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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内城壁垒、能量的阶序与无声的审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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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肯和莉亚踏入“旧齿轮”旅店小厅时,带来的不仅是一种官方的肃穆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洁净”气息。仿佛他们刚刚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走来,身上还未沾染外城区这浑浊空气里的尘埃与疲惫。

叶辰带着众人已在楼下等候。经过短暂商议,他们决定接受邀请。外城区暗藏的杀机(“收藏家”的出现)促使他们必须尽快进入更受控的环境,哪怕那意味着另一种形式的束缚。

卢肯的目光快速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在叶辰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似乎对众人的决定并不意外。“明智的选择。车辆在外面,直接前往内城东三号入口。科林博士可以乘坐配备的简易担架车。”他言简意赅,示意门口。

门外停着两辆经过改装的、喷涂着议会深灰底色和银色眼睛徽记的装甲越野车,线条硬朗,引擎低吼,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两名穿着与卢肯类似制服的第三调查科成员(一男一女,表情同样冷峻)站在车旁待命。

老亨利被搀扶上其中一辆车后部架设的简易担架床,琪雅陪在身旁照顾。小石和木头被安排在第二辆车,由沃克和一名守卫看护。叶辰、阿帕、玄灵则与卢肯、莉亚同乘第一辆车。车辆内部简洁而高效,座椅坚固,仪表盘上闪烁着多种监控屏幕,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过滤着外界的浑浊。

车队启动,平稳地驶离“旧齿轮”所在的街区,拐上回收大道,向着外城区深处、那堵分割两个世界的巨大阴影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内城的壁垒愈发清晰地展现在眼前。那不是简单的城墙,而是一道由多层结构组成的复合防线。最外层是高达十余米、由厚重混凝土和金属加固的基墙,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后期修补的疤痕,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突出的警戒塔和探照灯架。基墙之上,还有一道闪烁着幽蓝色能量微光的透明能量护盾,如同倒扣的碗,将内城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基墙下方,是数道布满铁丝网、壕沟和自动防御武器的隔离带,只有几条设有重重关卡的道路贯穿其间。

东三号入口是一座嵌入基墙的、如同堡垒般的闸门结构。车队在距离闸门百米外就被第一道哨卡拦下,手持重型能量步枪、全身覆盖在制式动力装甲内的士兵上前核实身份。卢肯降下车窗,出示了带有特殊加密标识的电子令牌,士兵用便携设备扫描后,又透过车窗仔细核查了车内每一张面孔,尤其多看了几眼担架上的老亨利和两个孩子,这才挥手放行。

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上倾斜的、灯光惨白的隧道。隧道两侧墙壁光滑,布满了各种传感器和隐蔽的射击孔,给人一种被无数眼睛和枪口窥视的压迫感。车队驶入,身后的闸门隆隆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混乱。

隧道并不长,约两百米后,前方豁然开朗。但首先感受到的并非景象,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空气”。

仿佛瞬间从泥沼踏入清泉。外城区那种混杂着锈蚀、尘土、汗臭和劣质燃料的浑浊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严格过滤的、略带金属和臭氧味道的清新空气,温度湿度都维持在令人舒适的水平。光线也明亮而稳定,不再是外城区那种闪烁不定的昏暗灯光。

车辆驶出隧道,正式进入内城。

眼前的景象让除了卢肯和莉亚外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街道宽阔、笔直、洁净。路面是某种深灰色的合成材料,平整如镜。两侧的建筑不再是外城区那种杂乱拼凑的棚屋或旧楼,而是规划整齐、结构统一的多层楼房,大多由浅色的预制板材和强化玻璃构成,线条简洁,透着一种实用主义的冷峻美感。建筑之间点缀着耐寒的绿化植物和整齐的灯柱。空中,偶尔有小型无人飞行器沿着固定航线 silent 滑过。

行人不多,衣着整洁得体,步履匆匆,神情大多专注或淡漠,少有外城区那种夸张的情绪流露。他们身上看不到明显的武器(或许隐藏着),但佩戴着各式各样的身份标识或部门徽章。巡逻的治安队员装备更加精良,动力装甲的款式也更新,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精密的机器。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高度秩序化、管理化,甚至可以说是“无菌”的感觉。与外城区的混乱、粗糙、充满生命挣扎的喧嚣相比,内城更像一个高效运转的精密仪器,而居民则是其中的零件。

然而,在叶辰的感知中,这片“洁净有序”的区域,却蕴含着更为复杂汹涌的暗流。空气中弥漫着比外城区浓郁得多、也精纯得多的能量波动——并非自然灵气,而是多种人工能量源(可能是聚变反应堆、大型能量屏障发生器、各研究设施)散发出的稳定辐射,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源、与脚下大地紧密相连的、如同脉搏般的能量韵律。

地脉!这里的“地脉”能量,比他之前在任何地方感应到的都要清晰、活跃!而且,似乎被有意识地引导、汇聚、利用着。指环传来的共鸣,在进入内城的瞬间,就变得清晰而稳定,如同找到了同频的振源,微微发热,传递着一种混合着亲切与警惕的复杂情绪。亲切于那同源的地脉之力,警惕于这力量被如此大规模、可能并非自然的方式调动和使用。

车队沿着主干道行驶,穿过几个路口,沿途经过一些标注着“物资调配中心”、“能源管理站”、“中央数据库(外围)”等字样的建筑,最终驶入一片相对独立的建筑群。这里的建筑更加高大,风格也略有不同,多了些弧线和银灰色调,楼宇间有封闭的廊桥相连。入口处的标识显示:研究部附属第七区 - 医疗与评估中心。

车辆在一栋六层楼的主建筑前停下。早有穿着白色制服、戴着口罩和感应手套的医护人员等候。他们训练有素地将老亨利从担架车上转移到一辆悬浮医疗床上,迅速而不失轻柔。卢肯对为首的医生低声交代了几句,医生点头,随即老亨利便被推入了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建筑内部。琪雅想跟进去,被一名医护人员礼貌但坚定地拦住:“家属请在接待区等候,初步检查和安置完成后会通知您。”

卢肯转向叶辰等人:“科林博士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现在,需要为你们办理内城临时居住许可和进行基础适应性检测。跟我来。”

他们被带往旁边一栋稍矮的建筑。流程比外城登记处更加高效和……深入。不仅重新采集了更详细的生物信息(包括血液样本和深层神经反射扫描),还进行了一系列看似常规、实则可能包含隐蔽监测项目的体检和心理评估问卷。所有的仪器都崭新精密,操作人员沉默寡言,整个过程在一种冰冷而高效的氛围中进行。

“临时居住许可已录入系统。”莉亚操作着数据板,对完成检测的众人说道,“你们被暂时安置在第七区附属的‘访客公寓’d栋。活动范围仅限于第七区划定的访客区域,未经许可不得进入其他研究区域或内城其他核心地段。每日配给会直接送至公寓。如需联系科林博士或第三调查科,可使用房间内的内部通讯终端。”

她递给每人一张淡银色的身份卡,卡片上有姓名(临时编码)、照片、以及一个不断缓慢变化的动态条形码。“这是你们在内城的临时身份凭证,也是区域通行和配给领取的依据,请妥善保管。”

公寓d栋是一栋五层楼的长条形建筑,房间是标准的一室一厅带独立卫生间的单元,虽然陈设简单(金属桌椅、合成材料床铺、嵌入式储物柜),但干净整洁,有稳定的能源和净水供应,甚至还有一个功率受限的室内环境调节器。比“旧齿轮”的条件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众人被分配在相邻的几个房间。安顿下来后,叶辰站在房间那扇窄小的窗户前,向外望去。暮色已深,内城的灯光次第亮起,将街道和建筑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远处那些更高的、似乎属于研究部核心或议会中枢的建筑,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更加密集,如同繁星。天空被能量护盾过滤,看不到真正的星辰,只有一片均匀的深蓝。

指环的共鸣持续不断,清晰地指向这片建筑群的地下深处,以及更远方内城中心的方向。那里,地脉的能量如同看不见的江河般奔涌汇聚,支撑着这座末世孤城的运转,也掩盖着无数秘密。

“叶辰。”玄灵的声音通过内部加密频道传来(房间内有基础的内部通讯网络,但显然被监控),“初步扫描显示,整个第七区,包括我们所在的公寓,都处于多层能量监控网络覆盖下。包括生命体征、能量波动、甚至部分脑波活动的非侵入式监测。等级很高,但并非完全无法规避。需要启动反制措施吗?”

“暂时不用,保持最低限度的干扰,让常规监测数据看起来正常即可。”叶辰回道,“阿帕,你那边情况?”

阿帕的声音低沉平稳:“已熟悉公寓楼结构,发现三条非监控重点通道,可通往楼顶和地下维护层。外围警戒严密,但有规律可循。未发现‘收藏家’或铁砧堡的明显痕迹。”

“保持警惕。我们在这里不会停留太久。”叶辰说道。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灯火点亮的、秩序井然的冰冷建筑群。这里提供了暂时的庇护,却也布满了无形的牢笼。老亨利的治疗需要时间,他们也正好借此机会,摸清内城的规则,探寻地脉的秘密,并找到那个在暗巷中发出召唤的源头。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通讯终端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莉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叶辰先生,卢肯队长请你去一趟第三调查科在第七区的临时办公室。现在。”

这么快?叶辰眉头微挑。

“一个人?”他问。

“是的。关于你们的情报,以及后续安排,需要进一步沟通。”莉亚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叶辰看了一眼手指上的根须指环,它依旧散发着稳定的、与地脉共鸣的微热。

“好,我马上来。”

新的棋局,已然在内城这盏冰冷的灯光下,悄然铺开。而执棋者,似乎远不止第三调查科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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