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寒声趁着离开的这段时间,吃下了疏理气机的丹药。
它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快速疏通体内瘀堵、恢复伤势。
可他一连吃下好几颗,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杳无声息。
丹田处还是一片杂乱、破败之象。
他知道,自己完了,自己再也做不了男人了。
修为也可能再也无法精进,将会彻底与坤灵神土失之交臂。
也不可能再成为人人仰望的半神。
那父亲的城主之位,还会传给他这个长子吗?
他不甘心,他好恨!
恨这女人杀了他的舅父,还将自己惊吓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一定要让她付出相等的代价!
还有那个叫炎皇的,他不是最在乎这个女人吗?
那就把他最在意的东西抹杀掉,让他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耿寒声呼吸渐粗,胸膛因为盛怒,而变得上下起伏。
【贱女人,让我得不到坤灵神土,你也别想活着回去。】
他死死盯着易然身后的那片绿毯,顿时心生一计。
他伸出两指,指尖投射出一缕灵力。
将其中一角符文,悄然打散。
绿毯覆盖范围瞬间缩减,露出一方大洞来。
而薛茵儿的哭声,将这本就细微的动静,掩盖得微不可察。
耿寒声看了薛茵儿最后一眼,眼神闪烁几番,转身便走。
“对不起,茵儿”
“既有歉意,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一道明晃晃的长剑,突然横在耿寒声的脖颈上。
剑身传来的凉意,让他的身子下意识一抖。
耿寒声抬眼,看向炎续之,眼神轻蔑,却又带着几分疯狂。
“你还有空关心别人?
你很快就要跟我一样,失去你最珍爱之物”
炎续之心中一紧,下意识看向易然。
眼角瞥见她布下的阵法,只剩下三处符文完好,心中骤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然儿小心!”炎续之大喊一声。
耿寒声却趁着他分神之际,对着他胸口狠击一掌。
将炎续之拍离自己的挟制范围后。
耿寒声火速转身,欲逃离此地。
炎续之捂着胸口,被击退的同时,眼疾手快地甩出手中长剑。
一剑刺透耿寒声的身体。
耿寒声瞪直了眼,应声倒地,缓缓抽动、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炎续之侧眸再看易然时,只见炎上天火腾空跃起,扑向易然。
易然听闻炎续之大叫,第一时间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却见炎续之一脸紧张,惶恐地看向自己身后。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熔浆池。
却见炎上天火冲天而起。
不等她反应过来,炎上天火已经扑到她面前。
“然儿小心!”
炎续之嘶哑着嗓子大喊道,已然顾不上拔剑。
身形丝毫没有迟滞,就要迎着炎上天火纵身跳入火海。
全然没有想过自己进了这火焰之中,便如同飞蛾扑火。
可他还是迟了一步。
只眨眼间,炎上天火便抢在他前面,将易然一口吞噬。
她的衣物,霎时间化为乌有。
易然闪身后退,可那火焰却是有备而来,全方位将她包裹在内。
她调动体内的不死泉护体,也觉灼热难耐。
炎续之还没进到火中,却被薛茵儿伸出的蛇尾缠绕住,丢到一边。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易然的一头青丝,也即将被烧为灰烬时。
只觉一道冰凉的软物,缠住她的纤腰。
瞬间将其拉离火焰之中。
接着,便觉自己的身体,落入一个稳健、结实的怀抱之中。
炎续之紧紧搂住易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后怕。
这短短的一瞬,让他觉得煎熬无比。
他第一时间脱下自己的外袍,将易然的身子裹上。
“分头走!”
易然对着薛茵儿大喊,试图用兵分两路,来吸引炎上天火的注意力。
奈何那炎上天火似有灵智,见到嘴的好东西被夺走。
恼怒地嘶吼一声,火势顿时膨胀数倍。
将这股怒意,尽数倾泻到最近处的薛茵儿身上。
薛茵儿的蛇身,瞬间被炎上天火裹覆其中。
将她的大半蛇身,刹那间烧为灰烬。
眼见自己在劫难逃,薛茵儿朝着易然和炎续之凄然一笑。
“替我照顾好他”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一枚火红色的圆形物体,抛向二人。
“走!!!”
“薛茵儿!你自己的东西,自己保管!
易然嘶吼着。
接下那火红色的圆球递给炎续之,就要迈步去救薛茵儿。
炎续之赶忙拉住她,“来不及了,你也会被吞噬的,然儿!”
眼看着薛茵儿的身体,化为一缕缕灰烬,迎风散去
易然只觉恍如隔世。
一个活生生的人,只眨眼间的功夫,便在她面前,神魂俱消。
炎续之见炎上天火转头冲来,一把抱起易然,拔足狂奔。
身后的炎上天火,如一条火蛇般穷追不舍。
所到之处,皆化为一片焦炭。
炎续之咬牙疾驰,三两下的功夫,便已经冲到艰难起身的耿寒声身后。
一脚将其踹倒,“好狗不挡道!”
耿寒声惨叫着倒地,腌臜话还没出口。
便看到那股火势,如红云般翻涌而来。
“我不想死!救我!”
无人在意他的呼喊。
易然抬眼,眸色冷冽,看了他最后一眼。
只见他眼露惊恐,身影逐渐隐没在火焰之中。
炎续之带着易然一阵躲闪,四处遁逃。
终于在跑出溶洞时,听闻身后那座溶洞,
‘轰——’的一声,彻底陷落、垮塌。
震荡得周围的山石,接连滚落。
一阵地动山摇后,烟尘滚滚
四周的草木,再次恢复了平静。
炎续之这才敢停下脚步,寻一处隐蔽的山石,将易然放下歇脚。
他后背的衣衫已然湿透,呼吸却只是急促了些。
他俯下身子,柔声对坐在岩石边的易然道:
“那炎上天火没跟来。”
“嗯,好。”
易然轻声回应,语气却有些低落。
炎续之感受到她的状态,便也静静地守在她旁边,一言不发。
见她青丝散乱,只默不作声地拔下自己的玉簪。
绕到易然身后,捞起两鬓的发丝,挽在她后脑。
最后用玉簪固定住,便成了一个简易的堕马髻。
虽没有木梳辅助,发丝不太平顺。
但被他这么捯饬一番,倒为易然增添了几分清冷妩媚。
心中盘算着回去以后,再为易然添置些盘发用的金钗首饰。
良久,易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炎续之问道:
“续之。”
“嗯?然儿你说。”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易然这么唤他,炎续之心中欣喜得紧。
但见易然情绪有些低落,便将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你们男子都会始乱终弃吗?”
炎续之一怔。
霎时便联想到,定是因为薛茵儿的事,才让易然对二人之间的感情,生出了怀疑。
他也没急着回答易然的话,只悠悠然地坐到易然身旁。
搂住她的肩膀,轻声道:
“你不是说不喜欢许下承诺吗?我也一样。
所以我此刻不会许下任何承诺,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与其他男子的不同。
不许诺,也并非我担心自己做不到强找说辞,而是世事无常。
可唯有无常,才是恒常。
我知道你是见到了耿寒声对薛茵儿的态度,故而推人及己。
可人与人之间,并不都是同样的。
你这样子,可一点不像我初见你时那副自信从容的模样。”
炎续之伸出食指,蜷缩着指节,在易然的鼻头上轻轻一刮。
“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易然被他这么一逗,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暖意。
是啊,耿寒声是耿寒声,炎续之是炎续之。
二人的人格底色本就不一样。
自己之所以对炎续之有好感,不也是因为他底层性格中的‘善’吗?
他是一个本就很好的人。
换做谁与他在一起,他应当都会爱她、护她的吧。
易然将身上的衣衫裹紧了些,鼻腔中传来独属于炎续之身上独有的淡淡木香。
只觉心底无比踏实。
就冲炎续之没有趁她之危这一点,她就不该问出那句话。
这对他的真诚付出,是一种折辱。
易然侧过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看着炎续之棱角分明,却带着几分柔和的侧脸。
一脸认真道,“对不起,你说得对,我不该问那个问题的。”
阳光撒在炎续之扬起的笑脸上,将他照耀得灿然生辉。
易然却只觉得炎续之的眼神,却比天上的阳光还要耀眼。
“以后不许对别的女子这么笑。”
炎续之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学着易然的姿势。
立着双膝靠在墙边,枕着脑袋,凑近易然。
“那你也要答应我,有一件事,只能对我做。”
“何事?”
炎续之饱满微翘的唇角,下一刻便覆在了易然莹润的唇瓣上。
浅尝辄止。
炎续之抬眸,扬起得逞的笑。
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触易然的唇瓣道:
“此处盖了我的印信,你不可转让他人。”
易然‘噗嗤’一笑,“你找死?”
抬起秀臂,就要敲打炎续之。
炎续之一手握住她的秀腕,看着她的红唇,便要再度一亲芳泽。
二人呼吸渐粗,缓缓靠近,周围立时变得落针可闻。
就在二人即将进行更深层的口头交流时。
溶洞内‘轰——’的一声巨响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