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王府新巢
鼓楼附近的四合院虽然偏,但空间太小,没法让所有人长期住,更没法开展工作。关键是缺防御纵深和应急通道,一旦被九菊一派发现,很容易被一锅端。
“咱们得找个大点的地方,”第二天一早开会,白辰直截了当,“既要能掩人耳目,又得有足够空间和安全保障,能当据点用。”
老吴琢磨了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还真有个地方…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迎着众人询问的目光,他解释:“醇亲王府有处别院,在后海北沿。老王爷没了之后家道中落,子孙不争气,把院子抵押给恒昌当铺,后来没钱赎,产权就归当铺了。那地方一直空着,就几个老仆偶尔看着。”
徐子东皱眉:“王府别院?会不会太扎眼了?”
“恰恰相反,”老吴笑了,“那一片以前住的都是前清遗老、达官显贵,现在虽说大多破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反而比普通民宅更不引人注意。日本人想装‘中日亲善’的样子,对那片区域也客气点,巡逻检查都比别的地方松。”
白辰跟杨紫、徐子东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提议值得考虑。
当天下午,按白辰的意思,老吴带着他们以“南方富商夫妇看房”的名义,去后海北沿的醇亲王府别院。
穿过几条胡同,眼前一下子亮了。后海的水在冬天的太阳下闪着光,岸边是一排排气派的深宅大院,虽然好多都显旧了,但还透着以前的威严。
醇亲王别院在条僻静的巷子里,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锈得厉害,门楣上的匾早没了,就剩点淡淡的印子。一个老仆开门,看见老吴,赶紧弯腰行礼。
“吴爷,您咋来了?”老仆声音哑,眼神浑。
“带几位先生太太来看看院子。”老吴说着,递过去几块银元,“老李头,你去歇着吧,我们自己转。”
老仆接过钱,连声道谢,慢慢走了。
进了大门,迎面是面斑驳的影壁,绕过去就是个宽敞的四合院。虽说好久没修,但还能看出以前的精致:雕梁画栋虽褪了色,可花纹还挺精美;院儿里一棵老槐树,枝干弯弯曲曲,夏天肯定能遮不少凉;青石铺的地面,缝里长着黄草,更添了几分冷清。
“前院主要是待客和仆役住的地儿,”老吴介绍,“过了这道垂花门,就是内院了。”
内院更静,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用抄手游廊连起来。虽说积了层灰,但房子结构没坏。最难得的是,院儿里还有口古井,井水清得能见底。
徐子东走到井边,弯腰掬了捧水,仔细感受了会儿,点头:“水质不错,还跟地下暗河通着。”这意味着紧急时候,说不定能当逃生道。
杨紫更关心生活细节:“厨房在哪儿?冬天咋取暖?”
老吴带他们看了厨房、储藏室这些附属房。虽说得彻底打扫修缮,但基本功能都在。取暖用的是传统火炕和地龙,只要修好了,扛北平的冬天没问题。
白辰最在意安全和隐蔽性。他仔细查了院墙的高度和状况,看了所有出入口,甚至爬上房顶看四周地形。
从房顶往下看,这别院的位置确实好:不在主街上,藏在死胡同尽头,三面都被其他高墙围着,就一面临街,还被棵大树挡了大半。后院挨着段废城墙,成了天然屏障。
“这儿行,”白辰从房顶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够隐蔽,出口也多。稍微修修,就能当理想的安全屋。”
定下来后,老吴立马办手续。凭着恒昌当铺的产权证明,再加点银元打点,很快就办好了租赁手续——对外说,是南方来的白老板租下院子当住宅和临时仓库。
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都忙着修缮布置。
老陈带几个御兵卫伙计负责修房子院子:补漏雨的屋顶,加固院墙,通堵塞的烟道和排水。这些御兵卫身手好,干活也麻利。
徐子东专门查古井和地下水系。他发现这口井不光水好喝,井下还有条窄道,通着个天然溶洞,溶洞另一头跟北平老地下排水系统连在一起。这绝对是绝佳的紧急出口和藏身地。
杨紫带两个稍微会点缝纫和做饭的御兵卫,负责买生活用品、布置屋里。她细心地把正房布置成老板和夫人的卧室、书房,厢房当管家和伙计的宿舍。所有东西都挑普通常见的,不引人怀疑。
白辰坐镇指挥,还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情报。他让老吴悄悄联系几个靠谱的暗线,慢慢拼出九菊一派在北平的活动情况。
“平川次郎最近很少露面,”老吴汇报,“听说在策划大动作,日常事儿都交给副手中村管。还有就是…”他压低声音,“那个吓人的女人菜奈子,前几天也到北平了。”
白辰眉头皱得紧。菜奈子一来,情况肯定更复杂。那个能让御兵卫精英动不了的女人,到底啥来头?
三天后,醇亲王别院彻底变了样。外面看着还破,免得引人注意,里面却收拾得整整齐齐,住着舒服,还藏了不少防御设施和逃生道。
白辰把所有人叫到刚布置好的堂屋开会。堂屋正墙挂着幅山水画,画轴后面有个暗格,放重要文件和武器。
“从今天起,这儿就是御兵卫在北平的新据点。”白辰目光扫过每个人,“咱们的身份:南方来的商人白辰夫妇,管家徐子东,还有伙计仆役。每个人都得记牢自己的身份和背景故事,不能出一点错。”
他转向老吴:“吴伯,您经验足,就当咱们的账房先生,负责对外联系和采购。”
老吴弯腰应下:“少爷放心,老朽知道轻重。”
“老陈,你带兄弟们负责安保和搜集情报。但记住,咱们现在是商人,不是当兵的,行事得低调,尽量别起冲突。”
老陈点头:“明白,白先生。”
最后,白辰对徐子东和杨紫说:“子东,你接着查北平水脉的异常,我怀疑九菊一派在打水系的主意。紫丫头,你负责内部管理和破译密电,老吴会帮你搭跟白旗镇联系的渠道。”
分完任务,白辰走到院儿里。夕阳照在修好的院子上,给一切都镀了层金。老槐树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晃,像在欢迎新主人。
杨紫悄悄走到他身边:“看着还真像个家了。”
白辰笑了笑:“希望能住久点。”
“会的,”杨紫语气坚定,“咱们会让这儿变成御兵卫在北平最结实的堡垒。”
天黑了,别院里亮起暖灯。厨房飘出饭菜香,老陈和几个伙计在院儿里查最后的安全措施,徐子东在书房研究北平水系图。
白辰站在垂花门下,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历经沧桑的王府别院,见过那么多繁华和衰落,现在成了守护这座古都的秘密前线。
他慢慢走到古井边,弯腰看井水里映的月亮。水里好像有啥东西闪了下,像鱼影,又像别的。白辰集中精神感知,隐约察觉到一丝弱能量波动,可那波动一下就没了,再也抓不到。
“错觉吗?”他小声嘀咕,心里的警惕又提了几分。
北平这古城,藏着太多秘密。而他们的使命,就是揭开这些秘密,护着这片土地不被黑暗吞了。
第二天一早,白辰和杨紫以商人身份开始“社交”。他们拜访了附近几家商铺,送了从南方带来的茶叶、丝绸当见面礼,很快就跟邻居熟了。
后海一带果然像老吴说的,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虽说现在世道难,但表面上的礼数还在。白辰夫妇的南方商人身份没引起太多怀疑——战争时期,本来就有不少不怕死的商人南北跑,想赚点钱。
可平静表面下,暗流早开始涌了。
当天下午,徐子东查水脉有了些让人不安的发现。
“北平的地下水流向被人改了,”他在书房跟白辰汇报,摊开自己画的水脉图,“尤其是紫禁城周边和几个重要龙脉节点附近,水脉能量乱得很。”
白辰盯着图上标的异常区域:“能确定是九菊一派干的吗?”
“差不多能肯定,”徐子东推了推眼镜,“我在几个关键节点查到了特殊能量残留,跟火车上那个九菊成员身上的波动很像。”
这时,老陈匆匆进来,脸沉得很:“白先生,出事了。”
“咋了?”
“今天下午,一队日本兵以‘查治安’的名义,在附近几个大院转悠。”老陈低声说,“他们特别盯着各家的水井和排水系统,问了好多奇怪的问题。”
白辰跟徐子东对视一眼。看来九菊一派真在打水系的主意,而且已经开始行动了。
“加强警戒,”白辰下令,“但别轻举妄动。咱们现在是普通商人,别引不必要的注意。”
天又黑了,王府别院被宁静裹着。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宁静下藏着多大的风暴。
半夜十二点,白辰独自站在院儿里,抬头看北平上空那轮黄月亮。他悄悄展开感知,跟周围的动物建立联系——树上的麻雀、洞里的老鼠、甚至别人家的猫狗,都成了他的眼睛。
通过这些动物的视角,他“看”到了深夜的北平:巡逻的日本兵、慢慢走的更夫、偶尔开过的汽车…一切看着正常,可处处透着不对劲。
突然,一丝弱能量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波动从西北方向来,离得不远,好像就在后海对岸。
白辰集中精神感知,那波动很怪,既不像九菊一派的能量,也不像普通御兵卫的能力。时强时弱,跟喘气似的,带着种说不出的节奏。
“啥东西?”他小声嘀咕,心里的好奇被勾了起来。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静。老陈警惕地走到门后,低声问:“谁?”
“是我,老吴。”门外传来急声,“有急事!”
门一开,老吴喘着气冲进来,脸惨白:“白少爷,不好了!小赵他…他不见了!”
白辰心里一沉:“咋回事?慢慢说。”
老吴喘了口气,艰难地说:“今晚我按约定去给他送药,可屋里空无一人,就剩点打斗的痕迹和…和几滴血。”
“在哪儿?”白辰立马问。
“就在银锭桥附近的民房。”老吴说,“我没敢多待,赶紧来报信了。”
白辰眉头皱得死紧。小赵的藏身地就几个人知道,咋会暴露?难道御兵卫内部有叛徒?还是九菊一派有啥特殊追踪法子?
“老陈,带两个人跟我去现场看看。”白辰果断下令,“子东,你守在这儿,加强警戒。紫丫头,你帮子东。”
一会儿功夫,白辰带老陈和两个御兵卫精英悄悄融进夜色,往银锭桥方向快赶。
黑夜里的北平像头趴着的巨兽,他们正在这巨兽肚子里穿行,找失踪的同伴,还有藏在背后的真相。
王府新巢刚建好,就迎来了第一次考验。