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神色复杂:“就没有什么灵药吗?难道就用你手里这把破刀,还有这这破书?”
李玉镜没空理会她,而是四下张望了一下。第一墈书惘 无错内容
只见墙角还卷著张烂得只剩麻线的草席。
她过去把草席扯成细条,又从供桌上找了个空烛台。
然后用小刀从火堆那儿多余的木柴上刮下些许干木屑和刚刚烤焦的黑灰。
“草木灰能吸脓止血,这麻线虽破,拧成绳好歹能捆住伤口,总比让血一直流强。”
沈晚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把木屑和黑灰拢进空烛台,又将麻线在火堆上反复燎烤,去除霉斑。
“道友,你怎么这么熟练?”
“我师弟师妹打小就在山里疯跑,他们摔的伤我都这么治的,不信你问他。”
林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沈晚:“那贵师门还真是狠人辈出。”
李玉镜把烘得温热的烛台递到沈晚眼前:“帮我拿着。箭上的邪毒已经往骨头里渗,我得先把毒血剜出来,再用草木灰压住。”
“这么粗暴吗?人家不行,人家承受不来嘛。”沈晚楚楚可怜地撒著娇。
李玉镜丝毫不吃这套:“所以我说,你要是怕疼,就咬紧这书。”
“哦对了,别咬坏最后几页,我还没看怎么防猪瘟呢。”
沈晚:“”
这女人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提什么猪!
但李玉镜已经拿着刀,跃跃欲试地在她腿上比划着了
沈婉只好认命地把书脊含进嘴里,含糊地 “嗯” 了一声。
李玉镜蹲下身,按住沈晚受伤的小腿。
小刀斜切著探入皮肉,在箭尾周围划开一道浅口。
邪毒已经浸透入血肉,得慢慢割,本是非常折磨的过程。
可李玉镜却好像一个熟练的医者,每一刀都精准避开好肉,只挑毒血聚集的地方,顺着肌理而下。
沈晚闷哼一声,嘴里的书被咬得咯吱咯吱响,额头青筋暴起,一瞬间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黑色的毒血汩汩流出。
李玉镜见流出的血渐渐转红,又立刻从烛台里抓起一把草木灰往伤口上压。
干燥的灰瞬间吸住血,竟真的让渗血的速度降了下来。
沈晚香汗淋漓,已经是气若游丝。
她白著小脸扔掉书,刚要松口气,就见李玉镜把拧成绳的麻线绕在她腿上。
力道大得让她冷气倒抽:“道友!小女的纤纤玉腿要被你勒断了!”
这沈晚果然不是什么普通角色,这会子还有力气说笑。
李玉镜冷酷地又多使了一分力:“勒断总比失血强。
她又往伤口上添了层草木灰,才握住箭尾:“我数三就拔箭,你忍着点。”
“一——”
沈晚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慌张道:“你先让我歇”
“二——” 李玉镜打断她,手指扣紧箭尾,骤然发力,“三!”
林野不忍心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啊——!” 沈晚的惨叫刺破雨幕。
箭杆从肉里拔出,鲜血猛地狂涌。
沈晚浑身痉挛著差点滚到地上。
李玉镜早有准备,左手死死按住她的膝盖,右手迅速抓起剩下的草木灰往伤口上堆,吼道:“林野!”
林野果断把从自己新衣下摆内侧撕下的一块布料递过去。
这是这里能找到的最干净的一块布了。
李玉镜将布压到沈晚伤口上,用麻线把它固定住,这才松懈下来。
“别乱动,别让伤口再崩了。”李玉镜擦了擦溅在脸上和手上的血珠,随手把毒箭丢进火堆。
“这只是救急,等天亮了你自己在附近找个城市买灵药去。”
沈晚瘫在地上,面无血色,额头上的汗把发丝都黏在了脸颊上。
她看着李玉镜蹲把那本已经被咬出深深齿痕的《农术之养猪要诀》捡回来,小心翼翼地拂掉上面的灰。
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方才面对自己这个大美人都没这样。
沈晚忽然笑出声:“你真的很有趣。”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虚,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连尾音都带着钩子的妩媚。
她认真地道:“多谢。还未来得及请教道友贵姓,师从何处?”
“免贵姓李,李玉镜,那个是我师弟林野。我们出身寿龟丘抱朴门。”
“等来日伤好,小女定登门——”
李玉镜果断拒绝:“不用,我们连招待你的好茶叶都没有,你要实在非要感谢,就把你那奇怪的癖好都收一收,别再冲我师弟抛媚眼了。”
林野大窘:“师姐你”
沈晚一怔,而后笑了开来,没有半分刻意的柔媚。
这一下有如出水芙蓉,清妍绝丽。
“那也可以。”
三人在破庙里休整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时候,天边透出点微光。
窗外的雨势已经很小,再不过半个时辰,应该就可以出发了。
沈晚看着两人收拾行李,兴趣盎然:“你们往渝城去?”
“是啊,沈姑娘,啊不,沈前辈,我们可是要代表师门,去参加仙门大比的。”林野一边将头发束成一个高挑帅气的马尾,一边漫不经心道。
“?”
沈晚困惑地审视眼前两人,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这俩人灵力微弱,连御剑都不会,甚至出门还要背包裹,连个储物空间都没有。
放眼整个修仙界都算是一朵奇葩。
这样的都敢报名参加大比
她勾唇一笑:“林小弟,很有自信嘛。”
炼气五层,运气好的话,大概能打到第二轮吧。不知道是自信还是愚蠢。
谁知下一刻,林野摇摇头:“不是我去比,是我师姐。”
“”
沈晚忍不住问道:“敢问贵师门一共几人呢?”
怎么就派出了这么一对炼气双璧呢。
“现在就我俩和师父。”林野挠了挠头,补充道,“哦,还有一头肥猫和两只瘦猪。”
“”
李玉镜扔给他俩一人半块干粮:“话真多,吃完上路。”
“呸呸呸,师姐你说话真有歧义。”
沈晚一双凤眼之中烟波流转:“这样啊正好我也有事要去渝城,不如咱们同行?我的腿虽未恢复,但灵力无碍,能捎带你们一程。”
李玉镜深深地看着她:“我们不与来历不明之人同行,你起码要告诉我,你去渝城又是做什么?”
沈晚幽幽地“唉”了一声,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
“我要去渝城,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