼啸，地面不断龟裂，显然不符合“静止环境”的要求。他必须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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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回史莱克。”他对三眼金猊说。
三眼金猊摇头：“来不及。时空波动已经开始影响现实结构，传送阵不稳定，强行使用可能把你送到三天前的荒原。”
林羽咬牙，目光扫过这片冰原。忽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冰岩，形状规整，像是天然形成的祭坛。更重要的是，那片区域的风雪明显比其他地方弱。
他踉跄着走过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当他踏上冰岩时，脚下传来一丝奇异的稳定感，仿佛这块石头隔绝了外界的混乱。
“就是这里。”他说。
系统之灵悬浮在他头顶：“开始吧。构建通道需要十分钟不间断的魂力输出，期间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林羽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将魂力缓缓注入地面。银色指环开始发亮，一圈微弱的光晕从他身体扩散开来，像是在冰面上画出一个隐形的圈。
三眼金猊跳到高处，警惕地望着四周：“我能感觉到异常气流，可能有东西正往这边靠近。”
林羽没回应。他已经进入状态，魂力如水流般平稳释放。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倒计时静静跳动：九分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突然，他的右臂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皮肤正在变硬，颜色转深，一层细密的金色鳞片正从手腕向上蔓延。他咬牙忍住，继续维持魂力输出。
三眼金猊低吼一声：“鳞化速度加快了！”
系统之灵提醒：“宿主生理结构持续变异，建议加快进度。”
林羽额角渗出冷汗，魂力运转微微一滞，光晕闪烁了一下。
“别停！”系统之灵喝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疼痛，重新稳定节奏。魂力越来越强，脚下的光圈逐渐清晰，甚至开始吸收周围的寒气，形成一道旋转的能量旋涡。
倒计时走到三分十四秒时，他的左腿也开始出现鳞片。
五分钟后，双腿几乎完全覆盖，指尖也变得尖锐。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感，像是肺里烧着火。
但光圈仍在扩大。
终于，当倒计时来到最后三十秒时，脚下的旋涡猛然一缩，随即炸开一圈刺目的白光。整个冰原为之一静，连风都停了。
“临时签到点构建成功。”系统之灵宣布，“‘天地为签’第一阶段解锁。”
林羽瘫坐在冰岩上，大口喘息。他的手臂和腿部的鳞片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牢固，像是已经长进了血肉。
“这只是开始。”系统之灵看着他，“后续阶段需要更多时间和资源。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你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
林羽一愣。
他忽然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记得一场战斗，一场必须赢的战斗。至于对手是谁，为什么而战，全都变得遥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覆盖着龙鳞，却不再觉得陌生。
三眼金猊跃下岩石，站在他面前，竖瞳中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你还记得吗？”它问，“你答应过的事？”
林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答案。
风又吹了起来，卷着雪粒打在冰岩上，发出细碎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