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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信标幽光、扭曲的遗迹与地脉之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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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垂死巨兽的眼眸,在愈发稀薄却又透着诡异粘稠感的雾瘴中闪烁。随着距离拉近,那光芒的源头逐渐显露出轮廓——那确实是一座塔,或者说,是塔的残骸。

它矗立在一片相对开阔、由发黑的硬化淤泥和破碎混凝土板构成的“岛屿”上,高出周围沼泽水面约三十米。塔身原本的金属结构早已锈蚀扭曲,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苔藓和滑腻的菌类,许多部分已经坍塌或消失,只剩下一个如同被巨力撕扯过的、歪斜狰狞的骨架。塔顶本应安置信号灯或天线的位置,如今只剩下几截断裂的金属杆,而那持续闪烁的幽蓝色光芒,正是从塔身中部一个巨大的、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破洞中透出,光芒并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心跳般的节律。

岛屿周围的水域异常平静,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色泽,水面上漂浮着大片的、仿佛油污般的彩色薄膜,折射着幽蓝光芒,显得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浓烈的臭氧味、刺鼻的金属锈蚀和化学腐败气息、以及一种淡淡的、如同高温灼烧过岩石的焦糊味。

地质谐振扫描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代表能量强度的曲线几乎冲顶。指环传来的共鸣强烈到让叶辰的手指微微发麻,那是一种混杂着渴望、警惕以及……愤怒的复杂悸动。愤怒?叶辰心中一动,指环的“情绪”似乎在针对这片区域被严重扭曲和污染的地脉能量。

“辐射读数爆表!能量场极度紊乱!生物信号……无法准确分辨,干扰太强,但数量绝对不少,而且……很‘躁动’。”玄灵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带着明显的凝重。“幽蓝光芒的频谱分析显示,含有高浓度的等离子态能量和未知的放射性同位素,疑似旧时代某种高能反应堆或能量传输核心泄漏后的残留效应,但被某种东西‘激活’或‘维持’着。”

雷克萨示意气垫艇在距离岛屿约两百米外的相对隐蔽处停下,利用几丛半枯死的、形态扭曲的灌木作为掩护。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信标塔残骸和岛屿周围。

“塔身破洞处有近期人为活动的痕迹——新鲜的刮擦、攀爬的印记,还有……那不是苔藓,是伪装网!”雷克萨低声道,“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而且很可能还在里面。”

“‘暗流’的人?还是其他势力?”夜莺问道,她已经处理好了手臂的伤口,重新进入战斗状态。

“不一定。‘暗流’伏击我们是在外围,他们可能也有队伍渗透到了这里,但伪装网……风格不太像‘暗流’那种追求效率至上的佣兵会做的。”雷克萨分析道,“更像是打算长期蹲守或研究的风格。”

叶辰的感知穿透浑浊的空气和紊乱的能量场,尝试探向塔身破洞。里面确实有生命气息,大约三到四人,能量波动隐晦,似乎也佩戴了屏蔽装置。除此之外,塔身内部还散发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与指环共鸣同源,却又被严重扭曲和“束缚”的能量源。

“里面有人,数量不多。但塔本身……有古怪。”叶辰缓缓道,“那股幽蓝光芒的能量源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或引导着,与地下的能量脉络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能量节点,或者说是‘伤口’。”

“伤口?”玄灵捕捉到这个词。

“嗯。这片区域的地脉能量流动被严重干扰和污染,信标塔残骸就像插在伤口上的一根钉子,或者一个……泄压阀?引流管?”叶辰寻找着合适的描述,“指环感应到的‘愤怒’,很大程度来源于此。”

就在这时,岛屿周围墨黑色的水面,突然无声无息地沸腾起来!不是被加热的沸腾,而是仿佛有无数东西在水下急速游动、翻搅!紧接着,数十、上百条形态更加狰狞、体型更大的暗紫色触手破水而出!这些触手表面不再是粗糙的鳞皮,而是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壳和尖锐的骨刺,吸盘处甚至能看到幽幽的能量光芒闪烁!它们的目标并非气垫艇,而是直接缠向信标塔残骸的基座和下部结构,如同无数巨蟒在绞杀猎物!

“是强化型的‘溺亡须蔓’!它们在攻击塔基!”哨兵惊呼。

几乎同时,塔身破洞处的伪装网被猛地掀开,几个人影惊慌失措地探出身,朝着下方疯狂射击!能量光束打在那些甲壳触手上,溅起火花,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激怒了水下的存在,更多的触手涌出,疯狂地抽打、缠绕塔身,整个残骸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即将解体的呻吟和金属扭曲声!

“不是一伙的!”雷克萨瞬间判断,“塔里的人和沼泽生物是敌对关系!”

“队长,怎么办?帮哪边?”夜莺问。

雷克萨略一犹豫。塔里的人身份不明,可能是敌非友。但任由沼泽生物摧毁信标塔,可能会破坏他们寻找“沉没回廊”线索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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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的目光却紧紧盯着那些缠绕塔身的强化触手。在他的感知中,这些触手不仅力量更大,其生命能量核心处,竟然与塔身内部那个被扭曲束缚的古老能量源,以及周围污浊的地脉能量,产生了某种恶性的“共鸣”!它们似乎是在……汲取?或者被吸引?

“它们在吸收塔里泄漏的能量,或者被那股能量吸引、催化而变异了!”叶辰沉声道,“不能让它们完全破坏塔身,否则那股被束缚的扭曲能量可能彻底爆发,或者被这些怪物完全吸收,后果难料。”

“你的意思是,塔必须保住,至少暂时?”雷克萨看向叶辰。

“至少,要弄清楚塔里到底是什么,以及如何切断或控制那股能量外泄。”叶辰点头,“塔里的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明白了。”雷克萨决断,“‘夜莺’、‘哨兵’,你们两艇负责火力掩护,压制那些触手,重点攻击其与水体连接的部分和甲壳缝隙!叶辰,阿帕,跟我上岛,突入塔内!玄灵,远程支援和信息处理!”

命令下达,行动立刻展开!

“夜莺”和“哨兵”驾驶的气垫艇从隐蔽处冲出,艇载速射炮和榴弹发射器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猛烈轰击着缠绕塔基的触手集群!爆炸的火光和能量束照亮了昏暗的沼泽,墨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甲壳四处飞溅。触手群遭到重击,吃痛之下,一部分松开了塔身,转而愤怒地攻向两艘气垫艇,但被灵活的走位和持续的火力暂时阻挡。

趁此机会,雷克萨、叶辰、阿帕三人乘坐的气垫艇开足马力,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岛屿!艇首加装的破障铲撞开水面漂浮的杂物和几条拦路的较小触手,狠狠冲上了硬化淤泥构成的岸边!

三人迅速跃下气垫艇,以战术队形快速向信标塔残骸基座冲去。地面上布满了粘滑的苔藓和破碎的金属零件,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臭氧和焦糊味,以及触手挥舞带起的腥风。

几条留守的、相对纤细的触手从塔基阴影中窜出,袭向三人。阿帕一马当先,震荡短刃化作道道寒光,精准地将触手斩断。叶辰和雷克萨则用能量步枪点射,清除障碍。

很快,他们冲到了塔身破洞下方。这里有一个用废弃金属板和沙袋垒砌的简易平台和攀爬梯,显然是塔内的人构筑的。上方,激烈的交火和触手的撞击声清晰可闻。

“上去!”雷克萨率先攀爬,叶辰和阿帕紧随其后。

从破洞跃入塔内,景象映入眼帘。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但一片狼藉。锈蚀的管线从天花板垂落,各种破损的仪器和控制台东倒西歪,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不明粘液。幽蓝色的光芒从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熔炉般的破损装置中透出,那装置深深嵌入地面,似乎与塔基乃至更深处的地层相连。光芒闪烁不定,装置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奇异的、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能量脉络。

三个穿着灰色密封防护服、戴着全封闭头盔的人,正依托着几台倾倒的控制台作为掩体,拼命向着塔身破洞外和从地板缝隙中钻出的触手射击。他们的武器看起来比较老旧,但改装过,威力尚可。看到雷克萨三人闯入,其中一人立刻调转枪口,警惕地对准他们,用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嘶哑声音喝道:“什么人?!议会还是‘收割者’?!”

“议会第三调查科!”雷克萨亮出徽记,同时示意对方放下武器,“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听到“议会”,那人似乎松了口气,但枪口并未完全放下:“我们是‘掘秘者’协会的!在这里进行独立考古研究!这些该死的沼泽怪物突然发疯一样攻击我们!快帮我们挡住它们!”

“掘秘者”协会?叶辰听说过这个名号,是一个由独立学者、探险家和古物爱好者组成的松散组织,以探寻旧时代遗迹和秘密着称,有时游走在法律边缘,但与议会并无直接冲突,有时甚至会进行有限合作。

但现在不是细究身份的时候。地板和墙壁的裂缝中,更多的强化触手正在钻入,塔外“夜莺”他们的火力掩护声也越发激烈,显然触手的主力正在加大攻击力度。中央那个破损装置的光芒闪烁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越发不稳,仿佛随时可能爆炸或引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雷克萨喝道,与阿帕一起加入战斗,射击钻入的触手。

叶辰则快步走向中央那个破损装置。越靠近,指环的共鸣与“愤怒”感就越发强烈。他看清了,那装置似乎是一个旧时代的地热或地脉能量抽取与转换器的核心部分,但显然发生了严重的故障和能量泄露。泄露的高纯能量与沼泽污浊的地脉、以及某种外来的、充满侵略性的生物能量(很可能是“普罗米修斯之缚”项目的残留影响)混合,形成了这种不稳定的幽蓝能量源。而那些强化触手,正是被这种混合能量吸引并催化变异,反过来又试图汲取这股能量,形成了一个恶性的能量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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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切断这个循环!否则塔毁能量爆,或者催生出更可怕的怪物,只是时间问题。

“玄灵,分析这个装置的结构和能量回路!找到关键的泄压或切断节点!”叶辰通过加密频道下令,同时自己也将感知沉入装置内部,寻找能量流动的核心路径和薄弱点。

“正在扫描……结构严重损毁,能量回路多处熔断和异常连接……建议从装置基座与地层连接处的三个主要能量导管入手,那里有物理阀门和能量分流器残骸,强行关闭或破坏可能引发局部能量逆流,但可能是目前最可行的切断方式……坐标已标记!”玄灵的声音伴随着三维结构图传回。

叶辰目光一凝,锁定了玄灵标记的三个点。它们位于装置基座边缘,被厚厚的锈蚀和能量结晶覆盖。

“雷克萨!掩护我!我要尝试关闭能量源!”叶辰大喊,同时身形已动,扑向第一个节点!

“明白!”雷克萨和阿帕立刻加大火力,将试图阻拦叶辰的触手轰开或斩断。

叶辰冲到第一个节点前,那是一个半融化的、刻有复杂符文的金属阀门。他无视周围闪烁的电弧和灼热的高温,双手覆盖上一层淡淡的真元护盾,猛地抓住阀门手柄,全力扭转!

“嘎吱——轰!”阀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转动了四分之一圈,随即内部传来一声闷响,一股狂暴的幽蓝能量流从旁侧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叶辰侧身闪开,能量流击中旁边一根金属支柱,瞬间将其熔穿!

与此同时,整个塔身剧烈一震!中央装置的光芒猛地一暗,但随即又以更刺眼的亮度爆发出来!周围的触手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变得更加疯狂!

“能量逆流!小心反噬!”玄灵警告。

叶辰毫不停歇,扑向第二个节点。这次是一个嵌在基座上的、布满裂纹的能量分流晶体块。他没有试图修复,而是并指如剑,凝聚真元与一丝“星蚀”的湮灭特性,狠狠点向晶体块的核心!

“噗嗤!”晶体块应声碎裂,化为齑粉!更加汹涌的能量流从中失控涌出,但流向变得紊乱,相互冲撞抵消了一部分。

塔身的震动更加剧烈,大量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外面攻击的触手发出了集体性的、痛苦的嘶鸣,显然能量源的波动对它们影响巨大。

第三个节点,是一根深深插入地层的、粗大的能量导管,表面布满了搏动的暗红色脉络。这是与地下污染地脉直接连接的“病根”!

叶辰深吸一口气,将指环贴近导管表面。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破坏,而是全力催动指环中“共鸣之心”碎片所蕴含的、对“秩序”与“调和”的微弱本能,尝试与导管深处那污浊却依旧属于“地脉”范畴的能量建立一种强制性的“引导”与“安抚”。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加艰难、更加消耗心神的沟通与驯服。

指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幽蓝,而是一种温暖厚重的淡金色!淡金色的光晕顺着导管表面的脉络迅速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充满侵略性的搏动脉络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退、平复!

导管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大地呜咽般的轰鸣。紧接着,中央破损装置的幽蓝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断电般骤然熄灭!只剩下一些残存的能量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塔内外所有疯狂攻击的强化触手,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同时僵直、瘫软,然后迅速枯萎、化为灰烬般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沼泽深处,传来一阵极其遥远而又充满不甘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嘶吼,随即渐渐平息。

塔内,陷入一片突然的、几乎令人耳鸣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夜莺”他们气垫艇引擎逐渐靠近的微弱声音。

能量循环,被切断了。

叶辰收回手指,指环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古朴模样。但他能感觉到,指环本身似乎凝实了一丝,仿佛吸收了某种……被净化过的、极其微量的地脉本源。而他的精神消耗也极大,脸色微微发白。

雷克萨、阿帕,以及那三个自称“掘秘者”的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中央熄灭的装置和枯萎的触手残骸,最后目光聚焦在叶辰身上。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一名“掘秘者”扯下破损的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睛却异常明亮的老年男子的脸,声音带着震惊和探究。

叶辰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雷克萨。

雷克萨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对那老者说道:“现在,该你们解释了。‘掘秘者’协会,为什么在这里?这个装置,还有‘沉没回廊’,你们知道多少?”

老者看了一眼熄灭的装置,又看了看叶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最终叹了口气。

“我们在这里,是因为‘信标’不仅仅是指引……它更是一个‘封印’的指示灯,也是一个……通往‘回廊’的钥匙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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