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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称王争霸:苦难新军二(1 / 1)

姬屯点头:“如此甚好,多谢商县令周全。”他知道,对方开仓卖陈粮,既能解决大军需求,又能为县库换回现钱,完成甚至超额完成今年的“市易”贡赋指标,是一举两得。这就是变法后地方官吏的典型思维——在规则内灵活变通,追求实际政绩和利益。

两人又聊了些沿途见闻和巴地近况,商子岭对姬屯在江津、合川的经历似乎颇为了解,言语间对鲁军的“苦战”和“约束”表示钦佩,但也透露出对巴地局势迅速平定、韩国内部论功行赏及后续安排的某种熟稔。显然,作为商鞅之子,他的消息渠道远比普通县令灵通。

正事谈妥,商子岭便起身告辞,回去督促县务。姬屯送到帐口。

望着商子岭在一群属吏簇拥下远去的背影,姬屯心中暗自品咂。这位年轻的县令,行事干练,言语周密,既恪守官场规矩,又善于利用规则达成目的,身上透着一种典型的、韩国变法后培养出的新一代官僚气质——务实、精明、有进取心,也深谙利益交换之道。与他父亲商鞅那种锐意革新、不惜得罪旧贵族的铁腕风格相比,商子岭似乎更懂得在既有框架内经营,这也是一种生存和发展智慧。韩国的统治机器,正是由无数个这样或锐意或圆融的零件,高效地啮合运转着。

不久,姬尼处理完文书手续回来复命。

“公子,通关文牒已验讫用印,南江县方面无异议。粮秣采购也已谈妥,县仓放出五千石陈粟,三百石盐,另有干菜、酱料若干,城内外商户也能提供一些车架、牲畜、御寒的粗布。价格……还算公道,略高于巴蜀时价,但考虑到此地转运不易,可以接受。”姬尼条理清晰地汇报,随后却微微皱眉,低声道,“只是……公子,我们真要带走这么多老弱妇孺吗?这一路北上,翻越米仓道天险,已是艰难。到了鲁国,安置他们更是天大的麻烦,耗费钱粮无数,恐朝中非议。”

姬屯转身走回帐中,在铺着地图的木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帐外,秋风吹得旗幡猎猎作响。

“姬尼,你跟了我多久了?”姬屯忽然问。

姬尼一怔:“自公子入阳翟讲武堂起,末将便随侍左右,至今已近三载。”

“三年……”姬屯望向帐外高远的秋空,缓缓道,“三年前,我们在鲁国,看到的是什么?公室暗弱,三桓擅权,卿大夫各谋私利,庶民困苦,军备废弛,一片暮气沉沉。我们南下韩国,看到了什么?是变法带来的秩序、力量、勃勃生机。我们经历了巴地之战,看到了征服的残酷,也看到了失败者的末路。如今,我们带着这些人北归。”

他收回目光,看向姬尼,眼神灼灼:“这些人,不是累赘。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经历了家国破碎、颠沛流离,最终选择跟随我们的人。他们中有能打仗的士卒,有会耕作的农夫,有懂手艺的工匠,也有懵懂无知的孩童。他们现在一无所有,唯有一条命,和一点点对我们这些‘仁义之师’的信任。”

“君待臣以礼,臣侍君以忠。”姬屯一字一句道,“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士大夫听的。这些巴人,既然在绝境中向我姬屯、向我鲁武卒的旗帜效忠,无论这效忠是出于无奈还是希望,我便承接了这份责任。我带他们走,就要尽力给他们一条活路,一个可能的新生。这是为君者应有的担当,也是聚拢人心、成就事业的根基。如果连这些追随者都不能妥善安置,将来谁还会相信我们,追随我们去做更大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韩王赏赐的铜钱,本就是用于此番北归开销。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尽数花出去,多购粮秣车架。告诉商县令,我们还需要一些御寒的衣物和被褥,价格好商量。至于到了鲁国如何安置……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我在郕邑的封地,总能先安置一部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姬尼看着姬屯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知道这位族兄兼主帅心意已定,且思虑已远不止于一次简单的军事撤退。他心中虽仍有疑虑,但更多的是被姬屯这番话所触动,那股在鲁国常见的、对“麻烦”的规避和算计心态,似乎在这秋日南江的风中消散了些。他拱手肃然道:“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办。”

帐帘被掀开时,先探入的是一线微凉的夜色,随后才是一角半旧的青色道袍。营火的光晕在地面摇曳,将那清瘦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最终稳定在帐中粗糙的毛毡上。来人正是随军已久的天道教修士张陵。他面容清癯,颧骨微微隆起,一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平和深邃,仿佛敛着秋水寒潭,映照万物却又波澜不惊。道袍虽旧,却浆洗得干净挺括,袖口与衣袂处甚至有些发白,头上只用一根普通的桃木簪子束着发髻,再无半点饰物。全身上下,唯有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度,与帐外粗粝的军营格格不入。

姬屯正对着案几上一幅简陋的舆图出神,闻声抬头,见是张陵,立即放下手中的炭条,起身相迎。他对这位一路上寡言少语、却每每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治病抚伤的道士,始终怀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敬重。“张师来了,快请入座。”他示意亲兵搬来一个垫子,自己则执师生礼,姿态诚恳。

张陵并未推辞,从容稽首行礼,动作舒展如行云流水,而后才在垫上安然落座。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陈设——简陋的卧榻、堆着简牍的案几、悬挂的皮甲与宝剑,最后落回姬屯年轻却已刻上风霜的脸上。帐内只听得见灯花偶尔“噼啪”的爆响,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巡夜口令声。

“公子仁心,”张陵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温润,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悦耳,“贫道方才于帐外,已略闻公子与诸将所言。欲效古之圣王,载民北归,使老弱妇孺免于颠沛,使亡者魂灵得归故土……此心此志,非大慈悲、大担当者不能有。公子年幼而具此襟怀,实乃鲁地百姓之幸。”

姬屯被他说得有些郝然,微微摇头:“张师言重了。屯目睹惨状,实难心安。妇孺何辜?稚子何罪?纵是巴人,既已降服,便是我治下之民。见其曝骨于野,闻其哀泣于途,若视若无睹,只顾麾下甲兵精壮疾行,又与禽兽何异?尽些心力罢了,岂敢妄比先贤。前路凶险,正需张师这般洞明世事的高人时时点拨。”

张陵闻言,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并未停留于表面,而是浸入了眼底,使得那双深邃的眸子漾起温和的微光。“公子过谦了。仁心发自本性,担当源于血脉,此非点拨可致。”他稍作停顿,似在斟酌词句,“然,公子既有此心此志,欲行此非常之事,贫道或可略尽绵薄,以解公子眼前之虑,亦为这些无辜生灵,觅一条稍安稳的出路。”

姬屯精神一振,身体不由得微微前倾:“张师有何良策?还请教我。”

“我天道教源起中原,虽非稷下显学,不尚高谈阔论,但在民间、在诸多城邑,亦有些许根基道场,以济世助人、教化百姓为本分。”张陵娓娓道来,语速平缓,“公子所言这些孩童,尤其是其中父母双亡、无所依傍者,携之长途跋涉,确是大不易。饮食医药尚在其次,难在照管教化,恐其荒废了年华,或于途中夭折,或长大而愚昧野性,反为不美。”

他抬起手,用那瘦削而干净的手指,轻轻拂了拂并无灰尘的袍袖,继续道:“待大军过宛城时,贫道可修书数封,引荐公子信使之责。可将其中聪颖可塑、且家人自愿者,暂托于我教在宛城总坛、乃至南下襄阳等地的师兄师弟照看。我教道场之中,多设有义学,不仅讲授先圣经典、道德文章,近些年也颇涉猎算学、农工技艺、医卜常识,乃至……韩国新近刊行流传的一些实用之学,如水利勘测、度量精算、乃至初步的格物之理。让他们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懂得人伦世间的道理,将来无论是有幸归于公子麾下效力,还是凭己身之长自谋生路,总强过懵懂困苦,或因生计所迫,辗转沦为豪族奴婢,永无出头之日。”

这一席话,如同在姬屯心中点亮了一盏灯。他眼中骤然焕发出明亮的光彩,这确实是眼前困境一个极佳的破局之策!既能大大减轻行军队伍的负担和风险,又能给这些孩子一个真正成长和未来的机会,更隐含着长远的益处——假以时日,这批受天道教教化、又对自己抱有救命与知遇之恩的少年,很可能成为一批通晓新学、忠诚可用的潜在人才。天道教在民间影响力深远,与各国官府、地方豪强关系微妙而自成体系,由他们出面安置,不仅少了繁琐的官方文书往来,更能避开可能存在的非议与阻挠。

“张师此议,真乃雪中送炭,善莫大焉!”姬屯由衷感慨,离席向张陵深深一揖,“若能如此,这些孩童便算绝处逢生,有了稳妥依托,我心头的重石也能落地了。只是……如此安置教化,所费钱粮用度想必不菲,岂能让贵教独自承担?我虽不裕,也当尽力筹措……”

张陵轻轻抬手,止住了姬屯的话头,他的动作自然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公子不必挂怀于此。我教行事,自有传承法度。收留孤幼,教化蒙童,本是祖师训诫、教内分内之事。各地道场皆置有学田、善产,或得信众供奉,足以维系。些许日常用度,公子无需费心。待这些孩童将来学有所成,能自立于世,或报效公子,或回馈乡里,那便是对教门最大的回报了。”他话锋微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唯有一事,至关紧要:此事必须与他们的父母家人一一言明,全凭自愿,不可有丝毫强迫。孩童非货物,去留关乎天伦人情,此乃根本,不可轻忽。”

“这是自然!定当遵循自愿之则!”姬屯郑重承诺,心中对张陵的感佩更深一层。这位看似超然物外、不同俗务的道士,不仅胸怀济世之志,思虑更是周密深远,行事既有原则又不失圆融,绝非寻常隐逸山林或只会念经祈福的方士可比。

此时,帐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一些,吹得帐帘微微鼓动,帐内的烛火也跟着明暗摇曳。张陵静默了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投向了更深远幽暗的夜空。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关乎时势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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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以仁义收聚人心,以担当砥砺众志,此乃王霸之基,古之成大事者,莫不如是。”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然,贫道游历四方,见闻所及,深感徒有仁义担当之志,若无坚实之器、制衡之术,往往难竟全功,甚或中途倾覆。观当今韩国之骤然强盛,其根基何在?非惟君明臣贤,更在于彼能毅然变法,打破旧贵藩篱,革新制度,将权、责、利明晰划分,嵌入律法条文之中。令则必行,禁则必止,赏不遗匹夫,罚不避贵戚。此乃以‘法’之公器,平衡各方私欲,规束无穷人心,从而凝聚国力。”

他看向姬屯,目光如镜,似乎要照见这位年轻公子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雄心。“公子此番归国,志在革新积弊,提振鲁国。当效法韩国之长,而惕然规避其短——其短在于法网渐密而仁恕稍缺,刑赏过峻或失之柔韧。如今这些巴人归附者,连同其妇孺,在旁人眼中或许是拖累行军的‘负担’,但在贫道看来,于公子而言,未尝不是一场‘机遇’。”

“机遇?”姬屯喃喃重复,眉头微蹙,陷入思索。

“正是。”张陵点头,“善用之,他们便可成为公子推行新政最锋利亦最趁手的一把‘刃’。公子可设想,将他们编户齐民,授予荒田,教以守战,劝以农桑,乃至移风易俗,使其逐渐通晓我华夏礼法,真正融入北地。这一整套过程,从无到有,由乱到治,无异于在一小片土地上践行您的全部治国构想。其地虽小,其民虽寡,却可作新政之‘示范田’。其间如何平衡旧军与新附之利益?如何分配有限田亩、屋舍?如何设定赋役,既不过重使其生怨,又不过轻令旧民不平?如何确立规矩,既严明法纪,又存恤人情?这其中的权衡、调配、安抚、激励之术,其复杂精微,所需智慧,绝不亚于指挥一场真正的征伐。”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更为恳切:“这便是‘制衡’。非止朝堂上君权与相权、贵族与寒门的制衡,更是渗透于每一政策、每一举措之中,对各方诉求、利弊得失的精细权衡与动态把握。仁义如舟,承载万民;法度如舵,掌控方向;而制衡之术,便是那调整风帆、平衡舟体的手艺,确保大舟不致倾覆,能平稳致远。公子志存高远,对此等实务之学,宜早作绸缪,细细思量。待归国之日,方能有条不紊,不至于手忙脚乱,或为旧势力所轻易掣肘。”

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又似重锤击心,一字一句都敲打在姬屯最核心的焦虑与最朦胧的蓝图上。他之前所思,多在于“当为”与“不当为”,在于目标与决心,而张陵此刻点出的,却是“如何为”,是路径、方法与那精妙而危险的平衡艺术。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更为清晰却也更为崎岖的道路在眼前展开。

姬屯肃然动容,整了整衣冠,离开席位,向张陵行了极为郑重的一礼,腰弯得比之前更深:“张师今日所言,句句金玉,直指要害,非但解我眼前之急,更为我指明未来施政之枢机。姬屯年少识浅,得蒙张师不吝教诲,点拨迷津,实乃生之所幸。此恩此德,姬屯必铭刻五内,日后若侥幸有所成就,绝不敢忘张师今日指点奠基之功!”

张陵安然受了他这一礼,方才起身,含笑还礼,姿态依旧飘逸洒脱。“公子折煞贫道了。所言不过野人迂见,公子能听入耳中,付诸思量,便是天下苍生之福。”他顿了顿,望向帐外愈发深沉的夜色,“夜已深,公子明日还需劳军整队,贫道不便久扰,就此告辞。”

言罢,他也不等姬屯再多挽留,青色道袍轻轻一旋,便已转身向帐外走去。掀开帐帘的刹那,外面的寒风涌入,吹动他额边几缕灰白的发丝和宽大的袍袖,身影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中,仿佛真要融进那无边的夜色里,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满帐的沉思与那盏跳动不息的烛火,将姬屯独自映照在舆图与未来交织的迷雾之前。

帐内又只剩下姬屯一人。秋风从帘隙钻入,带着南江县城特有的、混合着炊烟与落叶的气息。他走到帐口,望着远处已经开始升起点点营火的庞大营地,望着更北方那隐入暮色山影的米仓道方向,心潮澎湃。

仁义、担当、人才、教化、制度、革新……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碰撞、逐渐清晰。他仿佛看到,自己正带领着这支混杂而庞大的队伍,如同古时带领部族迁徙的圣王,踏过秋日的山道,走向一个充满挑战也充满希望的未来。不再是单纯的军事撤退,而是一场带着明确政治意图和人文关怀的“出埃及记”。尽管前路必定充满艰险,国内阻力定然不小,但此刻的姬屯,胸中豪情万丈,充满了开创新局的决心与勇气。

“君待臣以礼,臣侍君以忠。”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泛起一丝坚毅的弧度。这不仅是对身后那些巴人追随者的承诺,更是对他自己,对即将展开的鲁国变法之路的誓言。

夜色渐浓,南江县城灯火次第亮起,与城外连绵的营火交相辉映。秋虫在草丛中开始最后的鸣唱,声音清越而寂寥。米仓道的入口,在星光下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一道通往未知与挑战的巨大门扉。

明天,队伍将真正踏入那条古老的、险峻的通道。而姬屯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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