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清澈年轻的声音响起的刹那——
于子轩和于雯雯的脑海同时“嗡”的一声炸开。齐盛晓说旺 醉鑫蟑劫哽辛筷
所有的冷酷、所有的煞气、所有的邪恶伪装,在这一刻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震惊,到不敢置信的茫然,再到某种深藏心底、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情感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师傅?”
于雯雯的嘴唇颤抖着,吐出这两个字时,桃花眼中的妩媚邪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孩子般的懵懂与不敢置信。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张布满皱纹、却有着一双熟悉到令她灵魂震颤的暗红眼瞳的脸上。
于子轩的反应更为直接。他那双银灰色的、仿佛蕴含无尽虚空的眸子,此刻剧烈收缩,随即涌上某种近乎崩溃的狂喜与委屈?这个在尸山血海中都不曾动容的冰冷杀手,此刻竟连周身紊乱的空间之力都彻底失控消散。
“是师傅真的是师傅!” 于雯雯先哭出声来,那声音不再是娇媚酥骨,而是带着少女般的哽咽与撕心裂肺,“师傅没死师傅回来了!”
她再顾不得什么强敌环伺,什么生死危机,什么空无双煞的威仪——她就像个终于找到走失多年至亲的小女孩,不顾一切地冲向刘乐!脚下的湮灭之力本能地清空路径上的一切障碍,她却连这力量都忘了控制,只是凭着本能往前扑。
于子轩几乎同时动了。他的动作甚至比雯雯更快,空间折跃的本能让他瞬息间就出现在了刘乐身前——但他没有丝毫防御,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雯雯一头撞进刘乐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佝偻的腰身,将脸埋在他那件脏兮兮的仆从军制服上,放声大哭:“师傅师傅我们以为你死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好久啊”
她的哭声里,有十年寻觅的委屈,有以为永失所爱的绝望,有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刚才濒死之际见到至亲的崩溃。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美艳依旧,却再无半分邪气,只剩下纯粹的、令人心碎的依赖与眷恋。
于子轩也终于动了。他猛地扑上来,不是拥抱,而是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抓住刘乐的一条手臂,将额头抵在上面。这个在敌人眼中如同冰冷机器的男人,此刻肩膀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他没有哭出声,但那压抑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比任何嚎哭都更令人心酸。
“行了行了”刘乐被两人扑得一个趔趄,无奈地试图推开他们——主要是推开死死抱着他腰的雯雯,“你们两个小家伙特别是雯雯!这么大的姑娘了,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依旧清澈年轻,语气里带着久违的、只属于“师傅”的无奈与责备。
可雯雯抱得更紧了,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刘乐那张伪装过的老脸,抽泣道:“我不管我就要抱着师傅再也不让师傅走了”
子轩也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通红,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委屈——这在他脸上出现,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更不可思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哽咽着,又低下头去。
这一幕,让整个盆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台上,光族阿波罗手中的圣光长矛凝滞在半空,脸上的残忍笑容彻底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茫然。机械族代理人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分析系统似乎遇到了无法解析的悖论。影族代理人周身的阴影波动紊乱,尸族代理人麻木的脸上首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表情。
台下,所有残存的仆从军——圣族的、魂族的、其他族的——全都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谬的景象。
那个杀人不眨眼、屠城如割草、让六大族代理人都闻风丧胆的“空无双煞”此刻正像一个走失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抱着一个老乞丐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冰冷如万载玄冰、银眸一扫便让人如坠虚空旳“空”此刻竟单膝跪地,抓着一个老人的手臂默默流泪?
这世界疯了吗?
赵铁柱和第七小队的幸存者们,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看着那个被他们称为“刘老”、平时沉默寡言、只会简单治疗的老乞丐,看着此刻扑在他怀里和身边的空无双煞某种荒诞到极致的猜想,开始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却又因为太过不可思议而被本能地压制。
刘乐叹了口气,伸出那只枯瘦的手,先是轻轻拍了拍雯雯的后背,又捏了捏子轩坚实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跨越了时空的熟悉与温柔。
然后,他轻轻推开两人——这次用了点力。
雯雯不情愿地松开手,却依然紧紧抓着刘乐的衣袖,子轩也站起身,但半步不离地守在刘乐身侧。两人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恢复了某种光亮——那是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依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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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乐向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隐藏?蛰伏?继续伪装?
在看到子轩和雯雯浑身是伤、被围杀至绝境的那一刻,这些念头就已经被碾碎了。他可以容忍自己被世界遗忘,可以忍受孤独前行,可以继续扮演一个卑微的老乞丐,去探寻时间的奥秘与世界的真相——
但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用性命保护、亲手带大的两个孩子,在自己面前被人围杀至死!
绝不!
刘乐深吸一口气——那动作牵动了他脸上劣质的伪装,皱纹扭曲,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下一刻——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从无尽深渊最底层涌出的恐怖杀气,以刘乐为中心,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不是战场上积累的煞气,不是强者威压——那是屠戮过亿万生灵后沉淀在灵魂深处的罪业,是直视过宇宙永夜后染上的冰冷,是崩坏过时间线后残留的疯狂余韵,是以一人之力对抗六大异族、屠星灭族后凝聚的、近乎实质的毁灭意志!
杀气腾空的刹那,整个盆地的光线都暗淡了三分!天空中的云层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大地在震颤,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战栗!空气中弥漫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不是真实的血,而是杀气太过浓烈,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感官产生的幻觉!
“呃啊——!”
距离最近的台上,光族阿波罗首当其冲!他周身的圣光护盾在这杀气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本人更是惨叫一声,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那张英俊的脸上再无半分傲慢,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扭曲——他仿佛看到了无尽尸山血海、看到了星辰崩灭、看到了某个银发血瞳的身影在时光长河中撕开一道道伤口!
机械族代理人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了一瞬,机体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所有分析系统过载崩溃,冰冷的电子音变成了断续的杂音:“警告无法解析能量层级超越阈值定义错误”
影族代理人周身的阴影疯狂扭曲、溃散,仿佛遇到了天敌,他本人更是蜷缩成一团,发出非人的尖啸!
尸族代理人那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恐惧”的表情,他周身的死气被冲得七零八落,青灰色的皮肤下,竟渗出了类似冷汗的粘液!
台下,所有仆从军,无论是低阶进化者还是普通人,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齐刷刷瘫倒在地!距离稍近的,更是口鼻溢血,双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赵铁柱死死抓着地面,牙齿打颤,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这杀气甚至无关敌我,只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生灵崩溃!
不需要任何言语。
在这滔天的、仿佛来自远古魔神的杀气笼罩下,此人的身份,已无需任何猜测、任何验证。
时魔。
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搅动全球风云,屠戮异族如割草,令五大族都不得不联手设局围剿,最终“确认”陨落在异星的——
时魔。
他回来了。
“师傅”雯雯躲在刘乐身后,抓着他的衣袖,指着台上那几个瘫软跪地的代理人,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有了告状的底气,“就是他们要杀我们他们设局埋伏,用好多三阶的傀儡和丧尸耗我们还要违反契约”
子轩也冷声道,语气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师傅,我们也被联合绞杀了。虽然场面没你当年百分之一大,但也算没给您丢脸。”
刘乐眼角狠狠一抽。
成何体统!
他懒得理会这两个突然变得“幼稚”起来的徒弟,目光转向台上。
此刻,那几位代理人,终于从杀气的冲击中勉强恢复了一丝神智。而当他们看清刘乐那双暗红的、平静无波的眼瞳时,最后的侥幸也彻底粉碎。
“时时魔大人饶命!饶命啊!”光族阿波罗第一个崩溃,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太阳神般的威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您要是知道您还在,动空无双煞,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直流:“这都是这都是上面的命令是光族高层想要清除不可控因素我只是个执行者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愿意做您的奴仆我愿意背叛光族求求您”
机械族代理人,并未完全机械化,电子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拟人化的恐惧:“逻辑错误生存优先级最高请求赦免愿意提供所有机械族情报愿意接受任何改造”
影族代理人蜷缩在地,声音尖利:“阴影愿意臣服永世为仆求魔尊开恩”
尸族代理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求声,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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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轩和雯雯站在刘乐身后,看着这些不久前还高高在上、谋划围杀他们的代理人此刻如丧家之犬般跪地求饶,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看,这就是我们的师傅。只要他在,这天下便无人可欺我们。
刘乐静静地看着这些哭喊求饶的代理人,看着周围那些因杀气而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的三阶机械体和丧尸,看着更远处那些满脸惊骇、如同目睹神迹的仆从军。
他的眼神,一片冰寒。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神明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十年前,他被围剿,被迫“湮灭”。
十年后,他的弟子被围杀,差点陨落。
有些事,可以忍。
有些事,不能忍。
刘乐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准了台上台下所有敌人——包括那四艘悬浮的飞船。
他的嘴唇微动,吐出五个字,声音很轻,却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脖颈。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盆地中央的战区,景象骤然剧变!
没有过程,没有过渡。
上一秒,还是四位代理人跪地求饶、三阶单位虎视眈眈、四艘飞船悬停空中的肃杀场面。
下一秒,就如同被最粗暴的神明之掌抹过——
满地碎尸!
不是完整的尸体,是彻彻底底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碎块!
光族阿波罗那身华丽的镶金战甲,连同里面的血肉,被切割成无数整齐的、边缘平滑的立方体,混杂在一起,铺满了平台一角。他那张英俊的脸碎成了七八块,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与哀求,眼珠滚落在一旁,空洞地望着天空。
机械族代理人那流线型的银灰装甲,仿佛被亿万无形的利刃瞬间凌迟,崩解成漫天金属薄片与零件雨,内部的线路、芯片、能量核心裸露出来,又进一步碎裂,与机油和拟态血液混合,形成一片闪烁着冷光的金属泥沼。
影族代理人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片“干净”到诡异的空地,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抹除,唯有边缘处些许如同烧灼灰烬般的黑色痕迹,证明那里曾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尸族代理人则化为了一滩不断蠕动、试图聚合却最终失败的青灰色腐质烂泥,散发着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恶臭,渐渐失去活性,融入焦土。
那四艘悬浮的飞船,如同被巨型液压机瞬间压扁、又随意撕扯过的易拉罐,扭曲成不可名状的金属垃圾堆,夹杂着内部可能存在的操控者血肉,从空中轰然坠地,溅起更多的碎片与尘埃。
而那些三阶机械体与丧尸,更是惨不忍睹。有的被整齐地肢解成数十段,断口平滑如镜;有的仿佛被内部引爆,炸成漫天零件与腐肉;有的则像被抽干了所有“存在感”,原地留下一具迅速风化成灰的轮廓
仅仅一息之间。
盆地中央,那个不久前还在进行惨烈高阶战斗的平台区域,已化为一片由血肉、金属、腐质、碎片混合而成的、厚度超过半米的碎尸地毯。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机油味、腐臭味,形成肉眼几乎可见的淡红色气雾,笼罩着那片死亡之地。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还活着的仆从军——圣族的、魂族的、其他族的——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着那片瞬间从战场化为屠宰场、再化为碎尸堆的区域,看着那个静静站在尸堆边缘、依旧佝偻着背、拄着两米长太刀的老乞丐,大脑彻底空白。
没有战斗过程。
没有反抗痕迹。
没有能量对冲。
甚至没有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个世纪。
一个魂族的低阶进化者,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刘乐,嘴唇哆嗦,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恐惧地、如同梦呓般吐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时魔”
“时魔回来了”
这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时魔!!是时魔!!!”
“那个老乞丐是时魔?!时魔没死?!”
“一招只用了一招五个三阶代理人几百个三阶单位全没了全碎了”
“逃快逃啊!!!”
崩溃的哭喊、绝望的尖叫、疯狂的奔逃——幸存的仆从军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如同看到了真正末日降临,再也顾不得阵营、纪律、命令,只凭着求生本能,朝着盆地外亡命奔逃!
赵铁柱和第七小队的人,也被同伴拉扯着,踉跄后退。他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尸山血海边缘的身影,看了一眼他身边那对如同找到家长般依偎着的、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空无双煞
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刘乐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蝼蚁。
他转身,看向身后眼眶依旧通红、却满脸骄傲与依赖的子轩和雯雯。
叹了口气。
“走吧。”
他说,声音恢复了那清澈年轻的质感。
“先把伤处理了。”
“然后”
他抬眼,望向蒙原深处,那空间乱流逐渐平息的方向。
“告诉师傅,这十年,发生了什么。”
时魔归来。
这世界,该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