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邦军的营地扎在山坳里,几十顶绿色帐篷像被风吹落的荷叶,东一片西一片地铺在黄土地上。
许光建被押进营地时,正赶上开晚饭,篝火堆旁飘着糊锅的米香,混着汗水和硝烟味,呛得人直皱鼻子。
“邓头目在那边。”押解的士兵指了指最大的那顶帐篷,帆布上还打了两个补丁。
莫贵刚想揉被麻绳勒红的手腕,就被士兵瞪了一眼,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帐篷里烟雾缭绕,三个穿着卡其布军装的男人围着木箱打牌,牌桌上扔着几张皱巴巴的泰铢。
坐在中间的矮个男人抬头看过来,他留着寸头,左额有块月牙形的疤,正是邓儒。
“带过来的?”邓儒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上下打量着许光建,目光在他药包上停了停,“听说你们杀了任非义?”
“是他先害我们兄弟。”许光建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帐篷里的人都听清,“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不想掺和?”旁边一个络腮胡笑了,露出颗金牙,“进了这营地,由得你们选吗?”他突然掏出把匕首,“咔”地钉在许光建脚边的木箱上,“是克伦军的奸细就趁早说,省得挨揍。”
田珊珊吓得往莫贵身后躲,莫贵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许光建却盯着邓儒的眼睛:“我们要是奸细,还会自投罗网?任非善在通缉我们,你们单邦军和他是死对头,这账不难算。”
邓儒沉默了片刻,突然对络腮胡说:“去拿他们的通缉令。”士兵很快跑进来,
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的照片被雨水泡得发花,但确实是许光建三人。
“留下吧。”邓儒把牌桌推开,“想活命,就得干活。”他指了指帐篷外,“要么去搬炮弹,要么去挖战壕,选一样。”
许光建还没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像杀猪似的,一声比一声凄厉。田珊珊打了个哆嗦,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伤兵营那边。”络腮胡撇撇嘴,“昨天攻山头,被炸伤了十几个,军医都忙不过来。”
许光建心里一动,对邓儒说:“头目,我去看看吧。”
邓儒挑眉:“你还会看病?”
“以前是医生。”许光建往莫贵和田珊珊那边偏了偏头,“他们是我的助理和护士。”莫贵愣了一下,赶紧点头,田珊珊也用力攥紧了衣角。
“哦?”邓儒来了兴趣,起身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你有啥本事。”
伤兵营是用帆布搭的大棚,里面挤着二十多个伤兵。血腥味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反胃。
靠门口的铺位上,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正捂着伤口打滚,白色的绷带早就被血浸透,变成了紫黑色。
“让让。”许光建把药包往桌上一放,掏出军刀割开那士兵的绷带。伤口边缘已经发黑,碎骨碴隐约可见,周围的皮肉肿得像发面馒头。
“这得截肢。”一个戴眼镜的军医摇着头,手里的镊子抖个不停,“感染了会要命的。”
许光建没理他,从药包里掏出个褐色的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伤口上。
那是他用七叶一枝花和白薇特制的药粉,止血消炎比酒精管用十倍。接着他又摸出几株捣烂的草药,用布包好敷在上面,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按住他。”许光建对莫贵说。莫贵赶紧按住士兵的肩膀,那士兵疼得嗷嗷叫,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可没过半袋烟的功夫,他的叫喊声渐渐小了,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不疼了?”田珊珊小声问。那士兵点点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
许光建没歇着,又走到另一个头上流血的伤兵旁边。那人额头被弹片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许光建用清水给他擦干净伤口,撒上药粉,再用干净的布条缠好,前后不过两分钟。
“神了!”有士兵惊呼。刚才还在鬼哭狼嚎的伤兵,这会儿居然能坐起来说话了。连那个戴眼镜的军医都看呆了,手里的听诊器“啪”地掉在地上。
许光建擦了擦手上的血,对围过来看的士兵说:“被炸飞手脚的也别灰心。”他指着断腿士兵的伤口,“用细胞克隆技术培育新的肢体,将来能跟正常人一样。”
“细胞克隆?”邓儒皱着眉,显然没听过这词。
“就是让细胞重新长出来。”许光建说得简单,“就像庄稼割了还能再长,不过得用特殊的药引子。”他没说那药引子就是千年灵芝,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时,伤兵营里突然安静下来。之前此起彼伏的哭喊全没了,只有伤兵们小声说话的声音。
邓儒愣了愣,他刚才和其他头目研究战略时,还被这吵闹声搅得心烦,没想到这么快就消停了。
“真有你的。”邓儒拍了拍许光建的肩膀,力道不轻,“留下当军医吧,给我培养几个徒弟。”
许光建点头应下。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在营地里待着,总比去搬炮弹挖战壕强,而且还能趁机打听汪彬和那株雌灵芝的消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天一早,许光建被田珊珊的惊呼声吵醒。他跑出帐篷一看,昨天被他救治的伤兵,除了断手断脚的,居然都能下地走路了。那个额头受伤的士兵正帮着抬水,走路稳稳当当,一点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李医生,你这药太神了!”士兵们围过来看,眼睛里全是敬佩。戴眼镜的军医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能不能教教我?我学了五年医,从没见过这么管用的药。”
许光建刚想说话,就见邓儒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汪彬那老东西又增兵了。”他往地上啐了口,“昨天夜里抢了咱们三个弹药库,还放话说要踏平单邦。”
“汪彬是谁?”田珊珊好奇地问。
“克伦军的大头目。”邓儒的声音冷下来,“这老东西就认两样——地盘和毒品。
前几年抢了咱们的罂粟田,现在又想占单邦的金矿,贪得无厌!”他看了眼许光建,“你们杀了任非善的弟弟,他肯定会借着汪彬的势力报复,留在单邦军,咱们还能互相照应。”
许光建心里一动。汪彬就是朱全说的那个克伦军头目,雌灵芝很可能就在他手里。
留在单邦军,说不定真能找到机会接近汪彬,拿到灵芝。
“我会尽力。”许光建看着远处操练的士兵,心里盘算着。不管是为了长生疫苗,还是为了能活着离开妙那底,他都得在这军营里好好周旋。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帐篷上泛着白花花的光。伤兵营里传来士兵们的笑声,田珊珊正帮着换药,莫贵则在给伤兵们打水。
许光建望着远处的山峦,那里云雾缭绕,藏着太多未知。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