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此话落下,朝堂上顿时寂静无声。
他的功绩虽然没有李世民那般耀眼,但绝对是不容忽视的,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李渊身上。
而李渊也不知道今天自己这九弟犯的什么毛病,冲上来就是一顿开喷。
不过他也不想闹的太过难看,只能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
“都在做什么!”
听着李渊发怒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纷纷躬身朝着李渊齐声道。
“陛下息怒。”
李渊看着李元吉,语气冷了几分。
“王何泰之事,并无实证,不许再提。
至于秦王府属官,日后若有违法乱纪之举,自有国法处置,不必在此小题大做。”
李元吉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被李建成瞪了一眼,才把话咽了回去。
李渊又看向李九,语气缓和了些。
“九弟,你身子不好,别在这儿耗著了,朕让人送你回府。”
李九却没动,依旧攥著蟒头拐,盯着龙椅上的李渊,足足半晌后这才开口道。
“多谢陛下!”
说完,李九便拄著拐子,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的时候,还咳嗽了几声,看着依旧虚弱。
直到李九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李元吉才忍不住低声道。
“父皇!您怎么能”
“住口!” 李渊打断他,语气严厉。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再敢多言,休怪朕不客气!”
说完,他看都没看李建成和李元吉,沉声道。
“继续议突厥犯边之事!”
李建成和李元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和怨毒。
今天这口气,他们咽不下。
而另一边,李九拄著蟒头拐,慢悠悠地走出太极殿。
一阵风吹过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身子晃了晃,又是一阵咳嗽。
“呸,这破身子骨,真是不经造。”
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却在盘算著系统的事。
是的他是一个穿越者,前世他是个农学研究员,天天在田里跑,身体壮得跟牛似的。
就是酒桌上跟客户多喝了几杯,再睁眼就到了隋末,成了李渊那个还没成年的九弟。
那时候李渊刚起兵,他跟着跑前跑后。
霍邑之战替李渊挡过一箭,太原后方也是他带人守住的。
本来以为能凭著穿越者的身份混个荣华富贵,结果系统来了。
是一个只有等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后,才能激活的长生功能。
长生啊,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李九一想,反正玄武门是历史定局,他只要摆烂等著就行。
这一摆烂就是十几年,天天在王府里躺着,除了吃就是睡,还有调戏一下丫鬟。
结果身子却越来越差,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系统作的妖。
不过他倒也无所谓,反正再有一年他就长生了。
谁知道系统突然发癫,嫌他摆烂太慢,直接下了死命令。
三个月内必须完成玄武门之变,不然就暴毙。
“狗系统,早晚得把你卸了。”
李九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今天本来是跟程咬金喝酒。
老程说太子党要在朝堂上搞李世民,他这才急急忙忙赶过来。
还好赶得及时,不然怕是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都要被撤出去了。
到时候想要三个月内玄武门怕是就难了。
就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淮安王!淮安王留步!”
李九回头一看,是个小太监,跑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拂尘。
小太监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躬身道。
“王爷,陛下有请,让您去太极宫偏殿一叙。”
李九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三哥找我?何事?”
“奴才不知,陛下只让奴才来请您过去。”小太监低着头回答。
李九微微点头,也没拒绝,点了点头。
“行,前头带路吧。”
跟着小太监往太极宫走,一路上李九都在琢磨李渊的心思。
李渊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重情义,却又被皇权绑着。
想护着每个儿子,却又偏偏优柔寡断,总想着和稀泥。
到了太极宫偏殿,小太监让他在殿内等候,自己则退了出去。
李九找了个椅子坐下,刚端起宫女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身子,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他就这么坐着等,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终于,殿外传来脚步声,李渊穿着常服走了进来。
“九弟,让你久等了。”李渊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李九连忙站起身,虽然身子晃了晃,但还是勉强行了个礼。
“三哥。”
李渊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得更紧。
“你看看你这身子,怎么瘦成这样了?平时在王府里就不知道好好养著?
朕这几个兄弟就剩你了,可不能在出事了!”
李九干笑两声:“嗨,老毛病了,养不养都这样,不如躺着舒坦。”
李渊叹了口气,拉着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挥了挥手让宫女都退出去。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倒了两杯酒,推给李九一杯。
“尝尝,这是你以前最爱喝的贡酒,三哥特地给你带的。”
李九接过酒杯,看着里面清澈的酒液,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候还没起兵,他们兄弟几个经常凑在一起喝酒。
嫂子还在,会亲手做几个小菜,那时候才叫真的热闹。
“嫂子要是还在,肯定不会让他们兄弟几个闹成这样。”
李九低声说了一句,喝了口酒,酒液入喉,却没觉得舒坦,反而有些堵得慌。
李渊的眼神暗了暗,也喝了口酒,沉默了半晌才道。
“你嫂子在的时候,家里确实安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现在不一样了,朕是皇帝,不是以前那个太原留守了。
建成是太子,世民功高震主,元吉又跟在建成身边起哄,朕难啊。”
李九看着他微微摇头,到现在李渊还是不愿意承认。
难?还不是因为他优柔寡断。
可他没直接说,若不是没办法他是在不想对着这位哥哥发难。
毕竟这些年的感情也不是假的,想到此处李九也是开口问道。
“那三哥打算怎么办?一直这么耗著?”
李渊放下酒杯,双手揉了揉眉心。
“朕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现在该如何?你跟他们几个都亲,看得比朕清楚。”
“三哥,你既想保建成的太子之位,又想护着世民的军功和性命,还想安抚元吉,哪有那么好的事?”
“建成是太子,可他容不下世民;世民功高,可他也不会甘心束手就擒;元吉在中间挑事,就等著看他们两败俱伤。”
“你今天压下了这事,明天他们还会找别的由头。
照这么下去,早晚得出事,到时候不是世民死,就是建成亡,甚至可能连大唐的江山都得跟着动荡!”
李九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李渊的心上。
他脸色变得苍白,却没说出话来。
这些事,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不敢深想,不敢面对。
李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
毕竟是大哥,一起从太原打出来的兄弟,他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狠。
但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命,李九只能做一回坏人了。
他端起酒杯,喝光了里面的酒,然后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李渊。
“三哥,找个机会将世民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