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骼膊一伸，紧紧搂着陈浪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好兄弟，你跟哥说实话，我到底有没有机会当上这个副科长？”
陈浪微微摇头：“这事儿不好说。”
许大茂一听就急了，身子往前凑了凑：“怎么就不好说了？我岳父可是轧钢厂的老股东！要是有他老人家出面帮忙，这事会不会能轻松点？”
听着这话，陈浪心里暗自叹气，问题偏偏就出在这岳父身上。
要是娄半城不是资本家，单凭许大茂这放映技术和钻研领导的能力，说不定还真能争一争副科长的位置。
可现在这社会风气，他一个资本家的女婿，能保住放映员的铁饭碗，都算是厂里给娄半城留了面子，还谈什么当干部？
陈浪没接话，许大茂还以为他不信，立马拉过旁边的娄晓娥，冲陈浪说道：
“你要是不信，问你嫂子！真要是内部提拔，你嫂子娘家肯定会帮我的，对吧晓娥？”
这话一出口，娄晓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自家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许大茂不知道，她可明白，许大茂的仕途，早就被娄家这资本家的身份拖累了。
娄晓娥正琢磨着怎么圆话，许大茂的追问下再次上来，话里已经开始不耐烦。
事到如今，娄晓娥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陈浪，你跟我们说句实在的，要是你大茂哥真有希望，我就回家找我爹，肯定让他帮忙想办法。”
这话纯属应付，她心里清楚根本没用，可毕竟还在许家过日子，总不能当场戳破真相，那样家里非得吵翻不可。
说话间，她悄悄给陈浪递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盼着陈浪能懂她的意思。
“听见没？你嫂子都这么说了，你就别瞒着了，跟哥说实话！”
许大茂笑得更热络了，拍了拍陈浪的手背：“你在厂办上班，天天跟领导打交道，消息肯定比我灵通，快说说，我这到底有戏没戏？”
此时屋里的气氛透着股诡异，陈浪对面，许大茂满脸期待的盯着，而许大茂身后，他媳妇娄晓娥却不停朝陈浪摇头。
陈浪暗自叹气，看来今天这顿酒真不是白吃的，现在又得帮着化解这夫妻俩之间的矛盾。
“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省得你们白忙活。”
陈浪艰难开口：“其实这事厂里早就开会定了，也听聂主任提过一嘴，你们宣传科的副科长，厂里打算从外面调大学生过来当，所以大茂哥，你这事儿恐怕真没希望。”
听见这话，娄晓娥悄悄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愣住了，对面陈浪居然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难道知道实情？”
娄晓娥心里一惊，还没等她细想，陈浪又端起酒杯，对着许大茂叹道：
“大茂哥，我知道你想当干部的心思，可我得跟你说句实话，前不久上面刚下了通知，以后提拔到干部岗位的人，最低也得是高中毕业的学历。”
这话像盆冷水，直接浇在许大茂头上，他就初中毕业，连高中校门都没进过。
许大茂不死心地追问，声音都有些发紧：“你没骗我吧？上面真这么说的？”
陈浪笃定地点头，语气没半分含糊：“真的，前几天我跟聂主任去给姜书记打扫办公室，亲眼看见红头文档了，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陈浪忽悠人的本事确实有一套，就算喝了不少酒，依旧脸不红心不跳，话说得稳稳当当，让人信服。
“这……”
许大茂彻底愣住了，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自己还没起步的仕途，居然就这么断了？
娄晓娥在心里偷偷给陈浪竖了大拇指，这事儿办得漂亮！
不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还把许大茂的念想彻底堵死，至少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为这事闹别扭了。
心里高兴，脸上却得装出惋惜的样子，她拍了拍许大茂的骼膊：
“大茂，你也别太着急，这事毕竟还没正式下通知呢。你要是真想要这个位置，我回头就回家问问我爹，看看他能不能想想办法。”
许大茂眼睛猛地一亮，对啊！
陈浪说的规矩是给普通人定的，他不一样，他可有大资本家岳父当后台的！
他刚要再问陈浪，就见陈浪摇着头劝道：“大茂哥，听我一句劝，别折腾了。除非你能把学历提上去，要不然这事根本没辄。
就算你让娄伯父去问，姜书记也不会认的，那是内部文档，根本不会给咱们普通员工看，要不是我那天碰巧看见，咱们谁都不知道。”
陈浪这话漏洞其实不少，可许大茂没见过红头文档，也不懂干部提拔的规矩，反倒觉得越“神秘”越可信，毕竟没人敢拿红头文档开玩笑吧？
对此陈浪想说，红头文档多了去了，除了最高级别的外，市区也能开出来，甚至于轧钢厂如果愿意，一样能整出来一份红头文档，只是格式不太一样而已。
“这……”
许大茂这下彻底蔫了，可没一会儿，眼里又冒出点光，小声的问道：“那要是我把学历提上去，就有机会了？”
他这话一出口，正随了陈浪的心意，他之所以留下这个口子，正是等着许大茂主动问。
陈浪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当然有！大茂哥，你要是能去上夜校，拿到夜校高中的毕业证，厂里肯定认。到时候别说副科长，就算是正科长，你都有机会争一争！”
“夜校……夜校！”许大茂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越说越精神，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陈浪暗自摇头，他没打算真帮娄晓娥一劳永逸，娄家自己都未必能安稳多久，照眼下的形势，用不了两年就得跑路。
除了特殊情况外，夜校的学制跟普通学校差不多，等许大茂拿到毕业证，娄家早就没影了，到时候矛盾自然也就没了。
“好兄弟！”许大茂一把抱住陈浪的骼膊，语气里满是感激，“幸亏有你啊！要不是你，我还蒙在鼓里呢，更不知道得先提学历才能升官！”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哥哥我敬你一杯！”
许大茂端起酒杯，满满斟了一杯，递到陈浪面前，今晚上誓要和他喝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