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薪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地面上。他站着,剑插在身前,手一直没松开剑柄。那把剑上有道裂痕,从剑格一直延伸到锋刃,像随时会断。
天上那颗血色星辰还在,光束照在空地上,原来站着怪物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风开始动。
五道光从远处飞来,速度很快。最先落地的是个穿青色长袍的老者,手里拿着一块玉印。他抬手把玉印往上一抛,玉印变大,变成一座山的影子,压向空中残留的黑气。
紧接着一个白衣女子甩出三十六面小旗,旗子绕着地面飞了一圈,连成一条发光的链子,钻进土里。地面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锁住了。
第三个人是名中年男子,背两把剑。他拔剑出鞘,剑尖相对,发出清脆的声音。两股剑气冲天而起,一缕化成龙形,一缕变成凤影,分别扑向两边虚空,撞出无形屏障。
第四人双手按地,黄光从掌心涌出,地面隆起,石头和泥土快速堆积,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牢笼,把刚才怪物站立的位置围住。
最后一人站在最前面,手掌一翻,火焰从他掌心喷出来,不是普通的火,颜色发白,温度极高。火海蔓延过去,烧掉了空气中残存的黑雾。
宋拾薪感觉到压力变了。
原本压在他身上的那种沉重感消失了。他能站直了。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腰间的碎片。那东西有点烫。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他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个符。血刚离开指尖就变成了金线,缠绕成环。他把手按进那个环里,另一只手握住剑,用力拔了出来。
“乾坤倒转。”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地面的光链突然亮起来,山岳虚影下沉,龙凤剑气回旋,火焰顺着土牢向上爬。所有力量都集中到中间一点。
空间扭曲了。
一道裂缝出现,不深,只有几丈长,但足够把什么东西送出去。
那个双头怪物本来已经被困住,身体动不了,只剩两个头还能挣扎。它想吼,但声音被压制。第三只眼疯狂转动,黑洞般的瞳孔试图吸走周围灵气,可灵虚门的阵旗已经切断它和地脉的联系。
烈焰门长老加大火力,纯阳之火直接烧到它脸上。它惨叫一声,蛇头缩了一下。
就是这个时候。
宋拾薪把剑往地上一划,裂痕中的血全部流进符环。金光炸开,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空间裂缝猛地扩大,把怪物整个吞了进去。
下一秒,裂缝闭合。
风停了。
所有人收功。
青云宗长老收回玉印,看了一眼宋拾薪:“你撑得够久。”
宋拾薪没说话,喘了口气。伤口疼得厉害,但他没表现出来。
灵虚门长老走过来,看了看地面:“锁灵链还能维持三个时辰,如果它没死,应该会被困在传送终点。”
剑神宗长老收剑入鞘:“你刚才用的是什么符?”
“借力符。”宋拾薪说,“用了复制空间里的备用灵力。”
没人追问什么叫复制空间。他们只知道他有两界珠碎片,也见过他用奇怪的方法恢复状态。
地玄宗长老从土牢边上走回来:“囚笼完整,没有破损痕迹。它没能挣脱。”
烈焰门长老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很久,才开口:“火海烧掉了它体表七成魔气。短时间内不会再凝聚。”
宋拾薪点点头。
他低头看剑。
裂痕还在。
他用布把剑包好,插回剑鞘。
李洛瑶这时才走上前,递来一瓶药:“先止血。”
他接过瓶子,没打开,放进戒指里。
“等确认它不会再回来。”他说。
五位长老站在不同方向,围着这块地。
青云宗长老说:“若不是你顶住那一击,我们赶不到这么快。”
灵虚门长老点头:“你能引动两界之力,比我们想象中更稳定。”
剑神宗长老看着宋拾薪的手:“你的剑意没散。刚才那一招,接近太极归元的真正形态。”
宋拾薪抬头:“我不是要证明什么。我只是不想让城毁。”
地玄宗长老第一次开口:“护城大阵已经开始修复,东区节点还有余震,但不影响整体运转。”
烈焰门长老补充:“北方三十里外有异常热源波动,可能是传送落点。”
宋拾薪立刻看向那个方向。
“你们谁带了追踪符?”
没人回答。
他们不是没准备,而是这种级别的传送无法追踪。除非有同源气息,否则找不到具体位置。
宋拾薪闭眼,试着感应两界珠碎片的热度。
有一点温,但不稳定。
说明对方还活着,但不在附近。
他睁开眼,对五人抱拳:“这次多谢各位出手。接下来我需要守住这里,直到确定威胁解除。”
青云宗长老抬手:“我们会留下两人巡视周边,其他门派弟子正在清理外围残余魔气。”
灵虚门长老取出一面小镜,放在地上:“这是监控阵眼,一旦发现异动会自动示警。”
剑神宗长老说:“如果你需要支援,可以激活剑鸣令。我们的剑会回应。”
地玄宗和烈焰门长老没说话,但各自留下了一枚令牌,插在土里。一个是土黄色,一个是赤红色,代表他们的门派信物。
六个人站在这片废墟上,没人离开。
远处城墙上的守卫开始换岗,新的巡查队进入岗位。护城大阵的光芒重新亮起,虽然不如之前强,但至少稳定了。
李洛瑶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看着宋拾薪。
他站着,背挺得很直,尽管左肩还在渗血。
她知道他不会坐下。
也不会闭眼。
只要那个怪物还活着,他就不会放松。
天空的血星慢慢暗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宋拾薪忽然皱眉。
他感觉到腰间的碎片又热了一下。
不是持续升温,而是一闪即逝,像心跳。
他立刻转身,看向北方。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
青云宗长老手按玉印:“有反应?”
“刚才……”宋拾薪低声说,“它好像看了我一眼。”
话音未落,他右手突然抽搐。
剑柄上的血迹还没干,他的手指一滑,差点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