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瞥见那顶帐篷时,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帆布是深绿色的,比周围的帐篷新得多,
门口站着两个端枪的士兵,枪托上的防滑纹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精锐。
更奇怪的是,帐篷顶飘着股淡淡的檀香,混在硝烟味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什么?”刀疤脸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枪杆在地上顿了顿,“不该看的别瞎看。”
许光建收回目光,指尖在药箱提手上轻轻敲了敲——这帐篷的位置在营地西北角,背靠山体,易守难攻,倒像是藏贵重东西的地方。
他故意脚下一绊,往田珊珊那边倒去,顺势在她手背上写了个“西”字。
田珊珊身子一僵,很快镇定下来,低头整理药箱:“李医生,你的止血粉快用完了,等下得跟他们匀点。”
医帐里比昨天更忙了。十几个伤兵躺在铺位上,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炸伤了腿,白大褂医官正手忙脚乱地给一个腹部中弹的士兵包扎,绷带缠得歪歪扭扭。
“这伤得做手术。”许光建走过去,按住他发抖的手,“你这样包扎会感染的。”
白大褂脸一红:“我们没手术刀,也没麻醉剂。”
许光建从药箱里掏出那把小巧的手术刀,在火上烤了烤:“我有。”
他示意田珊珊按住伤兵的肩膀,刀尖轻轻划开皮肉,动作稳得像在实验室里做解剖。
刀疤脸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刚开始还带着不屑,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
许光建割开伤口,取出弹片,撒上止血粉,再用针线缝合,全程不过十分钟,那伤兵居然没怎么哼唧。
“你这手艺,比曼谷医院的医生都强。”刀疤脸咂咂嘴,语气里少了些敌意。
“糊口的本事罢了。”许光建擦了擦手上的血,“我们想换点消炎药,还有”他故意顿了顿,“听说你们药库有好药材,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界?”
白大褂刚想说话,被刀疤脸一个眼神制止了。“药库是禁地,除了汪彬头目,谁也不能进。”刀疤脸站起身,“消炎药可以给你们两盒,但得用你的止血粉换。”
交易很顺利。田珊珊把消炎药往药箱里塞时,许光建注意到她往西北角的方向瞥了一眼,眼里闪着了然的光。
往回走的路上,克伦军的巡逻兵明显多了。路过那顶绿色帐篷时,许光建看到一个穿着丝绸长袍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串佛珠,腰间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不像当兵的,倒像个商人。
“那是谁?”许光建假装随口问。
刀疤脸的脸色沉了沉:“远山镇来的鸦片商,跟汪彬头目谈生意的。”他加快了脚步,显然不想多提。
许光建心里一动。远山镇的鸦片商,不就是邓儒提过的汪彬的靠山吗?他们跑到药库附近谈生意,难不成那帐篷跟药库有什么关联?
回到单邦军营地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血红色。莫贵果然在营门口等着,手里的短刀被摩挲得发亮。
“可算回来了。”他接过药箱,指尖碰到田珊珊的手,感觉到她攥着张纸条。
伤兵营里,邓儒正跟几个伤兵说话,看到许光建,立刻迎上来:“汪彬那边有啥动静?”
“来了个鸦片商,看样子是送武器的。”许光建把两盒消炎药递给阿吉,“他们的医官水平不行,但守卫很严,尤其是西北角。”
“西北角?”邓儒皱起眉,“那是汪彬的嫡系部队驻扎的地方,听说药库就在那附近。”他突然压低声音,“我打算今晚偷袭他们的军火库,你能不能”
“我可以带伤兵转移,给你们腾地方。”许光建立刻接话,“但得留五个士兵帮忙,伤兵里有几个能拄拐的,需要人扶。”
邓儒点头答应,转身去安排偷袭的事。许光建看着他的背影,对莫贵和田珊珊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钻进旁边的空帐篷。
田珊珊把那张纸条摊开,上面是她趁刀疤脸不注意时画的草图:绿色帐篷旁边有个不起眼的山洞,洞口用伪装网盖着,两个守卫正靠在石头上抽烟。
“这应该就是药库。”许光建指着山洞的位置,“鸦片商肯定是来验货的,汪彬把灵芝藏在这儿,既能保密,又能随时交易。”
“那咱们咋进去?”莫贵盯着草图,“守卫这么严,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等今晚偷袭的时候。”许光建的手指点在山洞旁边的小溪上,“从这儿绕过去,溪水能挡住脚步声。”
他顿了顿,“但咱们不能现在动手,得等他们两败俱伤。”
正说着,帐篷帘被掀开,络腮胡带着两个士兵闯进来,手里的枪指着他们:“邓头目让我来‘保护’你们,省得你们跟克伦军通风报信。”
许光建心里一沉,知道这是被监视上了。他不动声色地把草图揉成纸团,塞进嘴里咽下去:“我们正商量怎么转移伤兵,你来得正好,帮忙搭把手。”
络腮胡显然不信,但也没抓到把柄,只能悻悻地站在门口,像尊门神似的盯着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幕降临时,单邦军的偷袭开始了。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营地像口沸腾的锅。
许光建带着田珊珊和莫贵,指挥着伤兵往东边的山洞转移,络腮胡派来的两个士兵也被拉去帮忙抬担架,只剩下他自己跟在后面。
“快点!”许光建对田珊珊使了个眼色,故意把络腮胡引到前面,“那个断腿的伤兵快跟不上了。”
络腮胡骂骂咧咧地往前跑,没注意莫贵悄悄绕到他身后,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震得地动山摇,络腮胡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树上晕了过去。
“快走!”许光建拽着田珊珊往溪边跑,莫贵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络腮胡的枪。
溪水冰凉刺骨,没过膝盖。三人猫着腰往克伦军营地的方向摸,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像群尖叫的蝗虫。
许光建心里清楚,这是他们离雌灵芝最近的一次,但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一次。
快到山洞时,他们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是汪彬和那个鸦片商,似乎在为灵芝的价格吵得不可开交。
“这株雌灵芝最少值一个亿!”汪彬的声音很暴躁,“你想用三车鸦片就换,做梦!”
“现在打仗,谁还敢买这玩意儿?”鸦片商的声音带着嘲讽,“能给你三车鸦片就不错了,别不知好歹。”
许光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雌灵芝果然在里面!他示意田珊珊和莫贵躲在石头后面,
自己悄悄探出头——山洞里亮着马灯,玻璃罩子里的灵芝红得像团火,旁边还放着个打开的木盒,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文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是邓儒的人攻过来了。汪彬和鸦片商赶紧往外跑,守卫也跟着撤了出去,山洞里瞬间空了。
“机会来了!”莫贵刚想冲进去,被许光建按住了。
“等等。”许光建指着山洞深处,那里隐约有反光,“有陷阱。”
果然,一个守卫跑回来拿东西,不小心踩在块松动的石头上,“哗啦”一声,洞口突然落下张网,把他罩了个严实。
许光建心里一凛,看来汪彬早就防着有人偷灵芝。他对田珊珊和莫贵摇摇头:“今晚不行,撤!”
三人悄悄往回退,刚走到溪边,就听到身后传来汪彬的怒吼:“抓小偷!别让他们跑了!”
子弹像雨点似的打过来,溅起阵阵水花。许光建拽着田珊珊和莫贵拼命往前跑,心里清楚,这次失手,再想靠近药库就难了。
但他并不沮丧,至少确认了雌灵芝的位置,这就像在黑夜里看到了一点星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
回到单邦军营地时,天已经快亮了。邓儒的偷袭失败了,正对着残兵发脾气。看到许光建,他愣了一下:“你们咋在这儿?”
“伤兵都安置好了,回来看看情况。”许光建喘着气,故意让他看到自己湿透的裤脚,“刚才差点被克伦军抓住,多亏跑得快。”
邓儒没怀疑,挥挥手让他们去休息。许光建带着田珊珊和莫贵回到帐篷,倒在草堆上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株千年的雌灵芝,玻璃罩子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颗等待被拾起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