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佑看着办公室桌子上摊开的合同，这是他前天拟好的，虽然他和虞小满签订的十年合约还未到期，但是如今菲音文化如此大的改变，价值早已经不是1986年那个时候的可以比拟的，新的合同也该落地了。
等待着虞小满的过程，李嘉佑忽然有些胸闷，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似乎一瞬间回到了多年前在吴江国营饭店等待虞小满的那一刻。
那一眼，谈不上深陷其中，只是觉得意外，然后好奇，再然后共鸣··再之后··让他自此情根深种却不得不掩盖。
时间过的很快，快到让他忍不住怪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绅士，也许他像苏煜明那样不讲道理的努力一下便不会像现在这样遗憾？他也曾意气风发的站在那个男人面前像上位者那样告诉他，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可结局让人难料，距离这东西，原来从不是阻碍。
一盏茶的功夫，虞小满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嘉佑抬眸看去，虞小满一袭粉色大衣配着白色内搭，娇俏中带着浓浓的女人味，李嘉佑心头一刺痛，很快掩饰了过去，眼前女人的绽放与他毫无关系。
深吸一口气，李嘉佑开门见山。
“菲菲，”李嘉佑没直接递过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是我重新拟定的合同，虽然还未到十年，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先看一下。”
虞小满接过，翻开。方案内容详尽，但核心提议让她微微一怔：李嘉佑主动提出，调整双方股权比例，建议变更为——虞小满占股55，李嘉佑占股45。
“leo，这……”虞小满抬起眼，有些不解。按照常规商业逻辑，拥有资金和资源优势的一方，往往会在续约时寻求更多控制权或利益。
李嘉佑抬手，示意她先听他说。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奔流的黄浦江，仿佛在组织语言。
“菲菲，这些年来，我时常感慨。当初投资你，或许是我一生中最正确、最幸运的决定。”他的声音平和而真诚，“但时至今日，我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菲音文化的核心价值、它不可复制的灵魂是什么——是你。你的眼光，你的创意，你对时代情绪的精准把握，甚至你那份超越常人的‘预感’，才是菲音所有成功的基石。”
他转过头，直视虞小满：“资金、渠道、管理经验，这些我都可以提供，或者在未来可以找到替代方案。但你的头脑和才华，无可替代，你理应成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和主导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接下来重心可能要放在港城了。”李嘉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了些许落寞，他也不想，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好像和他之间永远隔着距离，他也要收心，绅士是不能觊觎其他人的爱人的。
虞小满她合上文件夹，沉吟片刻，然后缓缓摇头，在李嘉佑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开口：“leo，你的心意和对我的认可，我收到了，万分感谢。，我不同意。”
李嘉佑愣住。
虞小满微笑道：“菲音能有今天，绝非我一人之功。没有你最初的信赖和持续的资金支持，没有你引入的成熟运作经验和国际视野，没有你在无数关键时刻的稳定护航，我再多的想法也可能只是空中楼阁。我们是搭档，是互补的齿轮。”
她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提议，五五分。从此，菲音文化真正成为我们两人平等拥有、共同决策、共担风险、共享荣耀的事业共同体。没有谁依附谁，没有谁主导谁，只有最稳固的平衡与最深的绑定。这，才配得上我们过去十年的风雨同舟，也才指向未来更广阔的无尽可能。”
“五五分……”李嘉佑低声重复，眼中光芒闪动。这个比例，超越了简单的利益计算，上升到了一种信念与承诺的层面。它意味着绝对的平等，绝对的信任，也将两人的命运更紧密地拴在了一起。
良久，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敬佩，更有一种找到真正“同类”的欣然。“好。”他伸出手，“五五分。菲音文化，永远是我们两个人的菲音。”
两人再次握手，这一次是新的征程。
新的协议迅速签署生效。除了确立5：5的永久股权结构，还建立了更加完善的联合决策机制，设立了用于奖励核心团队的期权池，并规划了向新兴互联网文化产业探索的蓝图。菲音文化，在法律和实质意义上，都成为了虞小满与李嘉佑平等共创的坚固堡垒。
夜色深沉，将白日的喧嚣滤净，只余下窗棂外疏朗的星光与远处隐约的灯火。
虞小满难得没有在书房伏案疾书，处理那些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件和报表。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对着满架书籍，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划着无意义的弧线。
白日里与李嘉佑最终敲定合作细节的松弛，与对他即将常驻港城、未来需独自扛起更多重任的隐约压力，交织成一种复杂的心绪，在寂静中缓缓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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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推开，陆怀瑾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走了进来，脚步无声。他将温热的玻璃杯放在她手边的桌面上，乳白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开柔和的涟漪。
“新协议签了？听说下午谈得很顺利。” 他靠在桌沿，声音低沉平稳，是陈述而非疑问。他的消息总是灵通，尤其事关她。
虞小满回过神，端起牛奶，温度透过杯壁熨帖着微凉的指尖。她抿了一口，香甜醇厚，驱散了些许疲惫。“嗯，签了。五五分，很公平。” 她放下杯子，身体向后完全靠进椅背，仰头看着他，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leo……他确实是个真正的绅士，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商业伙伴。” 她的语气里有真诚的赞赏，但随即，一丝淡淡的、并非针对李嘉佑本人的遗憾浮了上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他计划下个月要常驻港城，负责那边的亚太总部了。接下来，‘菲音’这边很多事，估计都得我亲自盯着……会忙上一阵子了。” 这意味着更多独自决策的压力，和更少可以随时商量、分担的可靠臂膀。
陆怀瑾俯身，双臂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身前，低头看她，眼底带着了然和一丝故意装出来的“哀怨”：“那可不妙了。我的陆太太，岂不是又要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让我独守空房？”
虞小满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抬手捏了捏他近在咫尺的脸颊，狡黠地眨眨眼：“放心吧，我的陆先生。97年香港就回归了，到时候往来方便得很。等那边局势稳定，业务理顺，我就算绑，也把他绑回来继续给我打工！沪港双城记，一个都别想跑。”
“97年……港城回归？” 陆怀瑾捕捉到这个极其具体的时间点，眉头几不可察地迅速蹙拢又展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探照灯，直直射入她含笑的眼底。这并非公开的、确切的日期，尽管内部已有风声和推演，但如此笃定地从她口中说出，依然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预知”感。
虞小满被他骤然锐利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汗毛微微竖起，那是属于他职业本能的、对非常规信息的瞬间审视。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不轻不重地一拳捶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干嘛？又用这种眼神吓我！我说了，你就听着呗。”
陆怀瑾眸光微闪，那锐利如刀锋的气息顷刻间消散，化作一片无奈的柔软。他握住她捣乱的手，包在掌心，低声道：“不是吓你。只是……还需要些时间适应。”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带着认命般的感慨和一丝藏得很深的骄傲，“适应我有个这么……厉害，总能知道些‘未来之事’的太太。” 他说的“厉害”，含义复杂。
虞小满这才转嗔为喜，顺势靠进他怀里，得意地扬起下巴：“哼，知道就好。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陆先生就慢慢发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