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赶紧拉住了白汀澈。
邀请她留下来吃饭。
白汀澈很干脆地应了下来,只是好象在生自己的闷气。也不说话,快速地翻动着眼前的书。
过了一会儿。看着忙上忙下的江流,气已经消了一些的白汀澈开口说道:
“江流,你把全部的法语书和这一本法英词典都借给我吧。我在家里无聊的时候翻翻,试试看能不能自己学会。”
江流一边往灶台里添柴,一边在心里对想要自学外语的学霸暗暗表达致敬之意。最后干脆敞开大门,大方地说道:
“你直接进我屋里挑吧,我的书都堆在卧室的角落里。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你如果需要的话都可以自己拿。
徒弟的家就是师父的家,哪需要这么客气。”
没把江流的胡说八道当回事,白汀澈不去反驳,更没应和。
自己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左手边的火炕上,被子扭成了一团。觉得看不过眼的白汀澈,尤豫了一会儿,便走过去扯起被子的两个角把它抖开,准备重新叠好。
没想到被子一甩,一件小裤子从里面掉了出来。白汀澈连忙往外看了一眼,还好没人注意。
赶紧随意地折了两下,将已经叠成方块的被子盖在了衣服上。接着小心翼翼地走开,不敢再乱动炕上的东西。
再看到右手边,地上还有一些木箱袋子什么的,白汀澈也不敢乱碰。
只是把简陋木柜上胡乱摆放的东西收拾齐整,有落在地上的也捡了起来,最后才来到书堆面前。
看了看封面或书脊,心想眼前这些恐怕都是以古籍和外文书为主。
原本还想着帮忙整理一下,白汀澈看到这些书这么多这么乱,也望而却步了。
最后只挑了几本用得上的,心想既然江流这么说了,那就以后再过来拿。
况且自己是两个人住,这些书被别人看到了对顾芸也不好。
出来后白汀澈想帮忙,却被江流劝住了。说是没多少要忙的,一个人反倒自在利落些。
无事可做的白汀澈就着桌上的灯光,胡乱地翻着书。目光却不期然地落在,江流忙碌的身影上。
脑海中渐渐勾勒出——
在这倦鸟归巢的时刻,沐浴在昏黄灯光下默契地做着各自事情的两人,所构成的这一幅无言却温馨的画面。
记忆中在自己小的时候,也曾见证过这样的脉脉温情。白汀澈不由得陷入了幻想——
关于过去,关于未来。
“哎!收收魂。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赶紧吃饭吧。”
白汀澈正是魂飞千里的时候,突然就被江流惊醒。摸了摸并不存在的口水,心里不禁有些埋怨。
于是,在不经意间送出了一记妩媚的白眼。
看得对面的江流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象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赶紧夹起一个大白面馒头,放到白汀澈碗里。热心地说道:
“这细粮容易消化吸收,你多吃一点。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白汀澈老是觉得这江流说不出的气人,便抓起白嫩的馒头,张大了嘴巴狠狠地咬上一口。
鼓起了脸颊,眼神不善地咀嚼着,仿佛饿虎吞食……
江流心想,果然不愧是小白白。
连吃饭都那么好看!
接着频频为白汀澈夹菜添饭,以证明自己并没有食言。做足了一副乖巧徒弟的模样。
此时一脸谄媚的江流,好象一只无辜的羔羊。居然向随时可能要吃人的虎狼,献起了殷勤。
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眼看着对面的母老虎快要被自己喂饱,江流放下碗筷回身拿出了早已备下的袋子。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说道:
“这里面是一些腊货和干货。什么鸡兔鱼啊,晒干的蘑菇野菜啊,每样我都准备了一些。
你都拿回去吧,想吃了就自己做。当然了,顾芸作为门下弟子,也可以让她沾沾光。”
“好啊,我收下了。”
“咦……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爽快了?不跟我客气一下?”
“那是以前。我现在是你师父,刚才还辛辛苦苦地传授你学问。你对我再好也是理所应当,我有什么好客气的。
要按古时候的规矩,除了束修六礼之外,三节两寿的节仪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听到白汀澈这样说,再看着眼前风卷残云之后的杯盘狼借,江流不由得担心起来。
白汀澈已变得胃口大开,如果不再跟自己客气,那么以后为了满足她,少不了要辛苦山里的兄弟。
也不知道将来会有多少江流的手下亡魂,牺牲自己,为了白汀澈的五脏庙而献祭。
想到这里,江流干脆豁了出去,说道:
“这些东西平时我都放在屋后的柴房里,基本不上锁可以直接推门进去。
除了左手边架子上的药材,其他东西随便你取。只要过后记得,跟我提上一句。”
“恩嗯,你这徒弟不错,很是大方。作为你的师父——
咦?怎么还有腊肉,这是不是野猪肉?”
正在一边敷衍地应付着江流,一边翻着袋子鉴赏各种孝敬的白汀澈,忽然惊讶地问道。
江流刚要解释,白汀澈又紧接着说道:
“对了,还有之前的狼皮——
我就知道,那么多的皮毛不可能是从别人那里买的。你是不是招惹了野狼和野猪。
你不要命了!我还以为只是到山里放放陷阱而已……”
看着已是泫然欲泣的白汀澈,不自觉地凑过了身子,两手紧紧地握住江流的骼膊。
看到她满脸担心的神情,江流心里感动。感慨地拍了拍,白汀澈因用力而发白的双手。站起身来,说道:
“你跟我来吧,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完就走了出去。
白汀澈紧紧地跟在身后。
这时外面已完全暗了下来,只剩微微的夜光,照出蒙蒙胧胧的影子。
来到院中的江流俯下身子,假装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转身对白汀澈说道:
“你仔细看好了。心里也做好准备,等下千万别被吓得喊出声音。”
白汀澈点点头。
江流见状便来到院墙边,身子一晃就跃上了墙头。
为了看起来更象那么回事,江流在中途的时候还蹬了一下墙面,假装借了下力。
接着朝向后山,选中了一棵不远处的大树,瞄准了高处碗口粗的一段树枝。
小心控制着力度,不让石头在夜空发出太大的声响。
用力一掷,便立刻听到“咔嚓”的一声。
这段树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击断。
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