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陆辰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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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星的名字,是在孩子出生后的第三天正式定下的。

那天傍晚,虞小满靠在床头,怀里抱着裹在鹅黄色襁褓中的婴儿,陆怀瑾坐在床沿,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虞父虞母、陆父陆母围坐一旁,虞小刚则趴在婴儿床边上,好奇地盯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

“名字得赶紧定了,过几天要上户口。”虞母温声说,手里还织着一件嫩蓝色的小毛衣。

陆父清了清嗓子:“我翻了好几天字典,觉得‘睿’字不错,聪慧明达。陆睿,响亮。”

“太板正了,”陆母摇头,“咱们孙子这么秀气,得起个灵秀点的名字。”

虞父沉吟着:“‘浩然’如何?正气凛然。”

大家各抒己见,名字提了一个又一个,却总是差那么点意思。虞小满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婴儿,小家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黑葡萄似的眼珠静静望着她,那么清澈,那么专注。

陆怀瑾忽然开口:“叫辰星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温柔:“他出生那晚,我从医院开车回家取东西,抬头看见夜空特别干净,星星一颗一颗亮得惊人。我就站在楼下看了好久。”

他转头看向虞小满,目光深邃:“那时我在想,小满就像突然闯进我生命里的一颗星星。原本我的世界是黑白分明的任务、责任、危险,非此即彼。可她来了,带着光,带着颜色,带着我从来没敢想过的温暖。”

虞小满的眼眶微微发热。

“现在,”陆怀瑾的指尖移到孩子细嫩的小手上,那小手竟无意识地握住了他的食指,“我们的星星有了延续。陆辰星——他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也是我们共同的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虞母先红了眼圈,连连点头:“好,这名字好,有寓意,也好听。”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也露出了赞同的笑容。虞父拍板:“辰星,就叫陆辰星!”

于是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后来虞小满总爱在哄睡时轻声唤他“辰辰”、“星星”,而陆怀瑾则喜欢连名带姓地叫“陆辰星”,字正腔圆,仿佛在念什么重要的密令。

小家伙刚出生时确实皱巴巴的,红通通一小团,虞小满第一眼看见时甚至有些无措——这就是在她肚子里待了10个月的孩子?但神奇的是,不过三五天功夫,那层皱巴巴的皮褪去,底下的皮肤竟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吹弹可破。

他的五官渐渐清晰起来。眉毛淡淡的,已有英气的雏形;眼睛极大,双眼皮深深的,睁开时黑眼珠占了大半,亮晶晶的,像浸在清水里的黑玛瑙;鼻子挺直,嘴唇薄而轮廓分明——这两处活脱脱就是陆怀瑾的翻版。虞小满常常抱着孩子,看看他,又看看陆怀瑾,忍不住笑:“幸好眼睛像我,要是全像你,得多严肃。”

陆怀瑾便会凑过来,额头抵着她的,低声说:“像你才好,好看。”

最让全家啧啧称奇的是辰星的性情。用虞母的话说:“我就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

虞小满坐月子的那些日子,夜里常常是陆怀瑾先醒。他会轻手轻脚起身看着旁边的陆辰星,这孩子十次有八次已经醒了,却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躺在小床里,一双大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地睁着,小手举在脸侧,有时吃着自己的手指,发出轻轻的“啧啧”声;有时只是望着天花板上夜灯投出的柔和光晕,小脚偶尔蹬一下,被子便鼓起一个小包。

只有等到虞小满床头灯亮了,或者传来她起身的动静,辰星才会开始发出些声音——不是哭,而是“啊、哦”之类的单音,像在礼貌地打招呼:妈妈,我醒了哦。

虞小满过来抱他时,他会立刻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襟,小脑袋在她胸口蹭啊蹭,找到位置后便急急地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吞咽声。吃饱了,也不闹觉,要么很快又睡去,要么就睁着眼睛看妈妈,看着看着,嘴角会无意识地往上弯,露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

“这孩子是来报恩的,”陆母感慨万千,“怀瑾小时候可没这么好说话,半夜饿醒了那是震天响地哭,非要立刻吃到嘴,晚一分钟都能把房顶掀了。”

虞母也笑:“小满也是,夜里要醒三四回,每次都得抱着走好久才肯睡。哪像辰星,吃饱就睡,睡醒自己玩。”

虞小满低头看着怀中安静吃奶的儿子,心里软成一片。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细软的胎发,柔声说:“辰辰知道妈妈怀你辛苦了,对不对?所以在疼妈妈呢。”

辰星像是听懂了,吃奶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然后更用力地吸吮起来,小手还拍了拍她的胸口。

周末的时候,虞小刚雷打不动的电脑时间被彻底打破了。以前他能对着那台386电脑敲一整天的代码,现在却总忍不住往姐姐房里跑。

“姐,辰星醒着吗?”

“刚睡醒。”虞小满正在给辰星换尿布。

虞小刚便凑过去,蹲在婴儿床前,跟外甥大眼瞪小眼。辰星似乎对这个经常出现的“大脸”很感兴趣,眼睛跟着舅舅转。

“辰星啊辰星,快些长大,”虞小刚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重大秘密,“舅舅教你打游戏。红白机知道吗?超级玛丽,坦克大战,还有魂斗罗——等你会跑了,舅舅带你去游戏厅,咱们玩街霸,打遍天下无敌手!”

虞小满刚好走进来听见后半句,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虞小刚!你敢带我儿子去游戏厅试试?”

“哎哟!”虞小刚捂着头,委屈巴巴,“我这不是畅想未来嘛……再说了,打游戏怎么了,锻炼反应能力……”

“还顶嘴?”虞小满作势又要敲。

虞小刚赶紧躲到婴儿床后面:“辰星你看,你妈妈欺负舅舅。等你长大了要保护舅舅啊!”

辰星眨了眨眼,忽然“咯咯”笑出了声——这是他第一次发出这样清脆的笑声。两个大人都愣住了,随即虞小满也忍不住笑起来,虞小刚更是得意:“看!我外甥支持我!”

陆怀瑾下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虞小满坐在摇椅上,怀里抱着辰星,轻声哼着歌;虞小刚盘腿坐在地毯上,正用纸折小飞机,一架一架飞给辰星看;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脱鞋进屋。

辰星第一个发现爸爸,立刻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回来啦?”虞小满抬头,笑容温柔。

“嗯。”陆怀瑾走过去,先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才看向儿子,“陆辰星同志,今天有没有听话?”

辰星“啊”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虞小刚趁机告状:“姐夫,我姐今天又敲我头。”

陆怀瑾挑眉,看向妻子。虞小满忍笑:“他教辰星打游戏,还说要去游戏厅。”

“该敲。”陆怀瑾毫不犹豫地站队,在虞小满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咱们辰星将来要学正经本事,打游戏当消遣可以,不能沉迷。”

虞小刚哀嚎:“你们夫妻俩联手欺负人!”

辰星又咯咯笑起来,清脆的笑声洒满一室。

夜里,等孩子睡了,虞小满靠在陆怀瑾肩上,轻声说:“有时候看着辰星,总觉得像做梦一样。我有你了,还有了他。”

陆怀瑾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不是梦。是真的。”

窗外夜色渐深,繁星点点。其中有一颗格外明亮,安静地悬挂在夜幕中央,温柔地注视着这栋小楼里温暖的光。

生了孩子后一切都很美好,可让虞小满哭笑不得就是坐月子,坐月子的日子完全要按着这个年代的老规矩来。偷摸摸洗澡洗头都会被母亲按回来···

虞小满无奈强忍着一个月没洗头洗澡,然后每天还要被两位母亲用各种汤汤水水喂养。而且,陆父陆母更是直接搬进了虞家,好在这栋房子足够大,房间足够多,腾出来书房,再加上虞母和请来的月嫂,家里热闹非凡,随时都有人围着孩子转。

总算熬到了出月子的那天,虞小满冲进浴室洗了一个多小时的热水澡。热水冲刷过发根时,她几乎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可当她擦干身体站在镜子前,心情又沉了下去——生产时的138斤体重,出了月子也只降到130斤,腹部松弛,腰身不再,大腿和臀部都多了赘肉。

她开始尝试减肥,可刚减少饭量,就被两位母亲轮番劝说:“要喂奶呢,不吃好怎么行?”“你现在虚,必须补!”于是各种汤羹、点心变着花样送到她面前,体重在130斤左右顽固徘徊。

百日宴定在菲音大厦竣工后的第一个周日。

这栋十二层的玻璃大楼如期矗立在浦东新区的土地上,阳光下熠熠生辉,吸引无数路人驻足。剪彩仪式盛大隆重,媒体争相报道,李嘉佑代表公司站在镜头前,笑容得体,只字未提那位幕后真正的灵魂人物。

而同一时间,虞家正在为陆辰星的百日宴忙碌。

客厅布置得温馨喜庆,桌上摆着定制的百日蛋糕,墙上挂着全家福和宝宝的艺术照。虞小满在卧室里换衣服,试了几条裙子都不合身,最终勉强穿上一条宽大的碎花连衣裙。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腰间挤出的褶皱、腹部明显的松垮,沮丧几乎将她淹没。曾经那个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虞菲菲,如今连一件合身的衣服都找不到。

陆怀瑾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她对着镜子红着眼眶的模样。他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变得圆润的腰身,下巴轻搁在她肩头。

“很难看,是不是?”虞小满声音哽咽。

陆怀瑾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转过身,然后在她面前单膝蹲下。他撩起裙摆,目光落在她腹部那些银白色的妊娠纹上,低头,轻轻地、珍重地吻了上去。

虞小满浑身一颤。

“小满,”他抬起头,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不只是辰星,还有这些痕迹。它们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我怎么可能觉得难看?我只觉得……心疼,还有无限的感激。”

他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我爱你,爱你的全部。包括这些勋章,包括你所有的变化。因为这些都是你,都是我陆怀瑾的虞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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