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上的许大茂,不知是被事儿挫了锐气,还是心里堵着别的疙瘩,总之抱着酒瓶子没松过手,一杯接一杯地灌,末了直挺挺趴在桌上,醉得人事不省。
“大茂哥,醒醒!大茂哥?”
陈浪用力摇晃许大茂的骼膊,可这人不但没有半点反应,反而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别费劲儿了,他就这样。酒一喝过量,八抬大轿都抬不醒。”
娄晓娥看不下去,上前扯了扯陈浪的袖子,又皱着眉去扶许大茂,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嫌弃:
“没那酒量就少喝两口!每次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性,最后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许大茂醉酒不是头一遭。
以前他在外头喝趴下,总有朋友或同事把人送回来,可人家顶多送到门口就走,擦脸、挪身、收拾屋子这些活儿,从来都是娄晓娥一个人干。
“我来搭把手。”
陈浪说着,伸手架住许大茂另一边骼膊,两人一使劲,把人从椅子上半扶半架地拎了起来。
娄晓娥看着他轻松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真没瞧出来,你这身子骨还挺结实。”
这倒不假,自打陈浪穿到这年代,身子骨比以前壮实了不少,虽说不敢说一拳能撂倒头牛,但真要较劲儿,把人打骨折也绝非难事。
娄晓娥见他力气够大,也不再添乱,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里屋道:“辛苦你帮我把他扶进里屋吧。”
陈浪没多话,直接弯下腰,一使劲把许大茂整个架离地面,半拖半抱地往屋里送。
“扔炕上就行。”娄晓娥在身后补了句。
既然人媳妇都这么说了,陈浪也没客气,手一松,“砰”的一声,许大茂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炕席上。
出了里屋,陈浪见娄晓娥正弯腰收拾桌上的杯盘,本想打个招呼就走,可尤豫了下,还是走过去拿起桌边的抹布。
“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你倒挺勤快。”娄晓娥抬眼瞅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陈浪笑着擦了擦桌子:“今晚我也在这儿蹭了饭,帮忙收拾是应该的。”
娄晓娥听了,笑得更轻快了。
她本就心直口快,见陈浪擦桌子、摞碗碟动作利索,不象个偷懒的,忍不住打趣:
“听说你大哥以前是个爱招惹姑娘的主儿,不知道你以后要骗多少人家姑娘的心思哟。”
这话把陈浪问得一愣。
扪心自问,他来了这么久,除了必要的来往,几乎没跟姑娘家多说过话,更没往处对象那方面想,怎么总有人把他往这上面扯?
不光陈浪尴尬,娄晓娥说完就后悔了,她脸上顿时热了起来,忙赶紧低下头,拿着筷子在碗里胡乱扒拉,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接下来的几分钟,许家只能听见碗筷叮叮当当的声音,别的啥也没有,沉默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最后还是娄晓娥先扛不住,找了个话题打破僵局:“之前你给我使眼色,是不是早就知道,许大茂当不上干部的事儿?”
陈浪没回避,直接点头:“知道。其实许大茂当初跟你结婚时,就没什么仕途指望了。”
拿着抹布的娄晓娥手猛地一顿,手上的抹布都不自觉用力几分,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继续擦着桌子,只是动作慢了些。
“那你……会跟他说吗?”娄晓娥的声音轻了点。
陈浪笑了笑:“我为啥要跟他说?虽说你们结婚时我还在上学,但他为啥娶你,我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不就是许大茂父子瞧着你家有钱,又是轧钢厂的老板,想娶了你攀上个靠山嘛。也就是后来政策变得快,不然还真让他们如愿了。”
许大茂父子的心思确实深。
许母原本就在娄家当佣人,知道娄家要嫁女儿后,许大茂父母就天天往娄家跑,把许大茂夸得天花乱坠。
当时娄半城大抵是看出世道要变,也没多挑,顺水推舟就把娄晓娥嫁给了许大茂。
说到底,还是看中了娄家的钱和权。
不过要说许家完全没占到便宜,也不尽然。
这些年娄晓娥没少往许大茂这儿贴钱,要是没有她时不时拿些钱过来,许大茂哪能过得这么滋润?
不说平时顿顿有肉,就连今晚这桌酒菜,多半也是娄晓娥掏的钱。
听陈浪这么说,娄晓娥悄悄松了口气。
她现在没别的念想,就想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只希望许大茂别瞎折腾,让她能在这儿平静地过日子就行。
“谢谢你啊陈浪。”
娄晓娥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说,“以后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我爹虽说不管事儿了,但在轧钢厂里,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
她不是小气人,陈浪今晚帮了这么大忙,她得把人情记着。
“不用了晓娥姐。”陈浪摆了摆手,“今晚这些事都是顺手的,你别往心里去,也不用想着报答。”
别人不知道未来的风波,陈浪心里却门儿清。
要是娄晓娥真给几斤小黄鱼,他或许还敢收下,但要找娄家帮职位上的忙,借他个胆子也不敢。
见陈浪拒绝得这么干脆,娄晓娥也反应过来,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仕途上的事,你找我反而添乱,还是别找我的好。不过你要是想买啥紧俏东西,倒能跟我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这倒是个实在好处,陈浪当下没想起要啥,但还是笑着应下:“那先谢过晓娥姐了。”
等把桌子、灶台都收拾干净,陈浪跟娄晓娥打了招呼,就推门离开了。
走在黑漆漆的胡同里,陈浪忍不住感慨,娶媳妇这事儿真急不得,得琢磨透了、看明白了才行,不然很容易惹一身麻烦。
像娄晓娥这样的女人,平时来往没问题,但绝不能让外人看出来往亲密,更不能娶回家,不然以后的麻烦事怕是没完没了。
就剧里,要不是许大茂会看风向、下手又快、又狠、又毒,又赶上李怀德需要找典型、拉爪牙,他多半也得跟着娄家倒楣,不死也得扒层皮。
陈浪这边琢磨着,另一边的傻柱也没闲着。
在屋里,傻柱躺在自家炕上,手里捏着何雨水帮他写的信。
一边看信上的字,傻柱一边回想陈浪白天跟他说的话,嘴里还念念有词。
翻来复去折腾了快半个钟头,傻柱把信往炕边一扔。
“不管了!就按陈浪那小子说的办!老子记了这么久的话术,可不能白记,肯定能蒙住易中海那老瘪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