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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称王争霸:巴蜀治理十六(1 / 1)

暴雨在次日清晨渐渐收歇,化作连绵的细雨。合川的山峦水汽蒸腾,云雾缭绕,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泥土、草木和淡淡的血腥气。鲁武卒的大营驻扎在城外一处地势较高的缓坡上,营帐上水珠淋漓,营地里泥泞不堪,士卒们默默地修补帐篷,擦拭兵器,气氛沉闷。

帅帐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炭盆驱赶着帐内的湿寒,散发出干燥的热气。一张粗糙的木案上,摆开了几样简单的酒菜——烤得焦香的野味,煮得烂熟的豆羹,还有几坛刚从合川城内“征调”(实为购买)来的、口感粗劣却劲道十足的巴地土酿“咂酒”。

姬屯坐在主位,他已卸去沉重的甲胄,换上了一身干燥的深蓝色常服,但眉宇间的疲惫与若有所思挥之不去。坐在他对面的,是刚刚从江对岸匆匆赶来的张开地。这位原征巴都督府副都督、第一军统帅,此刻也脱去了显眼的将官服,只着一身暗红色的武士便袍,脸上带着长期征战的风尘之色,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郁郁。

除了他们二人,帐内还有几位作陪的鲁军高级将领和幕僚,包括一直跟在姬屯身边的姬尼、姬泰梅。气氛算不上热烈,甚至有些微妙的滞重。合川投降的悲怆余韵,像帐外缠绵的雨丝,无声地浸润进来。

张开地是带着正式的枢密院文书和参谋本部命令以及韩王赏赐的铜钱来的。文书确认了鲁武卒的北返路线和最后任务:姬屯所部近四万鲁军(此时已膨胀至六万余,包括合川降卒和沿途收拢的巴人),不再东向与韩军主力汇合,而是直接取道米仓道,北上返回鲁国。而他们需要“顺便”押送的,便是这合川投降的四千多巴军士卒,以及沿途收拢的、总数已近两万的巴人降众。名义上,这是“协助友邦运送降俘”,实际上,姬屯心里明白,这是韩国方面不愿过多消耗自身力量在长途押运和管理这些不稳定因素上,同时也是对鲁国助战的一种“酬谢”和“信任”——将这部分人力资源交给鲁国处置。

“米仓道险峻,又值夏雨时节,道路恐更艰难。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姬屯看着地图上蜿蜒的路线,眉头紧锁,“粮秣接济,沿途治安,都是大问题。”

张开地仰头灌了一大口咂酒,辛辣的液体让他眯了眯眼,哼了一声:“枢密院那帮老爷,坐在南阳干爽屋子里,哪里知道山道的泥泞和降俘的麻烦?他们只管发令,哪管你死活。能给足开头这段的粮草,就算不错了。”他顿了顿,放下酒碗,看着姬屯,“不过,这对你,对鲁国,未必是坏事。两万多能干活、能打仗的青壮,哪怕只是部分,带回去好生编练安置,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总比留给韩国,充作修路挖矿的苦力,或者塞到哪个卫所当炮灰强。”

姬屯默然点头。这道理他自然懂。鲁国出力助战,所图除了政治上的盟好,实实在在的利益也是关键。这些巴人降卒,历经战火筛选,活下来的不乏剽悍之辈,若能妥善吸纳,确是增强国力的捷径。只是,这“妥善”二字,谈何容易。如何管理,如何同化,如何避免反噬,都是棘手的难题。他不由得又想起韩国那套将降卒家族整体迁移、编入军屯卫所的法子,虽然冷酷,却高效直接,最大程度杜绝了隐患。鲁国……能有这样的魄力和组织力吗?

“别说你了,老子这边才叫憋屈!”张开地似乎被酒意和心中的块垒催动,话多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不满,“他娘的,征巴一仗,老子第一军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江津城下,要不是我们顶在左翼,硬扛了巴军三次冲锋,他鱼叟的中军能稳住?后来迂回穿插,哪次少了我们的帮忙?”

他越说越气,抓起酒坛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液洒出些许:“结果呢?仗打完了,论功行赏!鱼叟自然是头功,晋爵加封,风光无限。韩坚那小子,捡了江州大便宜,又把我的第一军交给他,成了西南一霸!连赵朔那家伙,追着巴王残部跑丢了,现在卡在黔中山沟里进退不得,听说也混了个‘抚夷使’的衔!可老子呢?”

他“砰”地一声把酒碗顿在案上,震得碗里的酒水荡漾:“枢密院一纸调令!说因江津战役初期,第一军‘进展稍缓,未能尽合围之势’,他娘的!那是巴军主力猬集,硬骨头好不好!就这么个由头,老子这个副都督没了!第一军也被打散重整!让老子当巴郡郡尉带着缩编后的一万第一军旧部,汇合那个同样不怎么样的征巴军第一镇,去给我打大江下游的朐忍(今万州)!美其名曰‘拓地建勋’,实际上就是把老子支开,去啃一块没什么油水、还容易崩牙的硬骨头!朐忍那边山高林密,蛮寨众多,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打下来,还要老子就地筹建四个卫所!钱呢?粮呢?补充兵员呢?指望枢密院空口白牙?”

帐内其他鲁军将领闻言,也多有戚戚之色。征战之事,向来如此,冲锋陷阵时人人用命,到了分功论赏、安排后路时,便是亲疏有别、算计精微的时候了。张开地出身并非韩国最顶级的将门,在征巴过程中又确实曾被巴军主力所阻,在战后权力蛋糕的分配中落了下风,实属常态。只是这常态背后的冷酷,让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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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哥劳苦功高,合川苦战,将士们都看在眼里。此番南下朐忍,虽是重任,却也可见枢密院仍需倚重大哥之能。”姬屯举碗敬了张开地一下,言辞恳切,算是安慰。他心中却在想,这或许也是韩国中枢制衡将领的一种手段?有功者如韩坚,授以实土重兵,但置于边疆;有“过”或需抑制者如张开地,则派往更偏远艰难之地,既利用了其能力巩固新土,又使其远离中枢和肥美之地。这与处置邓伯玉的思路,何其相似!只是程度轻重不同罢了。

“倚重?哼!”张开地冷笑一声,还是与姬屯碰了碗,仰头饮尽,“不过是看老子还有把子力气,去给他们开荒罢了!真正的好地盘,江州、巴郡腹地、沿江的膏腴之处,早被瓜分干净了!鱼叟系、韩坚系,还有朝中那几个早就把手伸过来的大佬,哪还有咱们的份?”

他这话说得露骨,帐内几位鲁将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这是韩国内部的倾轧,他们作为客军,不宜置喙过深。

这时,帐帘被掀开,带进来一股湿冷的潮气。两名披着韩军制式雨篷的将领走了进来,正是征巴军第二镇总兵带佗和第四镇总兵段平。两人向姬屯和张开地拱手见礼,口中告罪来迟。

“快来坐!就等你们了!”张开地与带佗颇为熟稔,挥手招呼,又对姬屯道,“带佗老弟也不容易,刚接到军令,让他带着本部人马,汇合征巴军第五镇,继续往黔中方向进攻,清剿巴王残余,打通水道。那鬼地方,啧啧……”他摇摇头。

带佗是个精悍的中年汉子,脸颊有一道新愈的疤痕,闻言苦笑了一下,在案边坐下,自己倒了一碗酒:“张大哥就别取笑我了。黔中山水,毒瘴蛇虫,巴王虽败,残部依托熟悉地形,化整为零,难缠得很。赵朔将军带着精兵都卡在那里,我这再去,怕是也要陷进去。哪像段平老弟,有个好父亲在枢密院坐镇,领着美差。”

坐在下首的段平年纪轻轻,面容白皙,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俊朗,闻言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语气轻松:“带总兵说笑了。小弟不过是奉命,带着剩下的这三个镇兵马,回驻江州,负责善后安抚,顺便清点、分发阵亡将士在江州一带的赏功田罢了。都是些琐碎麻烦事,比不上两位兄长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他话虽谦逊,但眉宇间那抹轻松乃至优越感,却是掩不住的。

“清点赏功田?”张开地嗤笑一声,指着段平,打了个酒嗝,“小子,别怪哥哥没提醒你!江州那边,现在就是一块刚出锅的肥肉,多少双眼睛盯着!阵亡将士的赏田,名册在你手里,地契在官府手里,可那些好田肥地,早不知道被多少有门路的人预先‘占垦’‘代管’了!你想从他们嘴里把肉抠出来,分给那些死鬼的家人?嘿!那得罪的人可就海了去了!你爹是枢密使不假,可这下面盘根错节的关系,还有军中那些等着分润的活着的功臣……你小心别把自己折进去!”

段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道:“张大哥提醒的是。不过,王命在身,章程是死的。该是谁的,终归要落到谁的名下。至于过程中有些磕绊……无非是多费些周折,多拜一些庙门罢了。家父也常说,为将者,不仅要能打仗,也要懂些经济营生,更要明白……人情世故。”他最后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帐外的细雨声。张开地和带佗闷头喝酒,姬屯若有所思,段平则气定神闲。简单的几句对话,已然勾勒出征服巴地之后,韩国统治阶层内部围绕着土地、权力、利益进行的复杂博弈与分配图景。军功爵赏制度是变法的核心驱动力之一,但如何执行,如何确保其公正(或相对公正)地运转,如何在激励将士与平衡各方势力、巩固中央权威之间取得微妙的平衡,本身就是一门极高深的统治技术。段平作为枢密使之子,被安排处理赏功田这类敏感而利益攸关的“善后”事宜,恐怕也不仅仅是照顾,更是一种历练,甚至是一种将其家族卷入具体利益分配、从而进行更深入绑定与制衡的策略。

姬屯冷眼旁观,心中对韩国这套日趋成熟的“变法-征服-整合”模式,认识又深了一层。它不仅仅是富国强兵,更是一套能够伴随军事扩张,不断将新土地、新人口、新资源,乃至新产生的功臣阶层,都有效纳入可控轨道的精密系统。赏罚、迁徙、分田、设卫所、派亲信处理关键利益分配……环环相扣,务求将可能的离心力降到最低。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张开地似乎觉得气氛太过沉闷,又或许是酒意上涌,挥了挥手,重新看向姬屯,“姬老弟,你这趟北归,路途遥远,带着这么多降俘,务必小心。米仓道不好走,过了汉中,就可以坐船了。这些巴人……终究是异族,虽一时势穷来投,难保日久不生异心。老哥哥送你一句话:恩威并施,速离险地。到了鲁国,如何处置,就看你们国君和朝中诸公的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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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倒是出自真心的提醒。姬屯郑重举碗:“多谢张大哥提点。小弟谨记。”

“来!喝酒!”张开地再次举碗,“算是给姬老弟饯行!也祝带佗老弟早日打通黔中,段平老弟在江州顺风顺水!老子嘛……就去那朐忍山沟里,跟蛮子们打交道去!但愿下次见面,咱们都还全须全尾,还能坐在一起喝酒!”

“干!”

众人举碗相碰,仰头痛饮。粗劣的咂酒灼烧着喉咙,却驱不散帐内帐外那弥漫的湿冷与沉郁。

酒宴持续到深夜方散。张开地、带佗、段平各自告辞,返回自己的营地去。姬屯送走他们,站在帅帐门口,望着雨夜中连绵的营火和远处黑黝黝的合川城轮廓。

姬尼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侧,低声道:“兄长,那张将军所言……”

“听到了。”姬屯打断他,声音在夜雨中显得格外清晰,“都是实话。也是……常态。”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我们看到了韩国变法的强大,看到了他们征服的效率,如今,也看到了他们内部权力运作的复杂与无情。这,或许才是真正的‘革新’——不止是器物制度,更是驾驭庞大国家、分配胜利果实、维系长治久安的一整套冰冷技术。”

“那我们鲁国……”

“我们?”姬屯转过身,拍了拍姬尼的肩膀,脸上露出疲倦而深沉的神色,“我们带回去的六万多弟兄,除了韩王许诺的酬谢,更重要的,或许是这些见闻,这些教训。变法图强,并非易事。韩国的路,有可学之处,亦有可惕之戒。走吧,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雨,还在渐渐沥沥地下着,仿佛要洗净这片土地上所有的鲜血、泪水、不甘与算计,却又仿佛在滋养着新的野心、新的秩序和下一次征伐的种子。合川的悲歌已然消散在雨夜中,而征服者的宴饮与权谋,仍在继续。北归的路,即将开始。而巴地的故事,对于姬屯和鲁武卒而言,即将成为一段夹杂着震撼、悲悯与冰冷思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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