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堂弟子一脸傲色。
却见众人纷纷掏出自己怀中的请帖,“我们也有请帖啊!”
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散修,也跟着附和,“我也有。”
“这”
男子眼露困惑之色,随后一脸窘态。
心中暗骂祈神宗,如今是越来越没落了。
竟然连不知名的散修,都发了请帖。
罗刹堂弟子们的优越感,倏然间消散。
祈神宗宗主说要给弟子加试,下帖诚邀他们前来。
可想到要和这些杂鱼一起共事,便觉吃了苍蝇一般。
既恶心又吐不出,当真是拉低了他们罗刹堂的层级。
想到这点,发言的男子,心中更是恼怒憋闷。
急于找到一个宣泄口。
于是调转罗刹堂宽大的剑身,直接横在娑罗门兽船的正前方。
兽船船身骤停,险些撞毁在罗刹堂的剑锋上。
胆子小的女弟子,吓到惊呼出声。
罗刹堂弟子却轻飘飘道,“开个玩笑而已,仙子们怕什么?
出手便能要了人命,这点小波折还能惊吓到你们?”
围观之人,尽皆哄笑起来。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娑罗门众弟子,眼看被拦住去路。
纷纷攥紧了秀拳。
只待掌门一声令下,便让这群惹事生非的浪荡子,命丧黄泉。
“玩笑话?”
为首的女掌门微微侧目,翩然踏出几步,飘立于船首。
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威严。
“别人觉得好笑,才叫玩笑。
你们罗刹堂治下不严,门风不正。
那不幸罹难的弟子得此结果,不是咎由自取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娑罗门杀了他,你见到我们出手了?”
“你不是你们还有谁?”
“你们罗刹堂行事一向高调,保不齐是哪个仇家暗害了你们弟子。
你们找不到凶手,便要拿我们撒气。
若是觉得我娑罗门一众女修好欺负,那就尽管来。”
‘唰——’
娑罗门女弟子,齐齐唤出手中武器。
亮晃晃的剑光,折射在众人眼中,只觉杀意凛然而至。
罗刹堂弟子也纷纷唤出武器,怒目而视。
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为首的罗刹堂弟子想出言反驳,但却找不到她话中破绽。
但话已至此,双方剑拔弩张。
要在此时按捺住弟子们不开战,又显得像自己怕了对方似的。
可若是打起来,还不一定能完胜对方。
且还误了赶赴祈神宗一事,迟了可就什么好东西都没了。
罗刹堂首正犹豫之时。
娑罗门的一名女弟子上到船首,轻声在女掌门身旁耳语了几句。
便见女掌门点头,对身后女弟子招招手,示意她们收回手中武器。
转而看向罗刹堂众人道:
“今日之事,我娑罗门记住了。
罗刹堂若还是想战,待回程之时,再向我娑罗门下战帖。
我等随时恭候!”
罗刹堂弟子互看几眼,迟疑片刻后,也收回了刀剑。
为首之人冷哼几声,瞪着虎目,仇视着娑罗门的兽船调头离去。
没了热闹可看,众人一哄而散。
一名衣着邋遢的散修摇摇头,撇着嘴,“嗐~没打起来,没意思~”
罗刹堂一名光着膀子的鹰眼弟子,闻言腾空而起。
拎起两米长的狼牙棒,直扑那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子。
“老子来跟你打!!!”
散修男子猝不及防,被一棒子敲到对面山峰之中,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罗刹堂弟子哄笑出声,这才觉得心中畅快些。
调转硕大剑身,朝着祈神宗疾驰而去。
高空之上,人影闪动。
集市上的酒楼围栏处。
一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凝望着天空中各道身影。
却始终等不来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神情逐渐阴冷。
身后候着的两名男仆,噤若寒蝉。
面色焦急地等着中年男子的答复,却不敢催促主人下决定。
两人对视一眼,一名仆从咬咬牙,上前一步。
低声提醒道,“大人,要不小的先回府告知夫人?”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不等他了,先回城主府。”
耿云枭心中隐隐生出不安感,却不敢多想。
他在酒楼等了两晚,都没能等到长子耿寒声的出现。
与其在此处干等,不如先回府中看看那东西。
若真是耿寒声出了什么事,那对他城主府来说,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带着仆从坐上四翼血狮,耿云枭一路无言。
落到城主府内后花园时。
只听内院传来一阵惊呼声,夹杂着哭喊声。
“夫人夫人,您别吓我,夫人?快来人,去请郎中!”
紧接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出。
耿云枭疾步进到内院,拐进西南侧卧房。
只见床榻上的羌离氏,脸色苍白晦暗。
斜靠在床沿,一阵呛咳。
一身蚕丝白寝衣,衣襟前却已染成了刺眼的深红。
床沿的锦缎软垫、地上,都是鲜红的血迹。
耿云枭脸色一变,大步上前。
扶起吐血的羌离氏,搂在怀中。
冲着身旁的一众丫鬟嘶吼道:
“一群废物!
我不在府内,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夫人的?!”
一干奴仆吓得面色煞白,惶恐不安地跪倒在地。
连连叩首。
“大人饶命,奴婢们一直好生伺候着,几日都不曾合眼。
夫人本来症状有所缓解,可方才却不知为何,突然激动起来。
就成了如今”
“来人,把她们拉下去,喂我的血狮!”
不等丫鬟把话说完,耿云枭便唤来屋外侍卫,要将她们拖走。
一干人等吓得面无血色、抖如筛糠。
“饶命啊大人,银杏真的不知”
“夫君”
“夫人你说,我听着。”
耿云枭拿起一旁的白绢帕,动作轻柔,替羌离氏擦掉唇边血迹。
“咳咳咳不不怪她们。”
羌离氏又是一阵呛咳,说话已经有气无力。
“莫要再造杀孽了,是我自己下床,看到了此物。”
她抬起纤瘦的手腕,摊开掌心。
“衍命珠?”耿云枭眼中带着不解。
此珠串自羌离江离世,便被他收了起来。
担心夫人睹物思人,放在了一隐蔽之处,可为何今日又被找了出来。
那是一串红绳,红绳上串连着五颗珠子。
其中三颗,闪着不同程度的光亮。
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而另外两颗,已是一片灰暗。
一颗是羌离江的,自他被害后,便不再亮起。
如今竟连耿寒声的,也失了光彩。
“声儿他”耿云枭双目圆睁,音色有些发哑,“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