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缘语气平静地说:“她们玩她们的,咱们走咱们的路。”
罗英娇欲言又止。夏缘看出她的担忧:“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罗英娇斟酌着说,“雅华兰砸了那么多钱做宣传,万一把市场氛围带起来了,消费者都去买进口货,咱们怎么办?”
“那就让她们买。”夏缘轻描淡写,“反正买得起雅华兰的人,本来也不是我们的客户。”
罗英娇若有所思地点头。
“记住。”夏缘转身看着她,“做生意不是要吃掉所有市场,而是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块。林璐瑶想要金字塔尖,那我就要塔身。塔身比塔尖大得多。”
罗英娇连声称是。
夏缘走出办公楼,厂区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搬运一箱箱包装好的产品。纸箱上印着“常春堂”三个字,红底白字,醒目又朴实,就像这个品牌本身。
魔都,雅华兰华国总部。
林璐瑶站在会议室里,听市场部经理陈铭汇报最新数据。
“目前雅华兰在一线城市的铺货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五,二线城市百分之四十。”陈铭指着墙上的地图,“魔都、京城、羊城这三个重点市场,我们已经进驻了所有高端百货商店。”
“销售额呢?”林璐瑶问。
“第一季度预计可以达到两百万。”陈铭顿了顿,“但利润率不高,主要是宣传费用和渠道费用太大。”
林璐瑶皱眉。两百万,听起来不少。但她知道,父亲给她的任务是三年内让雅华兰成为华国高端护肤品市场的第一品牌。仅仅靠销售额,不够。
“品牌认知度怎么样?”林璐瑶问。
“在目标客户群中,雅华兰的知名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陈铭翻开报告,“我们做了一个调查,大部分高收入女性都知道雅华兰,而且认为它代表着品质和身份。”
林璐瑶满意地点头。这才是她想要的。销售额可以慢慢积累,但品牌形象必须一步到位。
“那常春堂呢?”林璐瑶忽然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常春堂……”陈铭犹豫了一下,“它的增长速度很快。上个月销售额突破八十万,而且主要集中在二三线城市。”
林璐瑶没说话。她走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街道。八十万。这个数字不大,但增长速度让人不安。常春堂就像一团野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迅速蔓延。
“夏缘很聪明。”陈铭小心翼翼地说,“她避开了我们的核心市场,专门针对工薪阶层。这些人买不起雅华兰,但又想用好一点的护肤品。常春堂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林璐瑶转过身,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降价和她竞争?”
“不不不。”陈铭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警惕。如果常春堂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它迟早会威胁到我们。”
“威胁?”林璐瑶冷笑,“一个土气的国货品牌,拿什么威胁雅华兰?”
陈铭不敢接话。林璐瑶重新坐回位子上,说道:“继续按计划推进。加大在高端市场的投入,举办更多的品鉴会和讲座。我要让所有有钱人都知道,雅华兰是华国最好的护肤品。”
“是。”陈铭应声。
“另外。”林璐瑶顿了顿,“派人去调查一下常春堂的工厂。我想知道他们的生产成本、原料来源、销售渠道。”
陈铭一愣:“这……合适吗?”
林璐瑶看着他,眼神冰冷,说道:“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陈铭不敢再问,点头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璐瑶一个人。她拿起桌上的常春堂样品,那是助理从商场买回来的。包装简陋,设计土气,完全没有美感。但她打开瓶盖,挤了一点在手上。质地还不错。吸收也挺快。
林璐瑶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女孩,可以做出还算过得去的产品?凭什么她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拿下那么多市场份额?如果不是父亲给她资金,如果不是外婆派律师找到她,那个乡下丫头什么都不会有。夏缘就应该在某个破旧的工厂里当工人,或者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微薄的收入,过着平庸的一生。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跟自己分庭抗礼。
林璐瑶用力把瓶子扔进垃圾桶。她暗道:自己绝对不会输。不管夏缘用什么手段,不管她占了多少低端市场。真正的战场,在高处。而高处,只有我林璐瑶一个人。
京城的初夏,是一年中的黄金季节。五一劳动节前夕,新源化妆品公司再一次给工人们发了奖金。大家笑得合不拢嘴,纷纷说这辈子头一回拿这么多奖金。
夏缘心里也高兴。不是因为赚了钱,而是因为证明了自己。她可以不靠林家,不靠任何人,凭自己的能力也可以闯出一片天地。
正在这时,助理江萱宛走过来说道:“夏总,有个事儿。魔都那边的经销商想见您,说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什么事?”
“他没细说,但听语气挺着急的。”
夏缘沉思片刻,说道:“订票吧。”她说,“明天我去魔都。”
第二天傍晚,夏缘出现在魔都一家茶楼里。
经销商名叫周成昌,五十多岁,精瘦的身材,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夏总,您可算来了。”周老板一见她就站起来,“我真是愁死了。”
夏缘坐下之后问道:“什么情况?”
周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雅华兰的人找上门了。说只要我停止销售常春堂,他们就给我更高的代理费,还承诺优先供货。”
夏缘心里一沉。林璐瑶开始动手了。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回的?”
“我没答应啊。”周老板苦笑,“咱们合作得好好的,我怎么能背信弃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其他几个经销商动摇了。”周老板叹气,“雅华兰给的条件太诱人了,而且他们还威胁说,如果继续卖常春堂,就不给供货。”
夏缘没说话。她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
“夏总,您得想想办法。”周老板急了,“要是经销商都跑了,咱们在魔都的市场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