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的仙门大比?”
林野猛地抬头,差点喷出来,“师姐你要去?可你才炼气一”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
什么话说出来会挨揍,他是知道的。
仙门大比,可以说是玄门百家无人不知的盛事。
它由沧澜剑宗牵头,瑶光仙府、玄水楼、万法阁、焚天宫等各大门派协办,每二十年一次。
这一届将会在两年后,于万法阁所在的云垂州举办。那儿处于大陆的中心,是个山峦层叠,云海缭绕之地,位于寿龟丘所在的江州的南边。
各大小宗门、世家届时都会选出门下最看好的弟子,去进行一对一的擂台淘汰战。
对宗门来说,仙门大比不仅可以免费报名,还会以擂台战最终成绩决定未来二十年的资源分配和招收弟子名额,是打出名号的良机。
于个人来讲,若是任何人能在这个分量的比试上夺得靠前的名次,都必将一夜成名,更别提前十还有价值不菲的个人奖励。
这当然于公于私都好处多多。
可问题是,李玉镜炼气一层就胆敢幻想去参加这种大比,不是纯送的吗?
林野搜肠刮肚找一些其他理由,委婉劝阻她:“师姐,云垂州距离咱这儿足有八千里之遥呢,这一趟光盘缠咱都凑不够。”
李玉镜敲敲他的脑壳:“我想去,一是万一打出成绩,将来好多收几个师弟师妹,让师父高兴高兴。毕竟小璇一走,咱这儿更清冷了,这样下去不行。
“第二呢沧澜剑宗一定会参加,我想让他们看看,抱朴门的弟子,未必不如他们。”
林野被“沧澜剑宗”四个字一刺激,立刻也不管他和李玉镜这点修为究竟能打过谁了,当下便豪情万丈:“啥也别说了,我跟你一起去!”
李玉镜失笑:“我自己去就行。各宗门只能出战一人,还要先在明年拿下本州的预选赛前二,才有资格去云垂州参加最终的大比。”
林野也是知道大概规则的,心算了下日子:“还有不到十天本州预选的报名就截止了?!”
龟山镇这穷乡僻壤不是报名点,想报名还要去百里外的江北城,如果不会御剑,光路程都要走上个七八天。
李玉镜颔首:“明早我就动身。”
林野无语:“师父肯定不会放心让你参加仙门大比,你打算怎么说。”
李玉镜不说话,看着他。
林野彻底麻了,妥协道:“好吧,先斩后奏。”
九日后,江北城。
最繁华的中街上,显眼地搭著一座凉亭,分外吸睛。
坐在凉亭下的孙枫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他隶属于仙门大比江州分场事务司,这次被分配到了江北城报名点掌管报名事宜。
孙枫嫌弃地看了看报名表。
江北城附近没什么出名的宗门,目前报名的这些,一个比一个拉胯。
他望了下天色,觉得是时候了。
遂懒洋洋地高声宣布:“仙门大比江州分场报名即将截止,若无——”
“慢著。”
孙枫一瞥,便见三个红色宗门服饰的年轻人款款走来。
两男一女,皆姿色不俗,气质不凡,头高傲地仰著,就差用鼻孔看人了,加之身上的红袍衣料精致,金线绣边,一看便出身名门。
孙枫变了脸色,他认出这身红袍标志着炽焰宗。
其祖师原是焚天宫出身,突破至元婴便出来独立门户,如今在玄门百家之中的地位即便不及五大宗门,但也紧随其后了。
孙枫不敢怠慢,行礼道:“敢问贵宗可是要报名?”
炽焰宗虽确实在江州,却在西南边,距离江北城可是有一段距离。
加上他们进入过上届仙门大比前十,是夺魁热门宗门之一,根本无需参加分场预选,直接便能保送云垂州比试。
他们报不报名的都只是走个过场,怎么会特意跑到这里来?
为首稍稍年长一些的男弟子冷冷道:“不然呢?”
孙枫脑子转的飞快,立刻便了然道:“难道除却顺手报名之外,道友们是为了‘那个’传闻而来?”
那男弟子一下子拧了眉头:“不该问的事情别瞎打听。”
“裴师兄,你太凶啦。”
那红衣少女杏眼弯弯,笑眯眯地:“大叔不要理他!我们是‘融云岭炽焰宗’,报名人是我,我叫苏扶摇。可别写错字哦。”
“好嘞、好嘞。”孙枫点头哈腰,只觉压力更大,一笔一划认真在报名册上写下报名信息。
这几个男女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内外门弟子,极大可能是某个长老甚至掌门亲传,他当然不敢得罪。
那少女见他写完了,便缠着师兄们要走。
孙枫见送走了这三尊大佛,才终于松了口气,开始收拾纸笔准备收摊吃晚饭。
“道友请等一下!”
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子,背着行囊,气喘吁吁地踏着夕阳奔来:“抱歉来迟了!呼烦请帮我也登记一下。”
这人长得很衬她身上那身洗的发白的青衣。
孙枫看了一眼就懒得瞧第二眼,不耐道:“怎么不早点来!你是报名人?宗门叫啥?”
那三个已打算离开的炽焰宗弟子倒是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来。
“在下李玉镜,师从抱朴门,就是‘抱朴守拙’的那个”
“要你废话!山门所在何地?”
“寿龟丘。”
“哪个龟,归来的归?规矩的规?”
“龟鹤延年那个龟。”
三个炽焰宗弟子里那个高瘦少年嘲道:“那不就是王八那个龟吗?”
“噗!”叫苏扶摇的红衣少女实在憋不住了,轻笑出了声。
她忙遮住自己的嘴角,但眼中水光潋滟笑意盈盈,娇俏得像一朵芍药。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名字!喂,你们门派是做什么的,养乌龟灵宠的吗?”
李玉镜一笑置之。
那天真烂漫的表象下,隐藏的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挑衅,她又何尝不知。
高瘦少年却不乐意了,右手一翻,便凭空现出一把流光溢彩的匕首法宝来:“我师妹跟你说话呢!装什么聋子?”
“乔师兄,不得无礼呀!我只是在跟这位姐姐闲聊。”苏扶摇虚按住他的手,一道精神力却霸道地压来,肆无忌惮地扫描著李玉镜的全身。
她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满意微笑,佯装惊愕地娇呼:“炼气一层?!七层才能御剑呀,你是怎么过来的呢,不会是走路吧?”
她没有克制音量,以至于不少路人都看了过来,隐晦打量著李玉镜。
苏扶摇歪著头,一派纯真:“你们叫抱什么来着?抱龟门,都是这种修为吗?这样也要参加仙门大比,勇气可嘉呢。”
李玉镜笑笑,充耳不闻,那边孙枫已经搁下笔收好名册,她也便转身欲走。
这样幼稚的恶意,并不能影响她这一路的好心情。
此前二十余年,李玉镜都是在寿龟丘那一片地方度过的。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远门,便一路边走边玩,甚至险些误了报名时间。
身后那少女咯咯笑着,如风吹银铃:“是不是我太唐突,惹那姐姐生气了?”
她的裴师兄冷冷道:“不必在蝼蚁身上浪费时间。”
李玉镜脚下不停,往前越走越快。然而身后,那个乔师兄宠溺的声音还是飘过来。
“苏师妹是天之骄子,素来被师长们当眼珠子疼著,不知道修仙之人天赋有云泥之别,觉得新奇好玩也是情有可原。”
李玉镜:“”
这就是现在的天骄?她都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