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坐在冰岩上，呼吸粗重。风从四面八方卷来，雪粒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意。他的手臂和双腿覆盖着金鳞，皮肤紧绷，像是被一层陌生的躯壳包裹。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那层鳞片随着血脉跳动泛起微光。
他记得三件事。
第一件，是训练场上那个银发少女走过来时的样子。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他拖走了。
第二件，是他跪在雨里，签下了第一个到。卡片出现的那一刻，他笑得像个疯子。
第三件，是他站在擂台上，靠在边缘喘气，听见唐舞麟喊“牛逼”，而他只想着——我还活着。
这三段记忆还在，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其他的，已经开始模糊。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到这块冰岩上的。
就在这时，眼前的空气轻轻一震。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浮现出来，悬浮在冰面上空。系统之灵穿着代码闪烁的裙装，发间齿轮缓缓转动。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检测到‘天地为签’第一阶段完成，激活隐藏协议。”
林羽抬头看着她，喉咙干涩：“什么隐藏协议？”
金色的光框突然展开，浮现在空中，字迹清晰：
【终极彩蛋任务开启】
集齐以下物品，可开启神王传承考核：
- 龙神之泪（未获得）
- 银龙之鳞（未获得）
- 冰帝之牙（已持有）
- 时空之沙（已持有）
林羽皱眉。他低头摸向腰间的卡匣，手指探入夹层，取出一枚泛着寒光的尖牙。那是他在极北之战中从虚影手中夺下的战利品，一直贴身存放。他又从颈间扯出一条细绳，上面挂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沙漏，内部沙粒逆向流动，正是三眼金猊留下的时空之沙发光凝聚而成。
他将两样东西托在掌心。
冰帝龙牙微微震动，时空沙漏的流沙忽然加快旋转，但除此之外，并无异象。光框依旧静止，任务进度条毫无变化。
“还差得远。”系统之灵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你以为靠这点残渣就能碰触神位？别忘了，你连龙神的气息都没闻过。”
林羽没反驳。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他也知道，这种任务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系统从不白给希望，每一次提示背后都藏着代价。
但他还没开口，风雪中忽然掠过一道银光。
有人踏空而来。
脚步落在冰面上，没有发出声音。银发如星河垂落，七彩光晕在瞳孔深处流转。古月娜站定在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的鳞片，又看向他手中的两件信物。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右手，指尖划过左肩。皮肤裂开一道细痕，一片泛着七彩光泽的鳞片被硬生生剥离，悬浮而起。
林羽猛地睁大眼：“你干什么！”
那片鳞片轻飘飘飞向他掌心，与冰帝龙牙、时空沙漏一同落下。
刹那间，三物共鸣。
龙牙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嗡鸣；沙漏倒转，流沙化作光丝缠绕其上；银龙鳞片燃烧起一圈无声的火焰，七彩光芒冲天而起。
地面开始震动。
螺旋状的光门在冰岩中央轰然展开，由内向外旋转扩张，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门内幽深不见底，隐约可见巨柱林立，石碑错落，像是某种古老墓地的轮廓。
系统之灵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机械语调，而是罕见地透出一丝凝重：“警告。进入光门将触发最终清除程序。”
林羽望向她。
“所有签到奖励将被永久剥夺。”她一字一句道，“包括已获得的魂兽召唤卡、天材地宝、魂技秘籍，以及后续签到权限。一旦踏入，系统与宿主的绑定关系解除，你将彻底失去这个能力。”
林羽低头。
他的右手小指上，戴着那枚银色指环。这是他穿越后觉醒系统的标志，也是他一路走来的依靠。他曾靠着每日签到挺过生死战，靠着一张十万年魂兽卡逆转绝境，靠着一本秘籍学会“人兽共鸣”。
这些年来，系统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可他也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系统为辅，自身为主。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定了。
他伸手，轻轻摘下指环。
指环离体的瞬间，掌心传来一阵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他没有犹豫，弯腰将它放在冰面上。银光一闪，指环沉入冰层，消失不见。
系统之灵静静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林羽站起身，双腿的鳞片仍在蔓延，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他望着那扇光门，里面寂静无声，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这就是你要的考验？”他低声问。
系统之灵摇头：“这不是考验。这是选择。你本可以靠着系统走到封号斗罗，甚至神级门槛。但现在，你要放弃一切重新开始。”
“我不需要重新开始。”林羽说，“我只需要继续往前。”
他说完，一步跨出。
脚落下时，踩进了光门之内。
外界的风雪戛然而止。
他站在一片巨大的石阵之中，头顶是灰暗的天空，远处矗立着断裂的石柱，地面铺满裂痕，中央有一座高耸的黑色墓碑，上面刻着无法辨认的文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像是千万年无人踏足。
他回头看了一眼。
光门依旧开着，外面是极北冰岩，风雪呼啸，系统之灵的身影还站在原地，古月娜沉默伫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没有人追上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依赖那些卡片、秘籍、随手可得的资源。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他收回视线，向前迈步。
脚下碎石发出轻微响声。
前方的地面上，有一串早已干涸的血迹，延伸向墓碑深处。血迹的颜色很奇怪，不是鲜红，也不是暗褐，而是一种近乎金色的暗沉。
他走近那块墓碑。
碑面粗糙，布满风蚀痕迹。他伸手抚过表面，指尖触到一处凹陷。那是一个手掌印，比常人大了一圈，五指修长，掌心有一道裂痕。
就在他触碰的瞬间，整座墓碑轻轻一震。
地下传来低沉的震动，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林羽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碑面。
一道裂缝从掌印处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扩散。裂缝中渗出微弱的光，颜色变幻不定，时而金，时而黑，时而泛着银辉。
光越来越亮。
他眯起眼。
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只手指缓缓伸出，搭在了碑沿上。
指甲是漆黑色的，指尖泛着金属光泽。那只手慢慢撑住碑面，接着，另一只手也探了出来。
肩膀、脖颈、头颅……一个身影正从墓碑中爬出。
林羽屏住呼吸。
那人披着破烂的长袍，头发乱糟糟地垂下，遮住了脸。当他终于站直身体时，身高接近三米。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
瞳孔是竖着的，像野兽一样。
他盯着林羽，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尖牙。
“又一个送死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板，“还是……来找答案的？”
林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掌心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低头一看，皮肤下又有新的鳞纹浮现，正顺着经络向上攀爬。
那人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身上，有他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