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孕周增长,虞小满逐渐进入了小心翼翼养胎的阶段。公司的事务几乎全盘放手给了李嘉佑,只有最重要的决策才会通过电话简单沟通。她将这个决定告诉李嘉佑时,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他沉稳如常的声音:“你安心···一切有我。”
李嘉佑果然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他亲自带团队跑遍了上海、北京乃至广州的艺术院校和文工团,历经三个月层层筛选,从近千名候选人中挑出了十二个少男少女——六男六女,各具特色。有人舞蹈功底扎实,有人嗓音得天独厚,还有人自带难以言喻的明星气场。
当李嘉佑带着厚厚一沓资料来到虞家时,虞小满正靠在客厅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她接过资料一页页翻看,眼中渐渐泛起光彩。这些年轻人的照片旁附有详细的评估报告,不仅标注了特长潜力,甚至连性格特点、家庭背景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这个女孩的眼神很有故事感,”虞小满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可以往影视方向发展。这几个男孩的声线搭配起来会很和谐……leo,你的眼光果然毒辣。”
李嘉佑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在她明显圆润起来的脸颊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睫:“你认可就好。训练计划已经拟定,声乐、舞蹈、形体、表演课程都请了最好的老师,下周一就可以正式开始。”
“辛苦你了。”虞小满由衷地说。
李嘉佑摇摇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转身,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许:“你……好好休息,别操心太多。”
随着偶像团体计划的全面启动,“菲音文化”原先在静安区租用的两层办公楼很快捉襟见肘。练习生需要排练室、声乐房、更衣间,团队扩张需要更多办公区域,现有的空间连堆放资料都成了问题。
某个周日下午,李嘉佑再次登门,与虞小满商议办公场地事宜。两人一拍即合,买地!盖属于自己的大楼!
李嘉佑迅速计算了公司现金流和贷款可能性,沉吟道:“如果政府那边能争取到一些支持,可行性很高。但设计、建造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眼下……”
“先找临时场地过渡,”,大致位置在··这里‘’虞小满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地址区域‘然后说’‘具体选址和前期工作都只能靠你了,我相信你的判断。”她选出的位置日后必定寸土寸金,好在李嘉佑从不质疑她任何的决定。
很快,李嘉佑带着团队考察了虞小满在地图上圈出来的多个地块,最终选定了一块面积适中、交通便利且周边规划明确的地皮。
与此同时,虞小满虽然居家养胎,却通过电话和草图参与了大厦的设计构思。
她的脑海中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设计理念——通透的玻璃幕墙、开放式的办公空间、多功能排练厅、甚至预留了未来录音棚和摄影棚的位置。当设计师第一次看到虞小满手绘的草图时,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菲菲小姐,这种全玻璃外观……国内几乎没有先例,施工难度和成本都会很高。”
“要做就做最好的,”虞小满声音温和但坚定,“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十年后看这座大楼依然不会过时的设计。”
经过五轮修改,设计终稿终于确定。十二层的大楼线条流畅现代,大面积玻璃与金属框架的结合在这个年代的上海堪称惊世骇俗。
施工许可证下来的那天,李嘉佑拿着文件站在选定的地块前,想象着这座大厦拔地而起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正在参与创造一个传奇。
政府的支持出乎意料地有力。考虑到“菲音文化”对上海文化产业的带动作用,以及浦东开发亟需的标志性项目,相关部门特事特办,协调了三支施工队同时进场。工地日夜灯火通明,虞小满偶尔会在陆怀瑾的陪伴下,远远地看着那座逐渐成形的大厦轮廓。
“按照这个速度,等孩子出生,大厦也该建好了,”她靠在陆怀瑾肩上,轻声说,“像是两个新生命一起成长。”
陆怀瑾搂紧她的肩,没有说太多,只是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虞小满的体重在孕晚期不受控制地增长。原本一直保持在95斤左右的纤细身材,到了第八个月时已经突破了120斤。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圆润,四肢浮肿,孕肚高高隆起,让她时常陷入焦虑。
尤其到了临产前几周,她几乎每天都要问陆怀瑾同一个问题:“如果我胖回以前那样,你还会爱我吗?”
第一次问时,陆怀瑾正在给她按摩浮肿的小腿,闻言一愣,随即失笑:“虞小满同志,你这是对我革命意志的考验?”
“我是认真的!”她眼圈一红,孕期激素让她情绪格外脆弱,“你看我的肚子,都有妊娠纹了……生完肯定更胖,像以前那样……”
陆怀瑾放下手中的活,坐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认真得近乎庄严:“听着,我爱的从来不是你的体重。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聪明、坚强、偶尔有点小脾气,会在我受伤时守着我哭,也会为了理想拼命往前冲。这些和体重有什么关系?”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肚皮上淡粉色的纹路:“这些是勋章,证明你在为我们创造一个新生命。我只有心疼和感激,怎么可能嫌弃?”
虞小满的眼泪掉下来,这次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被理解。
生产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下午四点多羊水破裂,送到医院时宫口已开四指。陆怀瑾接到电话从单位飞车赶来,冲进产房所在的楼层时,却听见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
护士正好抱着襁褓走出来,看见他愣在当场的模样,笑道:“恭喜陆先生,是个儿子,母子平安。您夫人特别厉害,进产房不到半小时就生了。”
陆怀瑾几乎是飘着走进病房的。虞小满靠坐在床头,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神情安详,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看见他进来,她眼睛弯起来:“你来晚啦,陆先生。”
他走到床边,先是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确认她真的没事,才将目光转向那个小生命。那么小,那么红,闭着眼睛,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边。陆怀瑾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竟然有些颤抖。
“抱抱他?”虞小满轻声说。
陆怀瑾僵硬地接过孩子,整个人绷得像块木头。虞母在一旁看得直笑,上前指导他调整姿势:“手臂放低些,托住头……对,放松点,你这样子像是拆炸弹呢。”
“比拆炸弹紧张多了,”陆怀瑾诚实地说,终于找到合适的姿势,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怀抱,小嘴动了动,继续安睡。
那一刻,陆怀瑾觉得心里某个从未被触及的地方,柔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