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指还放在回车键上。主控台的屏幕显示分析程序已经运行了十七分钟，数据一直在更新。角落里的ns-1信号很安静，没有变化。
岑疏影走进来，脚步很轻。她站在江临川旁边，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的机械表。表上的裂痕很明显，在灯光下看得更清楚。
“你没去休息？”她问。
“在等结果。”江临川没抬头，“刚才的数据有问题，矿脉不是自然形成的。”
“你是说有人动过？”
“不是。”江临川调出一张三维星图，“是它自己变了。方向指向猎户座β星附近，和手表上的图案一样。”
岑疏影马上拿出自己的cartier坦克表，轻轻放在控制台上。两块表并排放着，表面反射出淡淡的光。她把两张图像导入系统，开始比对。
几秒后，ai提示音响起：【匹配度初步估算——836】
这个数字还在慢慢上升。
江临川打开st-324x-gaa文件，提取表盘裂痕的纹路，输入光谱重建模块。画面变成波形图，一段隐藏的编码出现了。
【是否激活“记忆回溯”权限？
江临川看了两秒，心里默念：确认。
主控室的灯闪了一下。他的机械表震动了一下，表盘裂痕里射出一道细蓝光，在空中形成一个旋转的坐标系。
岑疏影呼吸一紧。
“这是……我爸研究室墙上挂的那个模型。”她的声音很低，“他去世前一个月画的，说是‘未来的航线’。”
江临川没说话。他看着系统跳出来的新页面——一份二十年前的签到记录。
【时间：2015年9月17日 03:44】
【奖励内容：星图导航算法v10】
【备注：任务失败，宿主因空难殉职，系统进入休眠期】
名字出现的一刻，岑疏影的手紧紧抓住桌沿。
“我父亲……也是签到者？”
“他是第一个。”江临川关掉其他信息，只留下签名栏的笔迹放大图。那字迹，和岑疏影签字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他找到了氦-3的最佳开采路线，但还没来得及上报就出事了。”江临川说，“系统认为任务没完成，自动封存七年，直到我重生那天才重新启动。”
岑疏影沉默了很久，眼睛一直盯着那行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的表。
“所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我的判断，我的决定，我对项目的坚持……是因为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在影响我？”
江临川转头看她。
“如果你只是继承他的意志，就不会在三个月前否决南美并购案。”他说，“那次操作以前从没发生过，连系统都没预测到。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岑疏影抬头看他。
“你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江临川继续说，“你说市场情绪不对，临时叫停交易。可所有数据都显示可以推进。你靠的是感觉。”
“那是……经验。”
“不。”江临川摇头，“是你走出了属于你自己的路。系统给了线索，但你怎么走，一直是你自己选的。”
岑疏影低下头，看着并排的两块表。指尖轻轻划过cartier表壳，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是小时候摔跤留下的。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在完成他没做完的事。”她说，“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我会害怕？每次做决定的时候，我都怕错了。怕辜负他，怕让所有人失望。”
江临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怕，说明你在乎。”他说，“一个复制品不会怕。只有真正独立的人，才会因为责任而犹豫。”
他抬起手，轻轻盖住她戴表的手背。
“这块表不会签到，也不会发光。”他说，“但它一直在走。就像你，一直靠自己往前走。”
岑疏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怀疑，也不再挣扎。
而是确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个人终端，调出kjc集团最新的战略部署图。
“南美线暂缓，资源全部转向北极圈新基地建设。”她说，“另外，通知苏棠，把‘掘月者’第二代升级方案提前两周提交。”
江临川点头：“需要我配合吗？”
“你负责盯轨道动态。”她说，“nasa不会一直沉默。他们今天太安静了。”
江临川回到主控台前，重新启动深层监控协议。屏幕上，地球和月球之间的加密通道还是通的，ns-1信号也没变，没有任何动作。
但他知道，对方已经在看了。
岑疏影站他身后，看着星图慢慢转动。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说我父亲没能走完这条路。那现在呢？我们能走完吗？”
江临川没马上回答。
他调出最新一组来自月球背面的数据，把星图坐标和实际矿脉分布叠加。了几下，最后停在：
“他已经画出了起点。”江临川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走出下一步。”
他按下回车键。
系统开始生成新的航行路线模型，命名为：“振声航线”。
岑疏影看着那个名字，很久都没移开视线。
主控室里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数据刷新的提示音。两人站在一起，面前是不断更新的星域图，背后是连接地球和太空的加密通道。
江临川的手放在键盘边上，随时准备应对下一个信号波动。
岑疏影右手抵着太阳穴，眼睛盯着屏幕角落的一个小偏移点——那是矿脉移动的起始位置，刚刚开始变化。
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江临川侧头看她。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下了主控台的追踪锁定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