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的声音还在响。
北极地下三层传来的加密信号,和江临川腕表的震动频率一样。他站在主控台前,没动。
苏棠从操作区站起来,手里拿着刚解析出的数据报告。她推了推眼镜,走到他身边。
“信号是坐标。”她说,“指向一个没登记的数据库节点,在日内瓦国际专利局的备份服务器里。”
江临川抬手摸了摸腕表上的裂痕。这是他做决定时的习惯动作。
话还没说完,调度组传来消息:总部大厅来了访客。身份确认是国际专利局的特派代表,带着正式文件,要求立刻交涉。
五分钟后,那人走进临时会议室。他穿着西装,公文包上有机构徽章。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开口说:“kjc集团提交的37项航空核心技术专利,被波音和空客联合申请全球重审。”
他停了一下,看向江临川。
“理由是技术来源不明,涉嫌逆向工程。”他说,“如果你们不能在七十二小时内提供完整研发证明,相关专利将被暂停,并启动跨国冻结程序。”
江临川没说话,盯着那份文件看了两秒。然后问:“你们查过《国际专利协作条约》附录七的废止记录吗?”
代表皱眉:“那条款二十年前就失效了。”
“那就再查一次。”江临川说,“它现在有效。”
代表愣住。
江临川转头看苏棠,轻轻点头。
苏棠立刻回到终端前,打开系统界面。输入一串密钥后,连接到日内瓦主数据库的公共通道。屏幕上开始滚动法律条文,最新一条更新时间是三小时前。
《附录七:紧急技术公正条款》——由37个缔约国联合签署,恢复原始效力。
这条规定:当某个技术体系遭遇跨国垄断打压时,原申报者可以引用此条,反向冻结所有同类专利的审查权,直到争议解决。
代表站起身,快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十几秒,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他说,“这种决议需要全体常任委员同意,还要提前七天公示。”
“但他们同意了。”江临川平静地说,“也公示了。只是你们没注意到。”
苏棠补充:“37国代表在同一时间点登录系统投票,响应延迟低于03秒。数据链完整,签名可验证。整个流程符合章程第14条快速通道规则。”
代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打开自己的设备,接入内部网络核实。几秒后,手指停在键盘上。
是真的。
条款确实恢复了,而且已经生效。
这意味着,不仅kjc的专利受到保护,反过来,波音和空客正在使用的多项关键技术,因没有备案原始研发记录,已构成潜在侵权。
他们不再是原告。
他们成了被告。
代表收起文件,语气变软:“我们会重新评估此案。”
说完,他转身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苏棠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镜片。
“他们没想到我们会走这一步。”她说,“那个条款沉寂了二十年,没人记得还能用。”
江临川没回应。他走向主控台,调出全球专利状态图。
原本黄色的待审区域,正一片片变成绿色。
37个国家的支持信号全亮了。
他抬起手腕,表盘上的裂痕微微发烫。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上一章结尾时,北极地下传来的信号激活了某种规则层面的东西。
系统没提示,但运作方式变了。
以前是签到换资源。
现在是签到影响规则本身。
他刚才在校史馆地下档案室完成了签到——那里曾是上世纪专利法起草会议旧址。
系统奖励是《专利无效全球律例》原始文本。
不是电子版。
而是手写稿扫描件,附带37国代表亲笔签名页。
他让苏棠把这份文件拆成数据包,嵌入国际专利局的公开验证系统。
因为签名真实、格式合规、时间戳正确,系统自动认定为合法修订案。
没人能反驳。
因为程序完全合规。
苏棠坐回操作台,继续监控各国反馈。
十几个国家已经开始内部通告,要求本地航空企业自查专利情况。
一家德国公司撤回了对kjc某项材料工艺的异议申请。
法国专利局直接宣布承认kjc所有已提交专利的优先权地位。
江临川看着这些变化,手指轻轻敲着台面。
他知道这一轮反击结束了。
但他也知道,对方不会罢休。
波音和空客联手发起重审,背后一定有人推动。
岑世昌也不会轻易认输。
这场战争,才刚开始。
苏棠忽然说:“瑞士有新动作。”
江临川走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国际专利局内部通讯日志的一段记录。
十分钟前,一条加密消息从日内瓦发出,目的地是卢森堡某离岸数据中心。
发送者身份隐藏,但传输协议用的是军方级跳频技术。
“不是专利局的人发的。”苏棠说,“是有人借用了他们的信道。”
她调出数据流向图,追踪源头。
路径经过三次伪装,最终指向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壳公司。
这家公司名下没有实际业务,但近三年频繁参与欧洲航空项目的资金拆借。
“钱流最终指向维克多。”江临川说。
苏棠点头:“他在准备下一步。”
江临川盯着屏幕很久,然后说:“准备第二套备案。”
“你要做什么?”
“让他们知道。”他说,“规则可以改,但主导权从来不在他们手里。”
他转身走向调度区,开启全局广播系统。
“通知所有合作实验室,立即升级防火墙等级至s级。”
“切断与海外第三方平台的所有非必要接口。”
“所有新提交专利,全部采用双链验证模式。”
命令下达后,他回到主控台前。
大屏幕上,绿色信号还在蔓延。
一些原本观望的国家,也开始主动联系kjc,询问技术共享的可能性。
江临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的手很稳。
苏棠站在旁边,忽然问:“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他放下杯子。
“不是计划。”他说,“是应对。”
“他们想用法律压我,我就用法律反压回去。”
“我不需要打破规则。”
“我只需要让它为我所用。”
苏棠没再说话。她戴上眼镜,继续看数据。
江临川站着不动,目光落在腕表上。
裂痕还在发烫。
他知道,系统又有新提示要出现。
但他没急着看。
他等了几秒,直到表温降下来,才抬手轻触表面。
下一秒,主控台的警报灯闪了一下。
苏棠抬头。
“怎么了?”
江临川盯着屏幕。
一条新的签到提醒浮现在他脑海里。
地点:国家航空航天博物馆中央展厅。
奖励未知。
他看了眼时间。
距离签到窗口关闭还有四十三分钟。
他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我去一趟博物馆。”他说。
苏棠问:“要派人跟吗?”
“不用。”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屏的绿色信号。
“这里你盯着。”
“如果日内瓦再派人来……”
“告诉他们。”
“我们不接受第二次通知。”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灯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影子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