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在伤兵营旁边支起个简易棚子，把带来的草药分门别类摆开。
七叶一枝花、白薇、血竭草晒在竹匾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田珊珊蹲在旁边帮忙分拣，指尖被草叶划出道道红痕，也顾不上擦。
“这个是止血的，这个能消炎。”许光建拿起一株长着锯齿叶的植物，对围过来的几个士兵说，“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比绷带管用。”
他特意放慢动作，演示如何辨认草药的根茎，“记住，叶子背面带绒毛的不能用，有毒。”
戴眼镜的军医叫阿吉，是附近卫校毕业的，在军营里待了三年。他捧着个笔记本，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李医生，这药真能长肉？”
“不是长肉，是促进细胞修复。”许光建指了指那个断腿士兵，“他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再敷上三天生血草，就能下地拄拐。”
正说着，邓儒掀开门帘走进来。他刚从了望塔下来，军帽上还沾着露水：“阿吉，把伤兵的名单报给我。”
他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还有八个重症？”
“都是炸伤，骨头碎了没法接。”阿吉的声音有些发虚。
许光建突然开口：“给我找间空帐篷，再弄些酒精和纱布。”他转向邓儒，“我试试能不能让他们少受点罪。”
邓儒挑了挑眉，挥手让士兵腾出间帐篷。许光建让莫贵把那八个重伤员抬进去，关上门时，特意嘱咐田珊珊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准进来。
“你们忍着点。”许光建从药包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药膏，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这是他用普通灵芝粉末特制的，可以留着研究长生疫苗，但效果不佳，现在只能先用来救人。
他解开第一个伤兵的绷带，断口处的皮肉外翻着，看着触目惊心。许光建深吸一口气，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周围，嘴里念念有词。那是祝由术的口诀，配合药膏使用，能麻痹神经，促进细胞活性。
伤兵原本疼得直哼哼，药膏涂上没一会儿，就睁大眼睛说：“不疼了真不疼了！”
莫贵看得目瞪口呆：“这啥药膏？比吗啡还管用？”
“别多问。”许光建加快了动作，额头上渗出细汗。连续给八个伤兵上药，耗费了他不少精力，眼前阵阵发黑。
等他掀开帐篷门帘时，外面已经围满了人。邓儒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看到伤兵们居然能小声说话了，眼睛亮得吓人。
“神了！”有士兵忍不住拍手，“李医生真是活菩萨！”
许光建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暂时止痛，要想彻底好，还得靠他们自己扛。”
他对邓儒说，“给我找些干净的布，我教阿吉他们做夹板。”
接下来的几天，许光建成了营地里的红人。伤兵们见到他就喊“神医”，连做饭的伙夫都特意给他留着白面馒头。
田珊珊跟着阿吉学包扎，手法越来越熟练，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莫贵则帮着抬担架、烧开水，闲下来就跟士兵们打听汪彬的事。
“汪彬那老东西，听说住在克伦军的老巢。”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啃着窝头说，“他有个私人药库，里面全是宝贝，光人参就有胳膊粗。”
“见过灵芝吗？”许光建假装不经意地问。
士兵愣了一下：“灵芝？好像有。前阵子听押运的人说，头目得了株千年灵芝，有长生不老的功效，还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许光建的心猛地一跳，正想再问，突然听到了望塔传来急促的钟声。“当当当”的响声在营地里回荡，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抬头往西北方向看。
“是克伦军！”邓儒的吼声从指挥帐篷传来，“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士兵们瞬间乱成一团，抓起枪就往阵地跑。许光建拽着田珊珊和莫贵躲进伤兵营：“别出去！”
外面很快传来枪声，“哒哒哒”的 ak步枪声混着炮弹的轰鸣，震得帐篷顶簌簌往下掉灰。
田珊珊吓得捂住耳朵，莫贵则扒着门缝往外看，脸色发白：“他们攻得太猛了！”
突然，一颗炮弹落在离伤兵营不远的地方，震得地面都在颤。许光建赶紧把两人按在地上，头顶的帆布被气浪掀飞了一角，露出灰蒙蒙的天。
“伤兵营不能待了！”阿吉跑进来，脸上全是灰，“邓头目让转移重伤员！”
许光建当机立断：“莫贵，你带三个能走的伤兵往东边撤，那里有个废弃的山洞。”他把药包塞给田珊珊，“你跟着阿吉，照顾好其他人。”
“那你呢？”田珊珊抓住他的胳膊。
“我去阵地看看。”许光建抓起一把军刀别在腰上，“邓儒要是顶不住，咱们谁也跑不了。”
他刚跑出伤兵营，就见邓儒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李医生？你来干啥？”
“给你带样东西。”许光建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连夜做的烟雾弹，“扔到他们阵地前，能挡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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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儒眼睛一亮，赶紧叫士兵拿去用。没过多久，克伦军的阵地前就升起一团黄烟，枪声顿时稀了不少。
“好小子！有你的！”邓儒拍着他的肩膀大笑。
许光建却笑不出来。他望着克伦军阵地的方向，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汪彬既然敢大举进攻，肯定有备而来。而他要找的雌灵芝，说不定就在那片阵地后面的老巢里。
战斗持续到天黑才停。营地里到处是伤员，许光建和阿吉忙得脚不沾地。田珊珊端着热水跑来跑去，胳膊被流弹擦伤了也没吭声。
夜深了，许光建坐在篝火旁，给邓儒处理手臂上的擦伤。“汪彬这次来势汹汹，怕是想一口吞了咱们。”邓儒的声音有些疲惫。
“他就不怕两败俱伤？”许光建问。
“他有靠山。”邓儒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听说最近跟远山镇的鸦片商勾结上了，弄到不少重武器。”
许光建心里一动：“远山镇？离这儿多远？”
“也就五十里地。”邓儒没多想，“怎么了？”
许光建摇摇头，没说话。他想起朱全说过，任非善把雌灵芝献给了汪彬，说不定汪彬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藏在鸦片商那里。
要是能去远山镇一趟，或许能找到线索。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若有所思的脸。田珊珊靠在旁边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莫贵则抱着枪守在门口，眼皮打架也强撑着。
许光建轻轻叹了口气。在这战火纷飞的地方，想安安稳稳地找灵芝，简直是难如登天。
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不光是为了长生疫苗，更是为了能带着田珊珊和莫贵，活着走出这片吃人的土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许光建终于打了个盹。梦里他好像回到了实验室，手里拿着雌雄灵芝，正在调配长生疫苗。
可突然，任非善的脸冒了出来，狞笑着朝他扑过来
“李医生！醒醒！”莫贵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许光建猛地坐起来，看到邓儒正急急忙忙地走进来，脸色铁青：“克伦军又开始进攻了，这次这次他们带了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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