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八年秋,中原腹地的风带着肃杀的凉意,卷过新野城外的博望坡。漫山遍野的草木早褪去了葱茏,枯黄的枝叶在风里簌簌作响,像极了十万大军压境前的低语。夏侯惇身披玄铁重铠,盔缨猎猎,手中长柄大刀的刃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得他那张布满戾气的脸愈发狰狞。五万曹军列阵坡前,旌旗如林,马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尘土飞扬,连坡上的枯草都簌簌发抖。
“刘备竖子!”夏侯惇勒住马缰,声如洪钟,穿透层层兵阵,直逼新野城头,“昔日倚仗徐庶逞能,如今徐庶已归丞相麾下,看你还能依靠何人!速速开城投降,饶你一城百姓性命!”
城头之上,刘备身披银甲,手扶女墙,目光沉凝地望着坡下的曹军。他身后,吕子戎手持“影匿”长剑,剑鞘上的流云纹在风里若隐若现,剑柄处系着的一缕青穗,是徐庶临行前亲手系上的。他手中紧攥着一卷泛黄的兵书,正是徐庶留下的心血之作,指尖反复划过“火烧博望坡”的批注,墨字已被摩挲得有些模糊。兵书旁,还摊着一张博望坡地形详图,东西山谷的伏兵位置、坡后隘口的绊马索布设,乃至午时风向的偏转时辰,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这是徐庶结合地形与天时,专为破曹量身定做的计策,而支撑子戎临阵决断的,正是徐庶亲授的寒山十八段心法,这心法出自隐士李寒山,讲究以静制动、以巧破拙,与武学招式无关,只关乎临阵对敌的心境与判断。
“主公放心。”吕子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徐庶先生早已勘破博望坡地势,林密草枯,天干物燥,正是火攻绝佳之地。关、张二位将军已率部埋伏于东西两侧山谷,只待曹军入瓮,便以火箭为号,燃尽此坡!隘口处的滚石擂木也已备妥,曹军插翅难飞!”
关羽立于左侧,青龙偃月刀斜倚肩头,丹凤眼微眯,唇边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某已令士兵备足引火之物,枯枝裹油,火箭淬硝,只待那夏侯惇自投罗网。”
张飞横握丈八蛇矛,粗声喝道:“俺老张的燕云十八骑已候在坡后隘口,隘口两侧早埋了三层绊马索、拒马桩!曹军若想突围,先过俺这杆矛,再踏过十八骑的钢刀!”
刘备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自徐庶离去,他日夜忧心曹军来犯,幸得徐庶临行前留下此计,又将毕生所学的兵法与寒山十八段心法传予子戎。他望向吕子戎挺拔的身影,心中暗叹:子戎少年英雄,文武兼备,又与子龙交好,眉宇间那股“宁为百姓死,不做乱世贼”的沉稳锐气,竟与江东吕莫言将军隐隐相合,日后定是我蜀汉的栋梁。
夏侯惇自恃兵多将广,哪里听得进李典“恐有伏兵,宜缓不宜急”的劝阻。他见城头之上刘备默然不语,只当是对方心虚,当即怒喝一声:“全军听令!全速推进,踏平博望坡,直取新野!”
军令一下,五万曹军如潮水般涌向博望坡。马蹄声震彻山谷,刀枪剑戟的寒光映得坡谷一片惨白。曹军前锋刚踏入坡中腹地,便觉脚下草木枯脆,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却无人察觉杀机暗藏。
忽闻两侧山林鼓声大作,“咚咚咚”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山鸣谷应。
紧接着,无数火箭如流星赶月,划破长空,精准地射向坡上的枯草密林。干燥了一整个秋天的草木遇火即燃,硫磺焰硝更是助长火势,“噼啪”声中,浓烟滚滚而起,火光冲天。风借火势,火助风威,不过片刻,博望坡便成了一片火海,热浪翻涌,将曹军的喊杀声尽数吞没。
“不好!中埋伏了!”夏侯惇惊觉中计,怒吼着挥刀格挡射来的火箭,却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眼中满是血丝。曹军阵脚大乱,士兵们争相逃窜,甲胄碰撞声、哭喊声、惨叫声与火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慌不择路的骑兵冲撞着步兵,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不少人被浓烟熏倒,直接葬身在火海之中。
就在此时,坡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吕子戎率三百精锐,手持长剑,如猛虎下山般直冲曹军中路。他长剑出鞘,寒光一闪,自创的影匿流云舞剑式施展开来,身形飘忽如流云,剑招刁钻如鬼魅,专挑敌军破绽处下手。一名曹军小校刚举起环首刀劈来,吕子戎足尖一点,侧身避开刀锋,手腕轻翻,剑尖便已精准划破对方咽喉,鲜血溅在枯黄的草叶上,红得刺眼。
“杀!”吕子戎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与悍勇。他将寒山十八段的心法融入影匿流云舞的招式之中,心静如止水,出招却疾如闪电。遇着迎面砍来的刀枪,便以巧劲卸去对方力道,反手还击;遇着抱团顽抗的曹军小队,便以灵动身法穿梭其间,打乱敌军阵型;遇着慌乱逃窜的散兵,便专挑旗手、鼓手下手,断其指挥脉络。
三百精锐紧随其后,皆是刘备麾下的百战之士,此刻跟着吕子戎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短短半个时辰,他们便撕开了曹军的中路防线,将五万大军搅得七零八落,首尾不能相顾。
李典、于禁见状,心知大势已去,急忙收拢残兵,向坡后隘口突围。谁知刚转过山坳,便撞上了张飞的伏兵。张飞丈八蛇矛一挺,如毒蛇吐信,直取于禁面门,怒喝道:“曹贼休走!俺老张在此等候多时!”
于禁慌忙举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虎口震裂,大刀险些脱手。燕云十八骑同时杀出,钢刀翻飞,瞬间将曹军前锋砍倒一片。
与此同时,关羽也率部从东侧山谷杀出,青龙偃月刀横扫千军,刀风过处,曹军士兵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山道。夏侯惇左目被流矢擦伤,鲜血模糊了视线,他顾不得疼痛,在亲兵的掩护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狼狈北逃。
夕阳西下时,博望坡的大火才渐渐熄灭。焦黑的草木间,到处都是曹军的尸体与丢弃的军械。刘备军斩杀曹军三千余人,俘获两千余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那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新野城头将士们的笑脸。
吕子戎拄着长剑,站在坡顶,望着曹军逃窜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江东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明明素未谋面,却对那个方向的某个人有着难以言喻的牵挂,仿佛两人早已相识多年,有着共同的执念。
他不知道这份牵挂从何而来,只觉得那人定是与自己一样,心中藏着护民安邦的志向。他轻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怅然:“莫言兄……博望坡大捷,新野暂安。你在江东,可要保重身体。待他日曹操南征,你我南北呼应,共破曹贼,护这乱世百姓周全。”
风卷着他的声音,飘向远方,仿佛能越过千山万水,传到庐江的城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东吴郡,濡须口水师大营内,周瑜正与庞统并肩站在一艘新造的“快灵舰”船头,手中捧着刚送来的军情急报。
江风猎猎,卷起周瑜的青衫下摆,他手中羽扇轻摇,眉头却微微蹙起。“徐庶虽走,却留此火攻妙计,刘备麾下有关羽、张飞这般万人敌,又有吕子戎这等少年猛将——此人年纪轻轻,却能临阵不乱,以火攻破敌,这份胆识与谋略,竟与莫言将军如出一辙。莫言将军自创落英廿二式枪法,凭一己之力镇守庐江;吕子戎自创影匿流云舞剑式,初出茅庐便大破曹军,皆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将才,不可小觑啊。”
庞统身着素色长衫,指尖划过船舷上的木纹,目光落在军情急报上,沉吟道:“博望坡之火,不仅烧退了曹军,更烧出了荆州内部的裂痕。刘表年老多病,卧病在床,蔡瑁、张允把持军权,与刘备素来不和。如今曹操经此一败,定会暂缓南征,转而整合北方兵力。我们若趁此时机出兵江夏,刘表定然不会倾力救援黄祖——毕竟黄祖杀孙坚之事,刘表素来乐见其成,此乃天赐良机。”
周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转身望向舱内案上的舆图,快步走了过去,羽扇指向江夏的位置:“黄祖杀孙坚将军,此仇不共戴天!江夏扼守长江中游,若能拿下,江东的西线屏障便再无缺口。待攻克江夏,我们便可西拒荆州,北抗曹操,鼎足之势,指日可待!”
说罢,他提笔蘸墨,在竹简上奋笔疾书,字字铿锵:“主公,博望坡曹军新败,北方暂无南顾之力,江夏黄祖孤立无援,恳请主公下令,即刻调遣濡须口水师与庐江锐士营,出兵江夏,报先主之仇,稳固江东西线屏障!”
写完,他唤来亲兵,沉声吩咐:“快马加鞭,将此信送往吴郡,面呈主公!另传我将令,濡须口水师四十艘快灵舰、十五艘攻坚舰即刻整备,粮草军械三日之内务必齐全!”
亲兵领命而去,周瑜站在船头,望着滔滔东流的江水,心中豪情万丈。庞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都督,水师的‘快灵舰’已造好四十艘,‘攻坚舰’也有十五艘下水,将士们训练有素,只待主公一声令下,便可扬帆起航。莫言将军在庐江操练的锐士营,擅长水陆协同登岸作战,此番攻江夏,锐士营定能率先破城。”
周瑜点头,目光望向庐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莫言将军在庐江练兵多年,又自创枪法守护一方,此番攻江夏,他麾下的锐士营,定能派上大用场。方才听闻吕子戎在博望坡的战绩,莫言将军若知,定也会心生慰藉吧——毕竟两人皆是少年成名,心怀护民之志,纵使素未谋面,想来也是惺惺相惜。”
而此时的庐江,暮色已浓。吕莫言巡查完城防,正站在城头,手中摩挲着枪穗上的云雀平安符。那平安符是大乔亲手绣的,针脚细密,云雀的翅膀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高飞。
方才,他收到了新野大捷的消息,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听到吕子戎的名字时,他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亲近感,仿佛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是自己失散多年的故人。他想起子戎这个名字,总觉得耳熟,更听斥候说,子戎凭一己之力,以火攻破曹军五万大军,这份胆识与谋略,与自己当年镇守庐江、击退山越的经历,隐隐有着几分相似。这份羁绊,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却又如此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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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起他的战袍,带来江水的湿气。他望着北方的天际,博望坡的火光仿佛就在眼前,心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他不知道这份牵挂从何而来,只觉得那少年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志向——护这乱世百姓,守一方安宁。
忽然,城头下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亲兵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走上前来:“将军,吴郡乔府派人送来的,说是大乔夫人亲手备下的。”
吕莫言心中一动,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厚厚的棉袍,还有一封书信。棉袍的料子是上等的云锦,内里絮着柔软的芦花,触手温润,领口处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与枪穗上的纹样一模一样,想来是大乔亲手缝制的。他展开书信,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莫言将军,闻新野大捷,子戎将军建功,心中甚慰。庐江秋寒,夜露深重,将军日夜操劳城防与练兵,望珍重身体。此棉袍乃妾亲手缝制,聊表寸心。江东安危,系于将军一身,盼将军安好,盼天下早定。”
信末没有落款,只盖着一枚小小的梅花印。
吕莫言握着书信,指尖触到那柔软的棉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望向吴郡的方向,夜色渐浓,江面上的渔火星星点点,像极了大乔眼中的眸光。他想起自己自创落英廿二式的日夜,想起操练锐士营的艰辛,忽然觉得,这份守护江东的责任,因这一份牵挂,变得更加沉甸甸,也更加滚烫。
三日后,新野的快马便抵达吴郡,送来吕子戎的手书。信中言明,博望坡大捷后,刘备对其愈发器重,命他操练新兵,传授影匿流云舞的基础剑技;关羽、张飞亦对他青眼有加,常与他切磋武艺,关羽赞他“剑走轻灵,有大将之风”,张飞更是拉着他大碗喝酒,称兄道弟。
子戎在信中写道:“莫言兄镇守江东,弟在新野辅佐刘皇叔,虽隔千里,却同护百姓。听闻江东有意攻取江夏,若将军出兵之日,弟愿在荆州暗中周旋,牵制蔡瑁兵力,让黄祖首尾不能相顾。待他日曹操南征,你我南北呼应,共破曹贼,还天下一个太平。”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直白的倾诉,却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份默契无关武学同源,无关前世记忆,只源于两人心中那份“乱世护民”的执念。
吕莫言握着书信,眼眶微热。他提笔回信,叮嘱子戎谨慎行事,莫要轻敌,又将江东水师革新的近况一一告知——快灵舰如何灵活,攻坚舰如何威猛,锐士营如何擅长登岸破城,待他日两军相遇,定要让那曹贼见识见识江东水师的厉害。末了,他从枪穗上解下一枚小巧的云雀平安符,是大乔额外绣制的,他嘱子戎贴身佩戴,盼其平安。
他不知道这份默契从何而来,只觉得与那少年,定能成为知己。
他将平安符系得更紧了些,落英枪斜倚肩头,枪穗上的云雀与梅花,在风里轻轻摇曳。
博望坡的火光照亮了新野的天,而江东的水,正载着一艘艘战船,蓄势待发。乱世的棋局,因这一把火,再次搅动。吕子戎在新野扬名,吕莫言在庐江坐镇,两人虽隔千里,素未谋面,却因一份“护民安邦”的共同执念,共抗曹操,守护着各自心中的太平。
而大乔的那封书信,被吕莫言贴身收好,与平安符一起,成了乱世中最温暖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